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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六、巨鲸帮。 阿瑛瞪大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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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说来倒真是李攸宁倒霉。
巨鲸帮二少爷昨天还几年如一日的吊儿郎当缠着姑娘,几年了得罪的居民过客不算少,可依旧是仗着巨鲸帮家大业大给礼让几分的面子上没少这二世祖一个汗毛,而昨天也就因为美人多碰了一个李攸宁,结果这命就没了。
那凶手不是你是谁?
阿瑛看到李攸宁被巨鲸帮的人隐隐有些压制的请了过来,内心其实还是有些内疚的,毕竟也算是她把她扯进来的。
李攸宁倒是除了觉得自己有点倒霉之外,就没了别的想法。毕竟从她接到这命令开始,她就觉得自己这建宁一行不会顺利。
而今天不过是直觉的灵验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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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鲸帮总堂里的氛围充满了压抑。偌大的堂子里没有摆什么座椅,只有比地面高了一指的木榻,看样子是帮会时供人跪坐。倒是大门正前方的帮主之位高高在上,座椅被精雕细琢,通身漆黑,唯有底座用了真金,座背上用金纹雕着两只蛟龙翻浪吞日,栩栩如生,与钉在椅后墙上的巨幅图腾一模一样。
李攸宁内心一哂,当今陈朝以双龙拱日为国印,这巨鲸帮就以双蛟吞日为记,狼子野心倒也明目张胆毫不掩藏,而那海运司竟都未曾上报,当真是有趣。
“是何事惹少侠轻笑啊?”
突地,低沉冰冷还带着威严的声音突然传来,李攸宁闻声抬头,就见堂后走来了一身影,同时一直站在堂中默不作声犹如木偶般的几名巨鲸帮近卫在这人刚走到那蛟龙椅时,就‘唰——’地一声,齐齐跪下。
动静极其突然,倒吓了一直沉默的阿瑛一个激灵。
来人衣着不凡,举手投足间带着些上位者的自傲,应是巨鲸帮帮主林天鹜。他没管跪下的人,只自己缓缓坐下,然后接着方才的话,幽幽开口:
“可是在笑我逸儿死的凄惨?”语气里明显的针对。
“还请林帮主节哀。”
林天鹜狭长的双眼里闪过阴鸷,面色阴沉冰冷,打量李攸宁片刻,又看了看一旁的阿瑛,厉色道:“我也不想冤枉了无辜的人,你们可有什么想说的。”
阿瑛看了看李攸宁,后者皱着眉沉吟片刻,觉得还是可以先替自己辩解几句,于是上前一步开口道:
“林帮主为何觉得是我二人将二少爷害死。”
林天鹜听罢抬眼,口气全然冰冷:“我儿惨死城外,昨日只因陈姑娘与你一人起过争执。”
“那这当真是误会。”李攸宁摆摆手,正色道:“至少我未将此事看作争执,在场的人都能作证是林二少拳脚相逼,而我并未还手。”
“可在场的人也看到你对他举剑。”林天鹜轻眯双眼:“这剑一举起,可还能不带杀意?”
没等李攸宁说话,阿瑛就先行抢道:“他只是拿剑制止,并没有出鞘伤人。”
林天鹜冷哼了一声,显然没把阿瑛的话当回事,继续道:“据我儿随从说他走前还约了你子时城门相见,今早就被发现死在城门,这个你作何解释?”
子时城门?
李攸宁下意识疑惑地转头看了眼阿瑛。
‘这人定是没有听进去!’阿瑛瞪了眼李攸宁,然后叹了口气,点点头表示确实有这事。
林天鹜在殿上将二人小动作看在眼里,一只手悠哉地转着另一只手的扳指,更显示了并未把她二人当回事。
“少侠是想说不曾记得与我儿的约定了?”
气氛突然地沉闷片刻,李攸宁不着痕迹地轻啧了一声:“不错,在下确实不记得。”
“既然你们随从听见了,那如果真是这位少侠杀了他,不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阿瑛性子本就直接,见这两人一来一回的将话题扯个没完,便有些郁闷,于是忍不住上前插嘴。
反应过来的李攸宁看到两旁的侍从颇有要动手的趋势,赶忙拽住了离林天鹜近了一两步的阿瑛。
出乎意料的是,林天鹜倒是意外地听进了阿瑛的话,待她语毕,缓缓从那蛟龙椅上起身,眼里的阴鸷推去些许:“不错,就因为这此地无银三百两,我并未立刻杀了你二人给我逸儿陪葬。”
李攸宁与阿瑛面面相觑,见这林天鹜还有几分道理可讲,皆暗中轻舒了一口气。
“我逸儿生性贪玩桀骜,得罪的人不少。所有人几乎碍于我巨鲸帮的面子,未深入计较,久而久之,让他越发顽劣。”
“可他昨夜却死了,死状凄惨,都是江湖过来人,看他身上的伤口,我知杀人者带着的恨意不似一般。李少侠初来乍到我沿海,昨日一闹不可能有如此大的仇恨,想必有人将你们二人当做枪子。”
李攸宁挑眉,想不到这巨鲸帮帮主丧子之时,面对杀子之事还能如此条理清晰,但同时她的第六感又让她觉得这背后有个坑等着她。
“我不想依了他人之意,但也无所谓再多两个人陪我逸儿一同上路。”
林天鹜起身,两边的侍从瞬间将阿瑛与李攸宁围城了个圈。
“所以林帮主是何意?”
下意识侧身护住阿瑛,李攸宁右手搭上了剑柄。
林天鹜摆摆手,侍从们各退了一步:“逸儿生前与你起了争执,我肯定是要讨些什么东西,以偿我儿之憾。”他走下高台:“而陈姑娘,我儿生前对你一片真心,他含冤而死,做父亲的自然也想替儿子完成个心愿,好让他在地府里不会孤单。”
李攸宁眉间一跳。
“李少侠放心,我也不想轻易取了谁的性命。”林天鹜勾起嘴角:“不如定阴亲如何。”
这人竟是想要她与死人冥婚?!
阿瑛瞪大了眼睛,没想到林天鹜竟然还来这套。
“不过这六坳之前,不宜见血见晦。所以我可以给你们七天时间,如果你们能找出来杀我逸儿的凶手,我便可以放过你们一马。”
李攸宁和阿瑛齐齐挑眉,感觉这才是林天鹜的目的。
沉默片刻,李攸宁撇开视线:“查真凶这事,还是交给官府妥当。”
她并不想接了此事。一是觉得这林天鹜并不像只是要个真凶这么简单,二则觉得此事背后绝不好对付。
“哦?”林天鹜有些诧异,不过只是一闪而过。随后狭长的眼睛里又起了一丝玩味:“我以为你百晓阁皆是在乎江湖安危之人。”
李攸宁听闻,猝然抬头与林天鹜对视,心下诧异。
阿瑛站在一旁并未发话,只觉百晓阁有些耳熟。
“我巨鲸帮也是江湖门派,莫非百晓阁看不上眼?”林天鹜勾起嘴角,门外的光亮侧映进堂里,照着这林天鹜半边脸上的冰冷笑意,竟有些令人头皮发麻。
李攸宁忽地觉得这林天鹜深不可测。
“百晓阁从不插手门派琐事。”她望着林天鹜,正色开口。
林天鹜只笑了笑,冲着近卫抬抬手,随后负手转过身,道:“陈氏妖女勾引百晓阁谋害巨鲸帮少爷,破坏江湖和谐,今日巨鲸帮予以杀之。不知这个是否够你们破例一次。”
语毕,那些近卫鬼魅般将她们二人围了起来,个个身形飘忽的模样像个邪里邪气的阵法。
阿瑛对这林天鹜的手段有些目瞪口呆,冥婚之后,竟连这般阴损污蔑的手段都已备好,不禁怒道:“你就不怕损了林二少九泉下的阴德?”
林天鹜嗤笑一声,戏谑道:“李少侠?”
那数十名近卫已是将手放在了腰间散鞭上,随时准备抽出。
李攸宁环顾四周,有些紧张。她看的出来这几个人摆的阵法并不是轻易能破开的人阵,哪怕她一人能持剑侥幸逃脱也无法再带上阿瑛。
林天鹜怕是根本没给她们拒绝的机会。
李攸宁沉默片刻,深吸一口气,拉住了又要开口的阿瑛,终于堪堪点头道:“林帮主不愧为前辈,晚辈认输。”
“不过区区一件小事,百晓阁接了就是。”
“李少侠果然好胆识。”林天鹜大笑,遣散了近卫,走近李攸宁,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焉不详地说:“相信李少侠不会后悔接下此事。”
李攸宁‘啧’了一声后侧身躲开,抬眼地看了眼林天鹜,眼里还带着点不爽之意。
林天鹜挑起嘴角笑了笑,对李攸宁小小的脾气丝毫不在意地拂袖离去,顺带带走了那些近卫:“二位在堂里歇会,自有人带你们去看逸儿。”
待他走了之后,这个大堂彻彻底底只剩下了她们两人。
二人深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凝重。
在看林天鹜彻底走远之后,阿瑛才松了一口气,一脸不爽吹了吹额前掉下的碎发,就着那木榻直直坐了下去:“这个林帮主,很奇怪。”
“今早的所有,都很奇怪。”李攸宁抿着嘴走到她身旁,靠着殿内的木柱。
“我感觉比起林逸的死,他好像更在意的是别的什么东西。”阿瑛抬头看向李攸宁。
“巨鲸帮和百晓阁素来没有往来,但是他好像对百晓阁很在意。”
“巨鲸帮野心不小,那个百晓阁在中原江湖中名望极高,听闻许多门派暗中奉其为尊,可能不服气吧。毕竟…”阿瑛定定看向那张蛟龙吞日旗,“毕竟这个林帮主都把整个大陈包在了野心里。”
李攸宁愣了愣,觉得阿瑛语气里有些许它意,便转头打量。
阳光刚好照在阿瑛侧脸上,与方才林天鹜不同,光让阿瑛漂亮圆润的侧脸仿佛镀上了柔和的金色,大又漂亮的双眸看着对面柱上挂着的蛟龙吞日旗,眼里放着些许惆怅。总是上翘的嘴角抿起,整个人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贵气。
一时,竟让李攸宁有了一股距离感。
突然,阿瑛动了动,眯起眼喃喃道:“来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