《鸢尾的星光》暮歌

12、十二

　　“我后悔了。”

　　在边上的男孩猛地一震，冷哼声别过了脸。

　　邱瑾低着脑袋像承认错误那样“我不该让他们两个结婚的，也许谁都不会幸福，我好笨……”

　　话说到一半被楚晨打断“端木邱瑾，这个话题你不适合在我面前提。你就那么不想和我结婚，才用了这样的办法么！”

　　楚晨刚才叫她什么……邱瑾忽然感觉到边上的人难以遏制的怒意。

　　气氛变得僵硬，楚晨先站起来，离开。

　　回头的时候，才看见邱瑾眼睛里面闪烁的光。第一次狠下心，抛开她离去。

　　其实他又何尝不痛……

　　红地毯的一头，神父站立在十字架下，而茗枫在等他的新娘，红地毯的另一头，是一片纷飞的阳光……

　　夏日，也有飞扬的花瓣。

　　一片，两片，缓缓飘落。是圣洁的白色，一点点消磨着时间，一点点消磨着人们的耐心。

　　茗枫的手握的很紧，不长的指甲嵌进肉里，也痛，但是此刻的他都感觉不到。因为他把一切注意力都放在了红地毯的彼端。

　　终于，当众人等不耐烦地时候，白光中出现了那个曼妙的影子。

　　薄薄的纱在风里面飘动，似乎是快乐而甜蜜的。那个女孩拿着捧花，在微笑。唯一诧异的是她的眼睛里，有了从不在外人面前荡漾的波澜。

　　茗枫的瞳孔放大，之后收紧。

　　那样的笑意，如此让人陶醉。

　　星敖程挽着星璇的手，走向茗枫。

　　在把星璇的手交给他之前，星敖程深深的望了一眼茗枫。而后轻轻的把星璇的手放在他手心。

　　茗枫握紧，星璇的手凉凉的，和这个季节的温度很不相称。

　　“喂，我很紧张哎。”星璇小声在茗枫耳朵边说。

　　茗枫笑，怪不得手凉凉的。

　　他逗她说“不好意思，我也没有类似经历。”

　　星璇白了他一眼，深深吸了口气，让自己镇定下来。茗枫手心的温热传过来，即使是夏天，也让星璇觉得很舒服。

　　“端木茗枫，你愿意娶星璇小姐为妻，照顾她，爱护她……”

　　“我愿意。”

　　“星璇小姐……”

　　邱瑾的手不知觉得握紧，整个人不停的颤抖着。

　　夏天的花瓣依旧飞扬，落的世界一片素雅。阳光似乎被这些晶莹的花瓣所折射，让这个教堂拥有了异样的光彩，只是为了衬托那个美丽的新娘。她淡淡的素妆，淡淡的笑靥，却透出灼人的光芒，一点点浸透了飞扬的花瓣，让它们也为之停下舞蹈。

　　阳光变成流水，继续淌。

　　全世界，都在等，一个回答。

　　那样的等待漫长如十二年的轮回慢慢倒流回这个世界，他的样子在她脑海里又一次浮现。
　　薄薄的唇轻启。

　　花瓣继续舞蹈，将阳光折射进这个教堂的每个角落。

　　“我愿意。”星璇扬着嘴角，望着面前的茗枫。

　　你真的不后悔么

　　茗枫
　　如果我真的爱你
　　那么我还要后悔么

　　恍惚的，像一场梦。

　　阳光又沉静下来，变成流水，缓缓的淌。

　　茗枫不知道做什么反应，手从她的肩膀上落下来“好好准备吧。”

　　又一次，落魄的逃走，这次却是为了掩饰不知所措的窘迫。

　　回想起刚才的情景，星璇笑意更浓。

　　茗枫把戒指套在她无名指上，这将是一辈子都取不下来的承诺。

　　宾客站起来开始鼓掌。

　　他们站在红地毯上，看起来那么相配。让人羡慕。

　　傍晚的宴会。星璇一身粉色的晚礼服，和茗枫手挽着手向宾客敬酒。

　　星璇真的不适应这样的场合，很快就有些力不从心。茗枫挽着她，无奈的笑。

　　“好了，你去休息吧。我一个人就可以了。”

　　“多不礼貌阿。”

　　“我会解释的。”

　　星璇确实受不了这样的宴会，所以开开心心的放下杯子走到了外面吹风。

　　夏天的晚风带着丝丝沁人的凉意，星璇用力的吸口气，伸了个懒腰，觉得舒服多了。不经意的瞥见了长长的台阶上，那个落单的影子。拿着啤酒一罐罐的倒进嘴里，之后把空罐子用力的掷在大理石的台阶上，罐子顺台阶滚下，清脆的几声响在静谧的夜空回响着。

　　“楚晨，你也太不给面子了，我的婚宴居然一个人过来喝闷酒。”

　　“新娘不也是到处乱跑了，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楚晨的语气不似一般那么谦和，冷冷的带着逼人的寒气。

　　“邱瑾还是那么固执么？”

　　“好笑。”楚晨冷哼一声“真搞不懂她的脑袋是怎么运作的。”说完又重新开了一瓶开始灌。

　　星璇把啤酒截下来“不要喝了。真是的。”

　　最后，要把这样的怒意藏进谦和的微笑里，楚晨，你不累么。

　　楚晨叹了一口气，索性罐子一扔，躺在台阶上看星星。

　　还是满的罐子顺台阶一路滚下，啤酒撒了一地，静静的倒映出了今晚的月亮。

　　“她想要的幸福，似乎是一辈子都不可能的事情了。只因为我姓楚而凑巧她姓端木。”楚晨自言自语着。“她始终都放不下，真是个笨蛋。”

　　“我的母亲就是那么坚信会有幸福的结局，才嫁给了我父亲，可是她的坚信并没有带给她幸福。楚晨，你怎么知道，你不会和我父亲一样呢。一个人的一生只可以有一个梦想，你想照顾到的事情总需要舍弃一些，即使你都得到了，也不可能会有所谓的完美的平衡。”

　　楚晨坐起来，蹙眉。

　　“你是不希望我和邱瑾结婚么。”

　　“那要看你有没有这个能力给她她想要的了。”

　　楚晨冷笑“让我不要接管楚家么？”

　　“你只能用最极端的方法么。”星璇丢下一句话，离开。

　　今晚的月光很亮，白色花瓣飘落，几乎透明如琉璃一样的光华。他开始静思。

　　而星璇也对着月亮托腮。她喜欢在安静的时候有一个安静的地方想事情。

　　宴会结束的时候，普通人家的灯火都已经熄了。茗枫送完了客人，就到礼堂外找那个女孩。
　　皎洁的月光，剔透了一片片白色花瓣。那个女孩坐在长椅上，似乎本身就是个光源，驱散了暗暗的夜色。

　　“在想什么。”茗枫走到了星璇边上。

　　星璇不回答，只是转过身望着茗枫。望得很专注，就像想要看到那漂亮的蓝色下面有着如何的世界。

　　“我决定陪你去多伦多。”

　　沉默了很久，开口。

　　茗枫有些诧异。之后是宠爱的笑。

　　“小璇，你知道你什么时候最漂亮么？”

　　“今天？”

　　茗枫摇头。

　　“是在Ｔ台上。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你那种高傲又淡定的笑容。就好像是天后，拥有了点亮全世界的光芒。那样的你只属于Ｔ台，因为你的梦想在那里飞扬。我不想抹煞掉你那样的笑容。”

　　“去多伦多我一样可以是优秀的设计师阿。”

　　“但是那里可以给你的绝对比不上巴黎和米兰。”

　　星璇淡淡的冲他笑。

　　花瓣模糊了她的笑靥，却把她淡雅的气息永远存进茗枫的生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