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阙(GL）》久柒肆伍

5、三、张府密事。（上） 李攸宁突然

　　“哦…这张府嘛…”大爷顿了顿，四下望了望，见没人注意，便压低声音说：“张府是受了诅咒啊。”
　　“怎么说？”
　　“唉…这张员外家呢，本来有三个少爷一个小姐。自小三位少爷就是天资聪慧，个顶个的人中龙凤，这四小姐也是知书达礼秀外慧中，而张老爷和张夫人更是建宁一等一的大善人。人人提到张府，就没有不称赞拥护的。”
　　“可去年六坳祭祀前夕，张府门口百蛇集聚，一条条的足有一臂之长，不知道是犯了什么事得罪了蛇神。从那时候开始，张府就开始倒霉。”
　　“先是张夫人去泉山寺祈福路遇滑坡，下落不明；再到大少爷去射猎时被林中窜出的猛兽咬死；还有三少爷备考科举时得了癔症，至今不省人事。”说着店家又叹了口气：“前段时间张府二少爷也失踪了。张老爷一夜白头啊，都说是蛇神诅咒，张府如今就剩张老爷、四小姐和一个卧病在床的三少爷，连下人都被张老爷遣散的差不多了，说是怕无关的人也受牵连。”
　　“哦对了，还有就是那个阿瑛姑娘了。是半月前张府四小姐从福宁州祈福时带回来的朋友。说是无家可归，就随四小姐一起回来了。阿瑛姑娘算是死气沉沉的张府里唯一一个特别存在了，张四小姐也就和她一起的时候会笑上几下。”
　　“才来半个月就和你们这么熟络？还被巨鲸帮少爷缠上，那这个阿瑛姑娘人缘不错嘛。”李攸宁想到方才那场闹剧，不自觉的轻笑了下。
　　“哈哈，阿瑛姑娘刚来的时候感觉就是个没见过市集、从小被养在院子里，成年之后终于肯被放出来的猫儿。经常在市里晃荡，见什么都是好奇的，这不懂那不懂，这问问那问问。我们大家伙看她笑的开心也觉得舒服，久而久之大家也就都喜欢逗她几句。”
　　“不过不瞒你说，我们都觉得阿瑛姑娘身上还是有股大家小姐样的。大家都怀疑她是福宁州哪户人家里偷跑出来的小姐。”
　　李攸宁看着店家说的煞有介事的模样，笑着开口附和道：“或许吧。”
　　说罢，她四下望了望，接着就从怀里掏出了银子放在桌上：“老爷子先结账吧。”
　　店家停下擦桌子的手，接过银子：“哟你没铜板啊？等着，老头子去给你找钱。”
　　“对了大爷，聚福楼怎么走啊？”
　　聚福楼是百晓阁安插在建宁的秘密聚所，平日里只当是普通酒楼客栈。因为不便惊动巨鲸帮与海运司，沿海一带只安排了少数人手，一来方便接应，二来没有什么地方比这种酒楼饭馆更容易探得消息。
　　“顺着大道往右拐，再走几步，酒楼大，好找。你自己注意看着招牌。”店家找了钱来，一边把钱给她，一边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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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聚福楼确实好找，从里头吃早点的人来看，生意是相当不错。
　　李攸宁刚进门，就有店小二上来询问是否需要打尖，她只点点头，暗中向店小二露出了手中不过拇指大小的印章。店小二瞬间了然，带着她上了楼。
　　顺利地进了房间，李攸宁才彻底卸下了防备。她在早点铺的时候就注意到，在林逸走后就有人暗中盯着她。这种感觉在她一个人走到人少之处时尤为明显。
　　应该就是阿瑛口中的巨鲸帮暗哨。
　　李攸宁轻嗤一声，没想到在京城被督卫司盯，到建宁还得被本地江湖帮派盯，也是好笑。
　　再想想她今早才刚到建宁，得到的信息量却着实不小，先是腐尸，再是巨鲸帮，最后还有张府。
　　也不知张府的二少爷已死的消息，官府是否已经知会张府老爷。若原本幸福美满的家庭连遭不幸，那带来打击真的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
　　李攸宁唏嘘了一番，恰巧此时传来了敲门声。
　　该是送热水的店小二，李攸宁上前打开了房门，却不想来的不是小二，是聚福楼掌柜。
　　“小的李句参见少阁主。”李掌柜进门便小声的冲李攸宁行了个礼。
　　李攸宁点了点头：“李掌柜不必多礼。”
　　说罢，就见李句低了低头，从怀中掏出了一份不薄的信封：“这些是建宁近日发生的事，想必少阁主需要。”
　　李攸宁挑眉，心想这地方分部的人办事也够积极的，一边伸手接过那信封，一边道：“多谢。”
　　“少阁主今早与巨鲸帮起了争执，近日还是多加小心。近年来巨鲸帮已经越发不受朝廷控制。”
　　李攸宁停下拆信封的手，看了眼李句似是真心担忧的眼神，轻轻点头：“我会注意的。”说完，她顿了顿，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嘴边轻笑：“但是有时候事情不是小心就能躲得过的。”
　　“什么？”
　　“没什么，你先下去吧，我有事会找你们。”
　　李句也没有多问，只恭敬的回道：“是。”便转身默默离去。
　　在他已走到门外，打算将房门关上时，李攸宁又叫住了他：“找些人盯着张府，不要被巨鲸帮发现。”
　　李句点头，随后将房门轻声关上。

　　李攸宁拆开信件，里头写的倒是和方才早点铺老头说的差不多，只是更加详细。
　　关于张府灾祸，她自是不信鬼神之说。这一系列的事，说是盯着张府倒不如说是针对整个建宁。
　　远近闻名的一家善人，天灾时捐钱施粥替官府安抚灾民，人祸时愿意尽最大努力帮受苦人讨回公道，这样子的人若是得到神的惩罚，不是神看走了眼就是有人在谋诡事。
　　若同样的事再发生几次，无论是有人以神已无能为由强行让百姓对信仰失了心还是借神之名发声，都容易让老百姓蒙受欺骗。
　　想到肖如浅的那根牛毛倒钩针，这背后会不会就是当初覆灭了的摩尼教？
　　李攸宁皱眉，又翻开信件，仔细看了看里头关于巨鲸帮的那页。
　　巨鲸帮近年行事乖张，甚至有几次明着和海运司作对，沿海福宁州、泉州府已然快成为他们的地盘，那么这事若是巨鲸帮打算彻底吞并整个建州也不是没可能。
　　李攸宁在心里默默假设出了各种可能，突然她放下信件，走到了一旁拿起店小二早就放好了的笔墨将这些假设一一记下，便于顺好思路，提前想好对策。
　　待她涂涂改改将想到的细细记好后，桌上已是洋洋洒洒放满数十张白纸黑字。而时辰已近中午。

　　整理好那些笔记，刚好店小二送来了些饭菜。谢过小二，李攸宁闻着饭香才恍然惊觉自己一个上午只喝了些茶水，腹中空空已有了馋意。
　　并没有什么细嚼慢咽，李攸宁三下五除二解决了饭菜，便打算少憩片刻。
　　她有种预感，可能接下去这些天不一定有机会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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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大约过了两个时辰，李句匆匆来敲房门。
　　李攸宁迅速从睡意里清醒。
　　“怎么回事？”
　　“派去张府的人来报说张老爷和四小姐得知二少爷死讯，带着人去了官府。还与官府起了争执，最后强行将二少爷的尸首带回了张府。”
　　李攸宁诧异：“官府的人怎么说？”
　　“说是要以扰乱官府为名捉拿张府的人，不过暂时被宇文师爷劝下。”
　　李攸宁突然庆幸自己方才休息了片刻，她扶了扶额，说道：“我去张府走一趟，你们派人盯着官府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