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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十七、暗号。 十五条短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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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伯的早点铺子也算得上是建宁的知名老字号,所以他没坐多久便又起身忙着去招呼客人,走前还特意说了句不用给银子。
当然,说是这么说了,但她们二人觉得不付账总归不好意思,起身之后还是从兜里拿出了钱币,放在桌上才离去。
这条街离城门树林还有段距离。
李攸宁一边走着一边注意着来往的人的谈话,想说看看有没有什么运气碰上个容易取得的有用消息。而阿瑛看着一路上各种花灯与绫罗挂满的枝头,心里突然对几天之后这个对建宁百姓来说非常重要的六坳节有了些小期待。
毕竟是她离家之后第一次在外头过的节日。
她边走边碰了碰李攸宁,眨了眨眼睛:“你说六坳前我们能找出凶手么?”
后者想了想点头道:“应该能,已经有点头绪了。”
阿瑛听后两三步跑到李攸宁面前:“如果要是真给不出交代呢?”
两人间沉默了一会,李攸宁有些好笑地开口:“为什么突然想这个?”
她看了眼表情有些沮丧的阿瑛,细想了下,又耸了耸肩道:“放心吧,你不会功夫没法自保,又可能是个大小姐,如果有事肯定得先把你摘出去,而我嘛…”
“大不了带人打出去。”
阿瑛听到这里突然噗嗤地笑了一声,从领先李攸宁一步的距离又转回了她身边,表情有些羡慕道:“你们江湖人的性子够自在,大不了一个打字,可以快意恩仇。要是我也从小习武就好了。”
李攸宁听着倒是摇了摇头,右手不可察觉地轻抚了下腰间别着千秋软剑的地方:“快意恩仇那也是随时把脑袋别在裤腰上的。我不过背后有个百晓阁,所以大多数人会客气一番。要我说,真想无忧无虑,只有躲起来不理世事吧”
“也是啊,哪里都是勾心斗角。有权的贪钱,有钱的贪权。”
李攸宁勾着嘴角,赞同道:“是这个理。”
去城门之外要经过张府大门,阿瑛不免又多看了几眼。
门前落叶无人及时打扫,门梁上挂着白色灯笼,与街上别处显着六坳喜气的氛围格格不入。也不知是谁传出的诅咒之说,甚至有路人经过张府门前时还会刻意绕开。
曾经也是建宁的名门大府,现在却只剩唏嘘。
不知背后是谁下手这么阴狠。
“其实张府的事,应该和林逸一样,与树林空地的背后人有关。”
“什么?”这倒是拉回了阿瑛的思绪。
“二少爷的死和我朋友所说的差不多,而我朋友出事前就是在查建宁附近存在的可疑组织。现在想来,应该就是我遇到的黑衣人的团伙。”因为暂时不能将魔教的消息传出,李攸宁继续用着编出的理由。
“那为什么是张府呢?”
她摇摇头,好笑地看着阿瑛此刻的一脸认真:“不知道啊,所以我们得查啊。”
叹了口气,阿瑛皱着脸又回头看了眼张府,突然好像想到了什么:“张家昏迷半年的三少爷会不会也是个关键…?”
李攸宁点点头,她早也想到了这点:“我昨天已经让人去寻一个会医术的朋友,大概明日就到,让她看看三少爷是什么导致的昏迷。”
“蛊毒啊?”
“猜的,因为查到了幽谷。”
幽谷精通祝由,也擅蛊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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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边说边走,花了些时间终于是到了城门外头。
官府的人确实没走,五六具尸体蒙着白布停在了一旁,夏日蝇虫甚多围着这些腐尸,树林里有些喧哗。
阿瑛捂着鼻子绕过了最外围停放的尸体,方才她腰间的钱袋松了,停下来系的时候落了李攸宁几步。
她刚小心翼翼地绕过尸体和土坑,却不料被开辟出来的狭小路径上有人从坑边冲来,直奔站在外头的人,嘴里大喊:
“师爷师爷!这下边有个石板!”
听闻出了异物,本走到还留在此处的李掌柜面前的李攸宁连忙跟上前凑过去。
就见被挖得一人深的土坑里早没了暗红血迹,凹凸不平的土面能看得出来这坑中当真埋着块奇怪的东西——一块方方长长的石板。
李攸宁与李句对视一眼,暗觉不妙。
这石板四周截面平整,正面还有凿刻的痕迹,明显不是偶然之物。
刚从城内回到现场的王捕头见到这石板之后眉间随即一皱,跳到坑中就地蹲下用手拨开了面上还残留着的沙土。
平整面上的沙土被拨开,留下了被凹凸面卡住的泥沙,使得众人这才看清了石块上的刻痕。
十五条短痕相互交错,刻成了一个圈。
石板上的怪异痕迹一现清楚,众人一头雾水,霎时的安静让李攸宁低声出口的猜想显得分外明显:
“横七竖八一个圈,暗号?”
王捕头动作一顿,神情复杂地回头瞥了眼李攸宁,眉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少侠见过?”
李攸宁突然被问到有些意外,随后摇头:“不曾,猜的。”
李句和挤到前头的阿瑛听后下意识偏头看了看李攸宁此时的表情。
神情自然,确实不像说谎。
李攸宁没看到他们的小动作,但是却注意到王捕头得知她不认识这个符号之后就转而对着宇文褚欲言又止,于是她试探开口:“莫非,您见过?”
王捕头身子一顿,眼神犹豫地起身拍了拍都是尘土的手,心里有话不知该不该现在说,于是又皱着眉地看向师爷。
宇文褚摆摆手,他不知道王捕头要讲什么,但是周围也没什么不该听的人,于是示意他直说无妨。
王捕头叹了口气,边跳出坑中:
“二十年前我在城里见过。”
“我记得当时跟随官府去树林的人家,一夜之间家门口都被刻上了这种符号,住我家隔壁的一户人家被刻标记的下午,院子里就走了水。”
“那时我才九岁,只记得我爹回来后说这些符号不祥,但是年纪小,这些事最后也都没记在心里。直到几年前我应征进了官府,替大人整理卷宗室的时候在一本藏书里看到了这个图腾,才想起来这事。”
宇文褚摸着下巴的胡须,缓缓开口:“那书中可有说这个图案代表了什么?”
“好像是什么火神符。”王捕头说着,面色带了点复杂:“但是我第二天找了个借口再去的时候,书就不见了。没过几天,卷宗室大火,所有书籍都成了灰烬。”
“巧合吗?”阿瑛站在边上,摸着下巴盯着那石板小声道。
其实细看这个图案,虽然就几条线和一个圈,但也确实有股古朴的神秘感。
李攸宁在宇文褚和王捕头说完之后,转头四下看了看。发现李句从王捕头说完第一段之后就盯着这个石板直到现在,于是她轻轻碰了碰李句:
“李掌柜听过这个火神符?”
李句抬眼看了看她,突然神神秘秘地凑近她耳边说了句什么,李攸宁听后诧异地眉间一挑,压低声音道:“当真?”
李句肯定地点点头:“虽然图腾还少了些部分,但应该就是当年火魔孤邑手下的暗号。”
火魔孤邑,摩尼教十大护法之一,内力极热极怪异,麾下之人皆擅用火。
李攸宁摸着下巴眼睛一转,踱步走到宇文褚面前提议道:“师爷,可否把石板挪开一看?”
宇文褚没有异议地点点头,示意王捕头帮忙。
但李攸宁微微一拦,没敢让周围的衙役动手就先一步跳下了坑中,只是她防住了这头,没顾上那头,一旁的阿瑛趁机就跟着李攸宁跳下了坑。
但她还没接近石板便又被拦住,后者颇有无奈地转头看了看她:“你下来干嘛?”
“凑近点才看的清楚嘛。”阿瑛眨了眨眼睛。
摇摇头,李攸宁对她是莫名其妙的没辙,于是轻轻抬手示意阿瑛躲在自己身后,有什么突发的事也好护着她周全。
一步一步接近石板,李攸宁从怀中拿出了昨夜那把折扇,轻轻一抖扇面应声打开,白天光线明亮之下这才能看清这把造型略有点怪异的墨黑折扇连扇面都似乎是软铁制成,细薄坚韧锋利。
李攸宁蹲下后手法迅速地将折扇直直横插进石板与泥土间的缝隙,随着“嗒——”的一声,折扇细薄的扇面竟完全契合在了缝隙中。
接着没有再多的拖沓,她直接抬手一掌拍到扇柄之上,几乎是一瞬间的事,石板竟被那小小的折扇撬开,随着“砰—”地一声向后倒地,一时间尘土飞扬。
阿瑛睁大眼睛躲在李攸宁身后看得清楚,是李攸宁在那一掌中灌注了内力,借着铁扇做了媒介震开了那个大石板。
“好深厚的内力。”王捕头站在李句身边不由地感叹。
李句听后只点点头,笑而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