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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十年后的云雀恭弥 云雀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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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雀恭弥就站在那片残垣断壁前,黑色的西装没有一丝褶皱,浮萍拐随意地拿在手上。他身上没有任何战斗过的痕迹,甚至连呼吸都平稳如常,仿佛刚才那场战斗,不过是日常的“巡视”中随手清理了几只扰人的虫子。
他的身后,电光γ倒在碎石堆里,人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
纲吉的目光在狱寺隼人和山本武身上停留了一瞬,还有气息。有人已经从阴影中冲出来,动作利落地开始紧急处理伤口。
然后他转向那道孤高的身影。
“恭弥。”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云雀恭弥抬起眼眸。
那双凤眸,在看清纲吉面容的瞬间,微微眯起。没有惊讶,没有激动,没有十年未见故人的任何情绪波动——只有一种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确认。
“……来了?”他说。
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又像是在说“你终于来了”。
仿佛他知道纲吉会来。仿佛他一直在等。
“啾啾!”
一道黄影从天而降,落在纲吉的肩膀上,是云豆。
那只小小的小黄鸟歪着头,黑豆般的眼睛盯着纲吉看了两秒,然后极其熟练地蹭了蹭他的脸颊,亲昵得像是在撒娇。
纲吉愣了一下。
然后他的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抬起手,轻轻摸了摸云豆的小脑袋。
“好久不见。”他轻声说。
云豆又蹭了蹭他的手心,叫得更欢了。
“辛苦你了。”纲吉轻声说。
云豆叫了一声,像是在回应“不辛苦”。
云雀恭弥看着这一幕,凤眸里闪过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柔和,但转瞬即逝,又恢复成那副生人勿近的冷漠。
他没有解释为什么云豆会对纲吉这么亲近。纲吉也没有问。
有些东西,不需要问。
“草壁。”云雀恭弥开口,声音平淡。
那个有着飞机头发型,穿着西装的男人,十年后的草壁哲矢。
“都没事。”草壁快速判断,从急救箱里取出药物和绷带,“但是需要静养一阵子。”
他利落地将人背起——一手一个,稳稳当当。
纲吉看着他,走过去背起狱寺隼人。
云雀恭弥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身:“跟我来。”
不是邀请,是陈述。
纲吉明白他的意思。他转向拉尔,拉尔正站在一旁,烟红色的眼眸扫过云雀恭弥,又落在纲吉身上。
“京子还在黑川家。”纲吉说,“能麻烦你去接她吗?”
拉尔沉默了一秒,点头:“可以。”
她转身要走,却又顿住。
拉尔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远处那个孤高的身影。
“你自己小心。”她简短地说,转身离开。
纲吉转回头,看向云雀恭弥。
云雀恭弥依然站在原地,凤眸低垂,似乎对周围的一切都不感兴趣,又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纲吉迈步,向他走去。
路过草壁时,他停下脚步,感知扫过正在被处理的两人。狱寺隼人的呼吸虽然微弱,但已经稳定下来;山本武的伤口被草壁用随身携带的应急药品快速包扎,血已经止住。
“他们没事。”草壁头也不抬地说,手上动作丝毫不停,“恭先生刚才及时出手了,电光γ的家伙还没来得及下死手。”
纲吉点了点头。
他继续向前,走到云雀恭弥面前,站定。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米。
十年后的云雀恭弥,比记忆中更加高大,气息更加沉凝,周身那层“生人勿近”的气场也愈发凌厉。但那双凤眸,依然是熟悉的模样——冷淡、孤高、仿佛世间万物都不值得他多看一眼。
但此刻,那双凤眸正定定地看着纲吉。
不是看十年前的彭格列首领,不是看穿越时空的少年,而是看……。
云雀恭弥转身,背影修长而孤高,“跟上。”
他没有解释去哪里,没有说明为什么,只是这样抛下一句话,然后迈步向神社深处的方向走去。
纲吉没有犹豫,抬脚跟了上去。
云雀恭弥的基地,隐藏在并盛神社后山的地底。
穿过一条长长的、被精心伪装的通道,眼前豁然开朗。那是一个比强尼二地下基地更加宽敞的空间,设施齐全,布局简洁,处处透着主人的风格——不需要多余的东西,只保留必要的。
云雀在一扇门前停下,推开门,走了进去。
草壁哲矢直到两人是要单独对话,就把纲吉背上的狱寺隼人带走了。
那是一间简单的会客室,或者说,是云雀恭弥的“待客”空间。榻榻米,矮桌,墙角放着一把浮萍拐的备用。窗户的位置正对着一面墙,墙上挂着一幅并盛町的地图,上面标注着密密麻麻的记号。
云雀恭弥在矮桌边坐下,抬手示意纲吉也坐。
纲吉在他对面坐下。
两人之间隔着一张矮桌,桌上只有一壶茶,两个杯子。茶水还冒着热气,仿佛主人早已预料到会有客人来访。
纲吉没有去碰那杯茶,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对面的人,感知无声地铺开,捕捉着每一丝细微的波动。
云雀恭弥的气息,和十年前一模一样,如同一柄永远出鞘的利刃,但在那层凌厉之下,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更深沉,更内敛,更……
纲吉说不上来。
“恭弥。”他开口,声音平稳,“十年后的我,你们在计划什么?”
云雀恭弥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他没有回答。
他放下茶杯,凤眸抬起,看着纲吉。那目光太过直接,太过专注,让纲吉的超直感微微触动。
“你应该知道些什么。”纲吉说,“或者说,你一直在等什么。”
云雀恭弥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动了。
不是起身,不是说话,而是——
伸出手,扣住纲吉的后颈,将他拉向自己。
吻,落了下来。
纲吉的瞳孔微微收缩,那是一个不容拒绝的吻,带着孤独的重量,带着云雀恭弥独有而直接的表达方式,没有任何试探,没有任何犹豫,就那样直接地、近乎霸道地,覆了上来。
时间仿佛静止了。
纲吉的感知里,只剩下那个吻的触感——微凉的、带着茶香的、却又滚烫得仿佛能将人灼伤的气息。以及云雀恭弥扣在他后颈的手,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近乎固执的确认。
不知过了多久,云雀恭弥放开他。
两人的距离依然很近,近到纲吉能感受到对方呼吸的温度。云雀恭弥的凤眸依然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此刻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思念、确认、满足、以及一丝仿佛终于等到答案的释然。
云雀恭弥开口,声音低沉得仿佛来自胸腔深处,“你,我等了很久。”
纲吉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云雀恭弥,感知着那个吻之后、依然在空气里流淌的、滚烫而沉重的情绪。
“那个人。”云雀恭弥继续说,语气依然冷淡,却带着某种纲吉从未听过的复杂意味,“离开前说,你会来。”
他的手指依然扣在纲吉后颈,指腹轻轻摩挲着那里的皮肤。
“他说,你会来找我。”
纲吉的呼吸微微一顿。
“所以……”他的声音很轻,“未来的我,知道我会来。”
云雀恭弥没有回答是或不是。他只是看着纲吉,那双凤眸里,映着纲吉稚嫩的,还未被十年时光打磨过的脸。
“嗯。”云雀恭弥说。
纲吉的心微微一沉。
“这是他计划的一部分。”云雀恭弥又说。
云雀恭弥没有再解释。
他只是松开手,重新端起那杯已经微凉的茶,轻轻抿了一口。
“几人里面只有我和他知道”他放下茶杯,凤眸微抬。
纲吉看着他。
云雀恭弥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极淡的嘲讽,“他只会做他认为对的事。”
他顿了顿:“你呢?”
纲吉沉默了几秒,然后微微弯起嘴角:“我也一样。”
云雀恭弥看着他。
窗外,云豆落在窗台上,歪着小脑袋看着屋内的两人,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叫。
“啾~”
纲吉侧头,“看”向那只小小的黄色身影,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一点。
“他一直在找你。”云雀恭弥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它不肯走。”
纲吉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云豆立刻飞过来,落在他的指尖上,小脑袋蹭着他的手指,发出满足的细鸣。
云雀恭弥看着这一幕,凤眸微垂。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喝着已经凉透的茶。
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某种沉重的、压抑了太久的东西,似乎悄悄松动了一点点。
纲吉感知着那份沉默,感知着指尖上云豆的温度,感知着对面那道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