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书道人》古楚扶桑

26、苗疆祭司

　　我刚抽出佩剑，却见此妖物翻了个身，大爪子自己搭在了那位女子的身上，我心里咯噔一声，凝神仔细看看，还好，没受伤。

　　如何营救才能万无一失呢？砍手？劣等妖兽血溅一地，那气味可是难闻得紧。一剑钉在它头上？很多妖兽钉了头部也是很久不死，外一一爪子把人拍死了呢？

　　哎，我怎么忘了我好评无数的土系法术了呢？

　　我将剑横摆，纵起沙土，包围住这怪物的利爪与身躯，我纵土将其托起一丈，瞬步飞掠，扶起地上的女子，负之而出。

　　女子被我负在背上，颠簸之下竟然转醒，接着便高声尖叫起来，真是声音凄厉，划破长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厉鬼夜哭呢。

　　“喂！大姐！能别喊这么大声吗？”

　　“吼~~~~~~~”

　　“我靠！牛哥你也跟着凑热闹啊！”

　　尖锐的女高音，合着野兽低沉的怒吼回荡在这山洞之中，振聋发聩，吵死人也！

　　我一边躲着这牛不牛狼不狼的怪物，一边向洞外窜。途中还顺道给这个怪物取了个名字，就叫牛狼。

　　左躲右闪，那个牛狼却穷追不舍。

　　“我靠，你别太过分啊，有的人见到你就跑未必是怕你啊，有可能只是嫌你吵或者嫌你臭啊！”

　　牛狼向前一冲，狼爪横扫，我矮身飞过，岩石破碎飞溅而出。

　　我倒是不怕，但是砸到我背着的这位平民就不好了。

　　我急忙向前奔出一步，执剑向后一甩，只听宝剑破空之声响起，随即剑锋入肉，巨兽撞墙之声响起，我回头望去，那个牛不牛狼不狼的东西已经被我一剑钉在了墙上。

　　果然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一个低阶小怪，这种角色随便一个道士都能收了啊，为何刚才那个卯让木华说很多道士来了也没用？难道来的都是招摇撞骗的？

　　我伸手收回佩剑，剑身沾血，果然恶臭难当，中人欲呕。我屏住气息向外疾走，终于带人冲出山洞，奔的远些大口喘了几口气。

　　我放下背后的女子，一边嫌弃的用树叶擦着剑，一边问道，“姑娘，你姓甚名谁？如何被人投入山洞？”

　　我半天听不到回音，转头望去，却见这女子抖若筛糠，我暗自叹了口气，蹲下身道，“姑娘，你别怕，妖怪呢，已经被我打死了。你家住哪里啊？我送你回去。”

　　“我，我名叫卯六，我家住勒得海附近村落，族长，族长见我左手忽生六指，便命人将我丢在此处......”

　　女子说完就开始嘤嘤嘤的哭了起来。

　　“姐姐，您先别哭了，你家中还有谁在？我送你回去。”

　　“尚有老父在家。”

　　“那就行了。”我伸手将女子拉起，御剑而飞。

　　“啊~~~~~”女高音顺青云直上。

　　“姐姐，我飞的这么低，我有畏高之症都没叫，您能别叫了吗？”

　　哎，救人什么的，真是麻烦死了。

　　飞不多时，我已经在卯六的指引下，飞到了她村子附近，已是傍晚。我扶着她跳下剑，她休息片刻已可自行走路，只是她一路向前，见到她的村民却惊恐的四散开来，三五成群的指着她的背影指指点点。

　　我向人群走近，问道，“这位婆婆，这女子可是有什么奇怪之处？”

　　谁知这群人见了我，上下打量了几眼之后，竟然各个如避蛇蝎的散去。

　　这个村子真是古怪。

　　我放弃打探，跟着卯六上了她家的竹楼，竹楼简陋，但是干净整洁。

　　只见一个老汉，头缠麻布巾，身上也是土黄色的麻布短衣，正背着我们，抚着一双鞋子，兀自叹息。

　　“阿爹！”

　　老汉闻声回头，惊道，“六儿！你怎么回来了？”

　　“阿爹，是这位道长救了我，他杀死了山鬼。”卯六激动的又开始抹起眼泪。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都是爹不好，爹保护不了你。”老汉抚着卯六，两个人又是一顿抱头痛哭。

　　终于二人哭完了，老汉对着我就要拜谢，我赶紧伸手扶住，“卯叔叔，这可使不得，斩妖除魔是贫道的本分。只是不知此地，为何非要将卯六妹妹投入洞中呢？还有在她之前的那几位姑娘，是犯了什么族规，还是你们族内就是这样祭祀的？而且为什么我刚才向你们族人打探的时候，他们却如避蛇蝎的躲了开去？”

　　老汉闻言叹了口气，道，“哎，本来我们族内，并没有这样的祭祀。每年祭山鬼都是拿一些瓜果牛羊，只是五年之前，也不知道是谁触怒了山鬼，山鬼忽然闹得特别厉害。上山放羊，砍柴的人，常常失踪，而那条山路，又是我们贩盐买粮的必经之路，更是不过不行。那时候，大祭司便说我们村中，有一人触犯了山鬼，因此山鬼才会作祟，于是便命人将那人投入了洞中，果然山鬼安息了好一阵子。后来我们这里前后来过许多云游至此的道长，说是要去除妖，结果不但死于非命，还将山鬼惹怒，咆哮不止。而每次惹怒之后，都要大祭司带着鸡鸭牛羊上去，好一番祭祀才能平息。因此村民也很担心云游至此的道人，怕他们带来晦气。”

　　我闻言微微颔首，问道，“原来如此，可是为何偏偏是卯六呢？”

　　那老汉凄哀的看了我一眼，叹道，“哎，不知道怎么回事，小女左手忽然生出第六根手指。大祭司说，生出第六根手指的人，都是被山鬼选中的人，需要投入山洞。否则不但惹怒山鬼，还会给我们带来厄运。”

　　我皱了皱眉头，道，“那之前落洞的几位女子，也是左手忽然生出六指的吗？”

　　“正是。”

　　我转头向卯六道，“你的左手，可否借我看一下？”

　　卯六走近，将手递与我，我仔细看了看这第六根手指，果然诡异，不似人指倒似鬼指。忽然这根手指指甲暴涨，向我抓来！

　　我闪身后撤，伸手一张定身符，贴在这根手指之上。

　　“怎么了？这是？小女莫非？莫非？”

　　老汉见这一幕甚是慌张，不仅他慌张，卯六也是惊慌失措，盯着自己的左手，不明所以。

　　“不用怕，这只鬼指乃是别人寄养在你身上的。在下这就帮你除去。”

　　我盯了那鬼指看看，如此祸害寄生在人身上的恶鬼，根本不必留情面，更何况刚才还差点抓花了我的脸，我伸手取出一张杀鬼符，贴在了卯六的额头。

　　只见卯六面露痛色，跌坐在地。忽而一阵黑烟从她口中飘出，瞬间消散的无影无踪，而她的左手，又变回了完好的五根手指。

　　我轻轻的拍醒卯六，扶着她喝了口水，问道，“姑娘，你这手指长出之前，可是吃过什么人给的奇怪的东西？”

　　卯六疑惑道，“什么人给的奇怪的东西......我和同伴采果的时候，是会互相馈赠的。除此之外，皆是在家中饮食。”

　　“同伴自是无碍，可有身份本与你不同的人，却无端馈赠你东西，比如说卯让木华、蒙绕雷、四九他们。”

　　卯六凝神想了想，道，“他们倒是没给过我什么，但是，嗯......之前春忙祭谷的时候，吃了大祭司给的饵块，但饵块又不是什么特别的东西。”

　　我皱着眉头，问道，“那之前被选中的几位姑娘，是否也吃了？”

　　卯六摇摇头道，“这我却不知。”

　　卯老汉接到，“道长，大祭司平素为人公正，主管祭祀，在族中威望很高，这使唤小鬼的，恐怕是另有其人吧？”

　　我闻言沉默，这么大个村落，并无甚邪气充盈之人，如果不是那人或者那物妖法低微，便是他高强到足以掩人耳目的地步。然而族长之子、家仆和祭司都被怨灵缠住，他们三人常接触之人不是族长便是大祭司，但是族长还能害自己亲子吗？

　　我正想着，忽然外面脚步声传来，我推开窗子望去，却见远远一队人马手执火把而来。走在最前面的，便是今日山中见到的卯让木华。他右手边的人却未曾见过，然而衣着华贵，不怒自威，而白日自称祭司的人恭恭敬敬走在他的身后，看来这位便是那位大祭司了。

　　我见这群人手持火把将卯六家围住，便一声轻笑跳到屋外，“诸位好兴致啊，可惜今夜良星欠奉，孤月有晕，不知诸位秉烛夜游，所为何事啊？”

　　卯让木华向前一步，抬手点指，“你这妖道，坏我族祭祀，究竟是何居心？”

　　“这位小哥，你年纪轻轻就草菅人命得如此得心应手，你家里人都不管你的吗？”我轻笑踱了几步，抬手指着那个大祭司，道，“你说在下是妖道，那你后面那个，又是个什么东西？”

　　“混账！居然敢对我们大祭司无礼！”

　　“哪来的野道士？滚出我们这里！”

　　真是强龙不压地头蛇，我看着群情激愤的样子，这鬼祭司在这里还是颇得人心啊。

　　那鬼祭司捻须笑了笑，挥了挥手，止住人群，他上下打量了我几眼，似乎仔细在我鞋子上看了看。

　　我将剑带鞘插在地上，挡在身前，“你这老头，盯着我鞋子看干什么？”

　　那人却不生气，仍是一笑道，“阁下可是乾元山门下？不知和风浅怎么称呼？”

　　我闻言一愣，我这一招未出，居然就让人看出了门派？这老头什么来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