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阙(GL）》久柒肆伍

18、十六、探旧事。 该长大的长

　　李攸宁被阿瑛突然的灵光一闪给拉出了张府，一人前面牵着，一人后面跟着，两人一路奔至几天前第一次见面的那条街上。
　　这街道两旁依旧是挂着准备六坳节的花灯，只是日子更加接近六坳也就更多了些模样精致的装饰，看着喜庆讨喜却又与此时路上行人紧张忌讳的面孔有些格格不入。
　　当李攸宁被拉到这街的时候，好像突然明白了阿瑛要带她去找谁，而阿瑛在一个摊子前停下了的步伐，就更证实了她的猜想。
　　那个几天前她莫名其妙来了一出“英雄救美”的早点铺摊子。
　　站在熟悉的早点铺摊前，李攸宁赞赏地看了看阿瑛。说来也对，这早点铺大爷的“八卦”能力自己也见识过，并且还挺健谈，当真是个打听东西的好目标。

　　这会儿大爷正忙着给客人端汤面，阿瑛拉着李攸宁就直接寻了个空桌坐了下来，然后神神秘秘道：“这个陈大伯啊，可喜欢聊这些杂七杂八神神叨叨的八卦了，我刚来的时候就常在这里听他说故事的。”
　　李攸宁一副‘我懂’的表情：“我知道，两天前你提醒我小心巨鲸帮的时候，这大爷就和我说过你的事。”
　　阿瑛听后一双杏眼瞪得圆溜溜的：“李大伯说了我什么？”
　　李攸宁抿嘴轻笑：“没什么，就是说你讨喜。”
　　阿瑛似乎松了一口气。
　　“怎么？你还有糗事？”李攸宁见状好奇道。
　　“怎么可能！才来多久啊我。”
　　“误闯香天楼不就是一个？”说着，李攸宁含笑地看了阿瑛一眼。
　　而阿瑛似乎有些羞赧，斜了李攸宁一眼，就暗暗踹了她一脚。

　　两个人调笑间，早点铺的大爷已经送完东西，一转头也立刻发现了她们。笑呵呵地给盛了两碗豆浆又给了一屉小笼包，就端到了她们面前。
　　“李大伯！”闻到香气，阿瑛立刻停下了和李攸宁的谈话，笑眯眯地叫人。
　　“哎哟阿瑛姑娘，没吃早饭吧，来来来你爱吃的小笼包子！”
　　听着就知道阿瑛平时常来，李攸宁笑着和李大伯道谢，一边小声地在阿瑛耳边调侃：“都这么熟稔了，你平时是吃了多少啊？”
　　“是聊天熟的！”阿瑛面无表情地一顿一顿强调。
　　说完立马变了脸，弯着眼睛冲李大伯道谢。

　　“听说林二少爷死了，你们被巨鲸帮威胁了？”李大伯把东西放下之后，左右见铺子里再没有新客人，便也坐了下来，一脸好奇道。
　　“巨鲸帮要我们找出杀林逸的凶手。”阿瑛夹了个包子，腮帮子鼓鼓地开口。
　　“杀人的…当真不是这位少侠？”李大伯嘶了一声，疑惑地问。
　　李攸宁喝着豆浆摇头：“大家都觉得是我，那更不可能是我。”
　　想了想，觉得李攸宁说的有道理，于是李大伯点了点头，摸了摸下巴留出一小节的胡子：“也是，巨鲸帮什么地位，如果明目张胆杀了人家二少爷，怕是这辈子都逃不掉追捕。”
　　“大伯，我们觉得林逸的死可能和今天早上传的沸沸扬扬的树林有关系，所以想来找您打听打听，您不是最~厉害的建宁百事通嘛！”
　　阿瑛讨好地笑着，本就模样讨喜的她此时两眼又笑成了月牙，嘴角的梨窝又露了出来，让人看着觉得甜的慌。
　　被阿瑛笑容戳中，一直惦记着想要个孙女的李大伯也乐了，逗趣道：“你这丫头嘴甜笑的也甜，再甜下去豆浆都不用加糖了！”
　　李攸宁听着不自觉地默默收回了想拿砂糖的手。
　　“李大伯，关于树林的事，您知道么？就是大家为什么总是绕大半个城去郊外砍柴火啊？”阿瑛嘬了一口豆浆，又继续问道。
　　“这个树林嘛…”李大伯习惯性地摸了摸下巴的胡子，思考了一会：“好像得有个二十年了吧。”
　　二十年前…李攸宁挑眉，差不多是摩尼教最后存在的一年…

　　“当时朝廷围剿魔教搞的浩浩荡荡，但是建宁可能有蛇神庇佑吧，沿海一带几乎没有受到影响。”李大伯说着，顿了顿：“其实本来大家都是有去城门外的树林砍柴火的，可那一年的六坳前夕，树林里出现了很大的火光，都照亮了那片天了。”
　　“照亮天幕的火光？”李攸宁和阿瑛面面相觑。
　　“对，我记得很清楚！很亮，还有轰隆声！”
　　“那是什么？”阿瑛放下了刚咬了一口的第二个包子，疑惑道。
　　“唉，没人敢去看看，万一是六坳到了蛇神降临呢，多冒犯啊！”李大伯煞有介事地摇了摇头。
　　“然后呢？”
　　李大伯又开口：“第二天就是六坳，这天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只是晚上祭祀会一结束，那片火光又出现了。这回出现在那片树林连着的山顶。远远看上去就和着火了似的，而且依旧伴随着轰隆声，那火光还会移动。”
　　“当时官府觉得事有蹊跷，又逢围剿魔教，要是这是魔教的把戏，那事就大了。于是叫了一帮人，大晚上就进林子里查看。”
　　“然后一个人都没出来？”阿瑛试探地插嘴。
　　李大伯摇了摇头：“出来了，但是疯了几个，清醒的人都闭口不谈，疯了的人嘴里念着什么蛇妖杀人。”
　　“不是蛇神么，怎么会突然变成蛇妖。”李攸宁皱眉。
　　“神是庇佑人的，妖和魔一样，会害人的。”
　　“从那以后，官府就封了那林子，大家都去另一头的郊外砍柴火了，又过了个几年，官府换人，封住林子的标记也没再打理，但是日子久了大家都习惯了去另一边，再过了个十年，知道这事的人也差不多忘记了，该长大的长大，该老去的老去，日子不还是一样过么。”李大伯说着，带上了几分唏嘘。
　　“那么那些出来的人呢？还在建宁吗？”阿瑛听得仔细，所以直接找出了疑问。
　　“走了，在那件事发生的几个月后，差不多都带着一家人离开了，再也没回来过。”说到这，李大伯他叹了口气：“我当时还有个心爱的姑娘叫阿兰，结果因为她哥哥去了树林，之后走的时候也跟着离开了。唉…”
　　趁着李大伯沉浸在回忆中的时候，李攸宁和阿瑛对视了一眼。
　　说实话，这番话里除了那个火光和蛇妖，再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两人听着听着都皱了眉。
　　更关键的点，应该是在官府。
　　那片林子当初到底有什么？为什么会说蛇妖杀人？
　　以及这件事和林逸的死究竟有没有关系。

　　“我一会去趟树林。”李攸宁凑近阿瑛耳边，小声地说道。
　　阿瑛也小声地接口：“我也要去。”
　　李攸宁嗤了一声，拆穿道：“没去过树林，想去玩？”
　　阿瑛望天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