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十五、黄土血斑。 毕竟她百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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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三更，建宁府中已经没了灯火，万籁寂静。
一身黑衣的李攸宁为了保险起见，依旧走着房顶路，怀中揣着那只已经困睡了的黑猫。
轻功施展，犹如飞在空中的鹞子。
路上更夫敲着锣，只觉头顶忽然有一阵风吹过，疑惑地抬头却只看得到空中一轮明月，于是他揉了揉眼睛只当自己是困意上头，继续敲锣而去。
一路在房顶上奔走的李攸宁本想着先回聚福楼叫醒李句商议城外树林的事，却在经过张府大院时不由地停住了脚步。
从她这里看去，能直接看到张府西厢房里还亮着烛火。
居然还没睡？
李攸宁微挑眉间，恰好此时怀中的猫轻轻动了动，于是她眼睛一转想到了个新点子，随后轻挑嘴角，改了路线直奔张府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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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府西厢房。
此刻烛火还在亮着。
因为一直劝着张若嫣，等阿瑛独自回到房中时已经到了傍晚。
也就是从傍晚开始，她便心思沉沉直到此刻夜半。
都说她平日里看上去大大咧咧、常带着笑意，可到底也是个心思细腻的女子。面对心里在乎的人的伤心，也处在这个情况中的她没法不感同身受。
何况此时又多了福宁州的事。
从天色昏暗之后，她就一个人在房里盯着桌上的烛火发呆。
蜡烛烧掉了一大截，她仍然没从思绪中脱离。
而此时不知是第几个叹息脱口而出，阿瑛单手撑着脸颊只觉得心中那股烦闷随着火苗晃动又变大了些。
正出神想到某件往事呢，就听房门被叩响。
突然的动静让她吓了个激灵，仿佛受惊的兔子般肩膀一抖。
现在天色已晚，谁还会在门外？？
她紧张地直起身子，紧盯着房门。等门外的声响渐渐停止，她才终于有些蹑手蹑脚地靠近。
敲门声又起，她酝酿了一会情绪，深吸一口气后猛地把门打开，同时斥道：“谁啊！？”
门外空荡荡的，没有什么人影，只有夜风吹来一阵凉意。
阿瑛眯起眼又看了看融入夜色的院子，半晌突然一个哆嗦，她脑海里不自觉出现了前天刚看过的话本中那则夜半鬼故事。
正想着气氛有点可怕赶紧关门的阿瑛却忽然听到了脚下有些声响。
疑惑地低下头，才看见门槛旁放了一个盖着布的篮子。
“这不是厨房大娘放鸡蛋的篮子么？”阿瑛有些无语地蹲下，伸手轻轻拉开盖着的布，刚掀开一角就看到了里头探出了一双泛着绿光的眼睛。
“呀！”她被吓了一跳，不由地往后一坐，靠在了门板上。
布里的东西似乎也被她吓到，开始挣扎着想要弄开那块布，扭吧扭吧的过了一会还真把布给弄了下来，一只油光发亮的黑猫睁着一双懵懵的眼睛出现在阿瑛面前。
“啊肥猫？”阿瑛眨了眨眼睛，开始和那只黑猫对视，半晌才伸手把它举了起来：“谁把你扔这的啊？”
黑猫望着面前的人轻声喵了一下，甩了甩乌黑的尾巴。
阿瑛这才注意到它后腿受了伤，还绑上了块石头。
不知道是谁大半夜的看她没睡给她找事干。
阿瑛左右又看了看，还是没看到半个影子，又觉得风凉，这才认命轻轻抱起黑猫进了屋，去找放在柜子里的药水。
房中的烛光又被隔在了门后，院子又恢复了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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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建宁的天才刚刚朦朦亮，却已经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官府一大早带了一帮人气势汹汹的去了城外树林的事。
大家伙聚在一起都正奇怪着发生了什么，就见城里跟去的壮汉风风火火地跑回来说城外树林里挖出了好几具尸体，全埋土里还带着肉渗着血！
建宁百姓听后先是大惊，随后就开始想这几日有谁不见了踪影，想来想去，却发现好像所有人都在，没见少了人。
于是这个消息在老百姓里传的越发神乎。
昨夜李攸宁回了聚福楼就叫醒了李句，与李句商讨了半宿，还是决定先将空地的事通知官府。
城外树林牵涉了魔教，凭着目前他们在建宁的人手还不足以出手单扛此事，而巨鲸帮的态度有些捉摸不清，不能肯定是敌是友，相比之下，唯有官府目前还算能拿捏的住，毕竟好歹百晓阁背后是京城谦王府。
于是确定了下一步后的李攸宁赶了个大早就去了趟府衙，直接进后院叫醒了睡梦中的建宁知府，紧接着便有了官府带人去树林的情况。
但意外的是，除了空地里挖出的尸体外，林中再没有其他诡异之处。
打草惊蛇了。
李攸宁靠在树旁看着官府的人一点一点掘着土，觉得有些可惜。
不过好歹是个曾经扰的朝廷都头疼的魔教，总归是不可能这么轻易一网打尽，又想到昨夜城里的那帮打手以及树林里的黑衣人，她轻轻一笑。
‘干脆就当是端了一个小据点来个下马威得了。’
想着，她站直了身子，把嘴里无聊叼着的草根轻轻一扔，伸了个懒腰。
“虽是得感谢少侠的消息，但不知少侠怎么会突然半夜来到树林？”
突然传来的问话李攸宁让闻声一愣，转头一看原来是之前见过的官府师爷。
“数老夫冒昧，少侠初来乍到怎么想到三更半夜来到这里？”
李攸宁站正了身子，神态正常地接道：“左右没什么事，溜达出城门之后就被一只猫给引进了林子而已。”
“猫？”
“不知是谁养的，后来就不见了。接着林中起了雾，我一时好奇多逗留了一会。”
说的也是事实，只是隐去了些事。
宇文师爷听后合着眼轻轻点头，其实察觉出来了李攸宁的隐瞒，但也没再想着追问。最后也只深深看了眼她后就踱步离去，到挖出尸体的地方不知和那知府说着什么，随后两个人朝李攸宁这里瞟了几眼。
探究的目光太过明显，李攸宁轻咳一声掩去了不自在，随后拍了拍身旁跟来的李句：“李掌柜，这里交给你，我先走一步了。”
李句一愣，随后也看到了知府大人与师爷的眼神，了然地点点头，示意李攸宁放心离去。
虽然不知道李句一个不相干的店铺掌柜跟来看现场能给官府什么解释，但是看他一副沉稳模样，李攸宁也没在多想。
毕竟她百晓阁哪里会有老实人。
离了那片树林，李攸宁没径直回聚福楼，脚下拐了个道就去了张府。
已经闹的满城风雨的事，还是要去和那丫头说说内情，因为这事多半也和林逸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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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意外地，建宁城里的风风雨雨完全没有影响张府的沉寂，该冷清的依旧冷清。
李攸宁直接从后墙翻进了院子，轻车熟路地就去了厢房。
但房里无人，只有桌上摆着一个枕头大小的猫窝，窝里头的黑猫似是刚被她吵醒，一双眼睛不满地瞪着李攸宁，却又在她靠近时缩起了脖子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
见状，李攸宁眯了眯眼睛：如果不是后腿扎着纱布，这猫怕是早就跳得远远的了吧。
这样想着，她干脆就一屁股坐在了桌旁，伸手故意戳了戳那猫。都说猫身子软得似水，但她越碰那猫就越僵硬，最后索性就像被点了穴，动也不敢动。
阿瑛端着水一进门就看到了李攸宁坐在椅子上逗猫，一瞬间的惊讶过后又发现那黑猫没了昨晚包扎时的调皮样儿，缩在那人手下一动不动，朝着门外的眼中透着些想走又走不了的憋屈劲儿。
本就机灵的她转念一想，便猜中了其中原委，进了门放好水盆就直接走到李攸宁面前，眯着眼抱着双臂，开门见山道：
“你知不知道厨房大娘找了一早上的鸡蛋篮子？”
……………
李攸宁戳猫的手一顿。
她当然不在意大娘找了多久的篮子，反正她昨晚拿的也是顺手罢了。只是突然间脑中冷不防出现了谦王府里那位连王爷都敢凶的后厨大妈的身影，于是她转头轻咳一声：“多久？”
“从天还没亮开始啊！”嫌弃地看了一眼面前的人，阿瑛一把抢过猫窝，护着那黑猫不被李攸宁蹂躏。
而后者此时也悻悻地收回手。
“说起来你也是闲的，大晚上的去厨房偷个放鸡蛋的篮子装猫…既然来了怎么不直接找我呢？装神弄鬼的还我吓一跳。”阿瑛一边顺着黑猫的毛，一边嘴里嘟囔着。
李攸宁看着在阿瑛身边变得温顺听话的黑猫，在心里啧啧了几声，随后才对着阿瑛道：
“是昨晚有点事儿，揣着猫不方便，又刚好看你亮着灯…”
反正早就猜到这人是故意的，所以阿瑛只是稍稍斜了眼李攸宁，就也没再继续计较。
又见她伸手拿了个杯子，于是就顺手把自己面前的茶壶递到她面前，接着顿了顿，眨了眨眼睛好奇道：“昨夜那么晚了，你怎么会在外面？”
“说来话长，我就是来找你说这个的。”
李攸宁把一杯水一饮而尽，然后缓缓正色：“我长话短说了啊，昨天晚上我去了城外树林，本来想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异样，结果一进去就被一个高手缠上，等那个神秘高手离开，我就发现了林子里的一块空地里泥土往外渗血。”
“原来早上外头传得神神秘秘的事就是你告诉官府的啊？”
李攸宁点点头：“等我把猫放你这之后，就回去找人商量了一个晚上，今早报的官。”
“城外树林…”阿瑛想了想，轻啧了一声：“说起来我来到这里一段时间，最开始经常跑大街上听饭后闲谈，倒还真没怎么听人提起过那个地方。”阿瑛说着，把黑猫放回了猫窝：“明明这个树林离城内最近，可是大家砍柴火都几乎去的是另一头郊外，宁愿多绕大半个城也没人去那个树林。”
“你没有问过这里的本地人？”李攸宁疑惑。
“嗯……有回在城北长乡坊的糖铺里问了送柴火的年轻小哥，但是没有问到具体原因，听他们的说法更像是一种长久以来约定俗成的习惯。”
约定俗成，许多事情一旦这么做久了，就成了一种习惯。年月一流逝，也没人会再去细究当初这么做的原因。
李攸宁想了想，又开口：“那个年轻人大约几岁模样？”
“大概，有十七八吧。”阿瑛单手撑着下巴，回忆着。
“十七八岁的人不知道绕路去城郊的原因，那说明这个约定俗成的习惯至少已经有了个十一二年以上了，再加上没听长辈说过…”
“那么说明这事发生的时间比十一二年前还早，而且还是忌讳颇深的东西。”李攸宁摸了摸下巴：“但我没听李掌柜说过，估计这事发生的比百晓阁成立还早。”
李攸宁说着，陷入沉思。
阿瑛跟着双手捧着脸，发呆似地想了想，接着突然一拍桌子，打断了李攸宁的沉思。
“我知道找谁！”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十五、黄土血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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