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二、闹事一出。 巨鲸帮里啊 ...
-
“这位少侠，可是发现了什么端倪？”
李攸宁一愣，回头看向声音来源。
说话的是一名留着半长不短的山羊胡、面容看上去却不过四十的男子。一副文人打扮，衣冠楚楚，面带礼貌笑容。
见李攸宁眼神里带上了一分警觉，那人开了口：“在下是建宁官府的师爷，宇文褚。”说罢，还礼貌地朝李攸宁拱了拱手，表示尊重。
李攸宁此人言行举止神态确实是一副文质彬彬、学识渊博之样，便稍稍放下了警戒，回礼道：“原来是宇文师爷。”
宇文褚一手负背，一手摸着自己并没有多长的胡子，悠悠走到李攸宁身边：“老夫见少侠对这席子沉思半晌，可是在它身上发现了什么端倪？”
“端倪不敢说，倒是有一点觉得蹊跷。”李攸宁斟酌了会，还是决定将发现的事说出去：“不瞒师爷，我在这席前嗅到了一股海水味。”
“海水？”宇文褚听闻显然对此也是惊讶，“福宁州到建宁也得几天的脚程，天气炎热，路上有海水也早就蒸发干净。少侠确定没闻错？”
李攸宁听得出这师爷口中的疑问，本就不想耽误的她低声客气地笑了笑：“倒也不确定，也可能是一般的咸水罢了。”
宇文褚听罢，陷入了沉思。
李攸宁也没出声打扰，这时贸然走开不显礼貌，于是趁宇文褚沉默时转身打量起整个码头。
天色渐渐亮堂起来，不再是方才的微微泛白。越来越多的渔船开始靠岸，码头的人也开始越来越多。
人们来来往往，到最后已经没有人知道这里曾经发现了一具尸体。只偶尔有几个人会因为官府师爷和一个年轻身影对着一个烂席子沉默不语而探出好奇的目光。
天色又亮了一些，此时又一缕微风拂过。
“老先生？”在这里耽误的时间已经够多了，李攸宁不得不出声打断宇文褚的沉默。
宇文褚回神，也发现了自己的失态，带着歉意笑了笑：“年岁大了，就容易沉浸在思绪里。让少侠见笑了。”
“哪里哪里。”李攸宁摆手。
宇文褚看了看地上已经有些被热气蒸的干硬的席子，对李攸宁又一拱手道：“老夫打算去叫些人手将这席子搬回衙门，可否劳烦少侠留在原地暂时帮老夫看下席子。”
李攸宁点头应允。
又过了一会，宇文褚果然带了些人手。见那些人都身着官服，李攸宁这才放下了还存有的最后一丝疑虑，放心与其告别。
/
建宁市集里人潮来往频繁，卖菜卖肉卖早点的摊子前吆喝声此起彼伏。
对于早上那起命案，知情人似乎都选择了秘而不宣，哪怕死了的是位府中公子，哪怕尸体狰狞恐怖，这事对人们依旧是没有任何影响。
反倒是树边、路旁和那些小摊木架上挂着的精致花灯让气氛有几分喜庆。
李攸宁负剑行在街头，在一个早点摊前喝茶的空隙，她得知了那些树梢、路边以及木架上的花灯是为了迎接几日之后的六坳。
六坳是建宁人为了祭祀和安抚蛇神，祈求平安的日子。
她不免想到了早上听到的那番对话。似乎有些人因为某种原因对这次的六坳祭祀并不看好。能让人们对每年都举行的祭祀失去了能安然度过的信心，那必然发生的不会是小事。
正在想事出神中的李攸宁并没有看到街尾的人群里起了骚动。当她发觉异样时，那引起骚动的原因已经到了她附近。
一个少爷打扮，身形挺拔却带着几分二世祖模样的男子带着几个下人正追着一位年轻姑娘。那姑娘怕是觉得烦，一边跑着，一边面露厌色。
“哎这巨鲸帮二少主又缠着阿瑛姑娘了。”
李攸宁身旁另一桌的客人出口调侃道：“真不知道是阿瑛姑娘倒霉还是林少主倒霉啊。”
“哟感情这事说不准啊，没准哪天阿瑛姑娘就答应了呢！”
从这些人的反应以及路上纷纷让路看戏的群众来看显然是对这事已经见怪不怪。
李攸宁倒是从中找到了重点：巨鲸帮。
专门搞沿海运输事物的江湖门派，同时也是朝廷认可的合法存在。这沿海内陆或与邻国的生意往来，明里有朝廷的海运司，暗里也有江湖的巨鲸帮。
而这面前缠着人家姑娘的，应该就是巨鲸帮二少爷林启。
李攸宁想着，便将探究的目光移至那二人。
哪知那姑娘正欲回头看与林启的距离时，脚下一个踉跄，竟被地上不平整的青石地砖绊到。眼看就要跌倒，李攸宁下意识就起身，接住了那女子。
围观的群众看热闹的更开心了，不知道哪里来的江湖少侠在这场地头蛇少爷追求姑娘的戏里插了一脚，还来了个狗血的英雄救美。
发觉自己被加入了人们的调侃中，李攸宁尴尬地放开了那姑娘：“你没事吧？”
对方似也觉得不好意思，低着头，有些扭捏的回了句：“没…没事…”
这时本就距离不远的林启倒是追了上来，一把拉开站在阿瑛对面的李攸宁，急到：“阿瑛！你没事吧！没有被占便宜吧！”
应该是真厌烦的紧了，阿瑛一改方才的害羞扭捏，挥手就打开林启放在她肩膀上的手，接着突地躲到李攸宁背后，翻了个白眼道：“不劳林公子费心。”
莫名其妙被当作挡箭牌的李攸宁愣住，看着面前比她高了半个头的林启，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白脸你让开！”看着心怡之人追了这么久都避自己似猛虎，却愿意躲在一个莫名其妙蹦出来的人身后，林启有些恼怒。说着，就欲再次伸手拉开李攸宁。
感受到了身后的人的紧张，李攸宁觉得可能要和巨鲸帮套关系是注定不能从这林启身上下手了，她叹了口气，抬手挡住了林启带着力道的手。
见那小白脸竟然敢还手，林启有些意外，意外之后就是干脆一拳挥去，结果自然是又被李攸宁挡开。
一来一挡，竟是要打起来一般。
这时，有好事之人大声对着被李攸宁护在身后的人说道：“阿瑛姑娘，你还是赶紧选一个吧，不然打起来可不好哟！”
阿瑛只回头朝着那人瞪了一眼，然后看着面前越来越激烈的两人，倒是开始有些无措。
李攸宁自然也是听到了那句玩笑话，但也无暇顾及。
这林启不知怎么回事，步步紧逼得严重，若是他手上有刀，怕是想把她砍死。
无缘无故被缠上，莫名其妙要和人拆招，李攸宁挡着挡着也觉得郁闷。她挑了个空隙，将身后的人往安全的地方一推，一个翻身，迅速地拿起她原本放在桌上的佩剑，往林启面前一横，挡住了林启下一步招。
“林公子，莫要太过。”李攸宁沉声道。
见李攸宁拿起了剑，周围本来只在等吩咐的巨鲸帮下人赶忙想上前护主，却被林启一个眼神压退。
李攸宁生得本是清秀英气，但自小在谦王身边长大，更是年纪轻轻便为百晓阁主事的少阁主，参与皇室江湖的勾心斗角。所有的成长经历混在一起，让她练出了几分严肃时逼人而出的气场。
林启开始有些被唬住，但随后又觉得被人挑衅了尊严。他只当李攸宁是一个不知名的江湖人，而他自己却是纵横沿海、连朝廷都要让几分的巨鲸帮二少爷，被一个无名氏拿剑唬住，面子上和心里上更不可能轻易过去。
“你有种，和本少爷争女人还敢拿剑指着本少爷。”林启轻哼一声：“今日我没带趁手兵器，今晚子时，城门外，敢不敢来？”
听罢，没等李攸宁回答，一直在一旁的阿瑛突然冲到两人中间，用力推开了林启：“你到底烦不烦！”
林启方才的嚣张气焰被阿瑛一推推没了大半，他愣了愣，语气突然有些急切：“阿瑛，你别不是真看上这个小白脸了吧？”
“我就是不喜欢你，不要瞎扯别人！”
看着林启怔愣的脸上闪过的诧异，李攸宁心道：这二少爷倒是个痴情种。
压下情绪，林启深吸了口气，目光在阿瑛因为气愤而带上了红晕的脸颊停留片刻，见阿瑛是真的不想理她，最后竟是轻哼一声，一言不发地带着来时的人离去，走前还恶狠狠地瞪了李攸宁一眼。
看到那人走了，阿瑛终于是松了口气，转身对李攸宁歉然道：“多谢少侠搭救，让少侠看笑话了。”
方才发生的一切都太过混乱，李攸宁这时才来得及看清这个阿瑛姑娘的样貌。
姑娘年岁不大，脸小巧而精致娇俏，明眸皓齿，手如柔荑，肤如凝脂。尤其是一双美目杏眼，灵动潋滟。
李攸宁暗道：确实是个美人。
她也笑了笑，将剑放回桌上，说道：“举手之劳，姑娘不用客气。”
周围的人见没戏看，便早早做自己的事去了。
阿瑛看无人再关注这里，便放下心小声说道：“林启脾气古怪偏执，又是巨鲸帮的小少爷，少侠你若只是偶然经过此地，还是尽早离去罢。一旦出了建宁，他就不容易找到你。”
“为何说出了建宁？”
阿瑛愣了愣，犹豫片刻，说道：“林启曾和我说过沿海的城里处处布满巨鲸帮眼线，只有外头山林野地没有探子。”
意外收到了个情报，李攸宁挑眉：“江湖帮派在城里肆意安插眼线，海运司竟不管？”
“这我不知道了，我也才来建宁小半月。”说完，阿瑛顿了顿，似是想到了什么，露出了嘴边的梨窝，调笑道：“反正听说你们江湖人最不屑朝廷，或许因为这个呢。”
李攸宁一愣。
如今江湖之中确实没有多少人对朝廷有所好感，更别说服从朝廷管教。这种不受王法约束而自立为王的行为，离京城越远，就越严重一分。
连莫名其妙被圈进哪帮哪派的百姓们有时也并不觉得违和，甚至也有觉得庆幸。毕竟天高皇帝远，而那些帮派就在自己身边。
“时候不早了，我还要去买菜。”眼看路边的菜贩摊里快没多少菜了，阿瑛觉得该是自己回去的时候了，便再次开口嘱咐道：“少侠，你若真是路过，还是早些离开吧，若是有事停留，还得多小心这个巨鲸帮。”
“好，谢谢姑娘提醒。”
阿瑛摇摇头，表示不用谢。接着便笑着与她道了别。
一双杏眼笑得弯成了月牙，嘴边的梨窝明晃晃地挂在脸上招摇。
“阿瑛姑娘招人喜欢吧？哎呀笑起来贼拉好看，要是我闺女我得藏起来可不让你们这些人盯着。”
李攸宁闻声转头，对上了来收拾桌子的早点铺大爷揶揄的目光。她干咳一声，将自己方才没喝完的茶水一饮而尽。
“这林二少从阿瑛姑娘刚来建宁就盯上人家了，追了大半个月，要我说，阿瑛姑娘还是别被林二少娶了去，那轻浮的风流样，哪有他哥哥半分靠谱。”
看见李攸宁疑惑的眼神，大爷一边擦着桌子一边说：“巨鲸帮里啊，两个少爷，大少爷聪慧稳重却体弱多病，二少爷不学无术，绣花枕头一个。”
李攸宁了然，说起少爷来，她倒是想起了今早发现的那个张府二少爷。李攸宁想着，便开口试探道：“听闻建宁张府也有个二少爷？”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二、闹事一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