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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意外关系 纲吉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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纲吉的指尖还停留在云豆柔软的羽毛上,那只小黄鸟蹭得心满意足,发出咕噜咕噜的细小声音。
但他的心思已经不在云豆身上了。
那个吻的触感,还残留在唇上,微凉,带着茶香,却又滚烫得惊人。
这不是第一次了。
前几天,十年后的狱寺隼人也是这样,在那个棺材旁边,在粉红色烟雾即将把他带走的前一秒,落下一个带着泪水的、压抑了太久的吻。
而现在,云雀也这样做了。
云雀的呼吸刚才就贴在他脸侧,近得能数清睫毛,云雀的眼眸里翻涌着的东西,他看得一清二楚,那不是看“故人”的眼神,那是看……
纲吉的手指微微收紧,云豆疑惑地抬起头,黑豆般的眼睛看着他,发出轻轻的“啾”一声。
“……没事。”纲吉低声说,将它轻轻放在窗台上。
云豆歪了歪头,似乎不太理解,但还是乖乖地站在那里,没有飞走。
云雀依然坐在矮桌对面,端着那杯已经微凉的茶,凤眸低垂,看不出任何情绪。他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只是安静地喝茶,安静地等待。
窗外的天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他侧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纲吉的思维戛然而止。
因为他抬起头,正好“看”见对面的云雀。
云雀坐在矮桌对面,凤眸低垂,正用那双修长的手重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动作优雅从容,仿佛刚才那个吻只是日常的一部分。黑色的西装勾勒出他削瘦却有力的身形,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线条流畅的脖颈,茶水的热气氤氲而上,在他冷淡的眉眼间笼上一层薄雾。
纲吉愣了一下。
然后他不得不承认——
这个男人的长相,真的很对自己的胃口。
不是那种“啊他长得不错”的客观评价,是那种更私人的、更本能的、让心跳漏一拍的……喜欢。
从第一次相遇时,他就知道云雀长得好看,那种好看带着攻击性,让人不敢直视,却又忍不住想看。而现在,十年过去,那种少年时期的锋芒毕露,沉淀成了更加内敛、更加危险的气质。
像一柄终于出鞘的名刀,沉默而锋利。
可现在,这个好看的男人就坐在他对面,刚刚吻过他,眼底还残留着十年等待沉淀出的,让人不敢深看的复杂情绪。
纲吉的手指微微蜷缩。
他想起狱寺隼人泪流满面的脸,想起那个落在唇上的吻。那也是一个好看的男人。银发,青灰色的眼眸,燃烧般的忠诚,以及那层层包裹之下、从未宣之于口的深情。
十年后的自己,到底和他们都……
“在想什么?”
云雀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平淡得像在问今天天气。
纲吉抬起头。
他的目光落在云雀手里的茶杯上——那个白瓷的杯子,杯沿还残留着浅浅的水痕,那是云雀刚刚喝过的地方。
他在想什么?
纲吉深吸一口气。
他的理智告诉他,应该到此为止,应该问清楚未来的计划,应该回去照顾受伤的狱寺和山本,应该继续训练,应该做好该做的事。
但他的手,已经伸了出去,拿过云雀手里的茶杯。
云雀没有阻止,只是凤眸微抬,看着他。
纲吉把茶杯举到唇边,对着云雀刚刚喝过的位置,将杯中微烫的茶水一饮而尽。
茶水带着淡淡的苦涩,却又回甘。
云雀看着他的动作,凤眸里有什么东西闪了闪,但依然没有说话。
纲吉放下茶杯。
他的目光落在那双薄唇上——云雀的嘴唇,刚才还贴在自己唇上的,微凉的、带着茶香的薄唇。
好想再亲一次。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纲吉的理智就像被火烧到一样猛地弹起来。
他在想什么?!
纲吉的呼吸重了一拍。
他动了一下,只动了一下。
然后他死死地、用尽全身力气地,控制住了自己。
不能,不可以。
这是十年后的云雀,他应该站起来,应该离开。
但他还是动了。
不是吻上那双唇,而是倾身,在那个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对方呼吸的位置,极其轻柔地、如同蜻蜓点水般,在云雀的耳垂上落下一个吻。
那是一个极轻极轻的触碰,轻到几乎不算一个吻,只是一触即分。
但他感觉到了。
感觉到了那耳垂的温度,感觉到了那一瞬间云雀身体几不可察的僵硬,感觉到了自己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的狂跳。
然后他起身,转身,快步向门口走去。
动作带着一丝狼狈,云豆疑惑的“啾”一声,打破那死一般的寂静。
纲吉刚把手按在门把手上。
“小动物。”云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沉,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他没有回头,他不敢回头。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耳根在发烫,心跳快得不正常,火焰在体内乱窜,超直感完全失灵——
“这就是你的答案?”云雀的声音依然平淡,听不出喜怒。
纲吉深吸一口气。
他依然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云雀,用尽全部自制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我不是他。”
话没说完,身后传来榻榻米被压动的细微声响。
云雀站起来了。
纲吉的超直感疯狂预警——不是危险,而是某种更可怕的、无法定义的东西正在靠近。
下一秒,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扣住他的手腕。
云雀的体温透过皮肤传来,微凉,却让纲吉的火焰瞬间安静下来。
云雀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依然冷淡,却带着某种让纲吉心脏狠狠抽动的冷哼:“哼。”
纲吉猛地回头。
云雀的脸近在咫尺,凤眸低垂,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嘲讽,没有戏谑,只有一种深沉的让人不敢直视的认真。
“十年后的你,是你,十年前的你,也是你。”他的手指收紧,扣着纲吉的手腕。
云雀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松开手,退后一步,重新坐回矮桌旁,端起那个被纲吉用过的茶杯,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动作依然优雅从容,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凤眸垂落,看着杯中微漾的茶水,“我不会拦你。”
纲吉站在原地,看着那个低头饮茶的身影:“恭弥……”
云雀没有再看他,只是静静地喝着茶。云豆从窗台上飞过来,落在他的肩头,歪着小脑袋看着纲吉,发出一声困惑的“啾”。
房间里安静极了。
纲吉站在那里,心跳渐渐平复,火焰渐渐安静,超直感也慢慢恢复正常。
然后他转回头,拉开门。
走了出去。
他没有回头。
但他也没有跑。
他只是稳步穿过走廊,走向草壁和狱寺他们所在的方向。
身后的门,轻轻合上。
房间里,云雀依然坐在矮桌旁,端着那杯微凉的茶,凤眸低垂,看不出在想什么。
只有云豆在他肩头轻轻蹭了蹭他的脸颊,像是在安慰。
云雀没有动。
过了很久,他把茶杯里最后一口茶喝掉。
杯沿上,还残留着另一个人的温度。
他放下杯子,凤眸微抬,望向那扇合上的门。
“……笨蛋。”他说。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叹息。
云豆又“啾”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