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书道人》古楚扶桑

25、采风东南

　　我走在乡间的小路上，路边的老牛是我同伴。啊呸，自行乡间以来，我便低空御剑而飞，行了半日，有些疲累，见此地山明水秀，风景宜人，便收了剑，漫步而行。

　　林间鸟鸣啾啾，竹径曲折，本以为进错了路途，要御剑重寻，却每每转而开阔，路边几株桔梗、几株茉莉错落相间，甚是惹人喜爱。我见茉莉花开雪白，甚是美观，不禁伸手轻抚。

　　忽而一阵琴箫相和之声自远而来，闻之令人忘忧。我寻声望去，远远见两人身着一黑一白，坐在竹下一块巨石之上，身穿白衣的似乎是位女子，身上配了一块黑色的玉。而身着黑衣的是一位男子，所配却是一块白玉。只见二人衣袂随微风轻摆，飘飘若仙，怡然奏乐，似超脱外物。

　　我眨了眨眼，换上秋毫瞳，只见那二人相貌有几分相似，皆是眉目如画，只是黑衣男子剑眉入鬓，丹凤眼中精光闪耀，整个人显得英气勃勃。而那位白衣女子却柳眉弯弯，凤眼微和，整个人显得恬淡柔美。我见二人皆是身披淡蓝色晶莹灵光，自知是非凡人。

　　我收了秋毫瞳，倚着绿竹听得入神，忽然二人琴箫声止。那吹箫的男子将萧收起，转头看向我处，道，“这位朋友，既然来此，何必藏在竹后。”

　　我闪身从竹后出来，道，“姬某路过此地，闻听两位琴箫和鸣，高雅清洁，响遏行云，情不自禁便驻足倾听，打扰两位雅兴，实在抱歉。”

　　那女子向我颔首施礼，“失礼了，这位先生您谬赞了。”

　　“我听口音两位似乎不是本地人事，不知二位家乡何处，去往何方？”

　　那黑衣男子轻笑道，“我住南海之边，她住东海之畔，近日相约从游，去往摩挲女儿国采风。这位公子可是蜀地之人？”

　　我一笑，又走近了两步，“在下的确自幼长在蜀地，此行也是要去摩挲女儿国，如蒙不弃，可否携小弟同行？一路上也可以为两位做个向导，介绍一下此地风土人情。”

　　黑衣人一声轻笑道，“正所谓相逢何必成相识，还未请教？”

　　我一拱手，道，“在下姬淏，字若水，师承乾元山。”

　　白衣女子微微欠身，道，“在下鳌玖，字昭姬。”

　　“在下申熙，字崇伯。”

　　“申崇伯？你就是申崇伯！”我上下打量了他一下，果然一表人才，风度翩翩，否则白宓那个以貌取人取动物的，也不会与之结交。

　　申熙闻言一愣，道，“公子听过在下的名字？”

　　我一笑，道，“我是白宓的朋友，我是从她那里听过你的。”

　　鳌玖款步而来，轻笑道，“原来你是九尾的朋友，九尾近来可好？我二人近日曾寄书信至青丘，尚未收到回音。”

　　我抱着手，笑笑道，“她呀，好得很，前几天约我去了楼兰一趟，看两个和尚不顺眼，还指挥狐火引赤翼把人家烧得衣服破了好几个洞、光头都熏黑了。”

　　鳌玖和申熙闻言相视一笑，申熙道，“她还是老样子。”

　　我三人相约从游，我为他们介绍蜀地风貌，再向南行不多时，已至摩挲。此地湖光山色，风景宜人。

　　申熙望了望湖水，转向我问道，“此水柔波泛碧，清可见底，望之无边。远处山高云低，近处绿柳成荫，姬兄可知此地何名？”

　　“此湖名为勒得海，此地已非中土，习俗与中原不同。女不嫁，男不娶，多邂逅于桥，但是女子却一生皆留在自家。时人谓之‘走婚’。”

　　鳌玖浅笑，道，“此地风土倒是有趣。”

　　我回了一笑，道，“二位神仙一般的人物，姬某本是愿赖着二位一起游山玩水。可惜在下师门之命在身，只能就此别过，希望他日有缘还可再见。”

　　申熙、鳌玖皆是一愣，申熙道，“姬兄，何必相别如此匆匆？你陪我二人游山玩水，难道你师门有事，我们便陪不得你吗？”

　　我展颜一笑，道，“二位一看便是那远离尘嚣之人，我又怎敢以此俗务相扰？”

　　鳌玖目露惋惜神色，申熙叹了口气，道，“即是如此，熙也不便强留，若是姬兄了却俗务，请速回此地，或许尚能得见一面。”

　　“小弟谨遵！”

　　我辞别了申熙、鳌玖，顺着八卦指引的方向，向山中行进。此山中雾浓沾衣，青叶滴翠，山气清新，本是居仙之地，却隐隐一丝不和谐的妖魔恶臭，随着山路越来越懂。

　　忽而几个行色慌张的苗人匆匆从山上走下，我眨了眨眼睛换上幽冥瞳，只见这三个苗人身上居然都背着一个怨灵。

　　三人与我擦肩而过之时，我居然闻到了他们身上散发的淡淡的妖魔恶气。

　　“喂！三位兄台，你们可知自己命不久矣？”我忽然转身，笑着喊住了他们。

　　那三人闻言一惊转身，皆是皱着眉望着我，脸上被吓到的神色是怎么藏也藏不住。

　　为首一人皱眉指着我怒道，“你是何人？鬼鬼祟祟在此作甚？”

　　我一笑，“我是道士，鬼鬼祟祟在此捉鬼。”

　　“你是道士？”一头戴藏蓝色头巾的男子上下打量了我几眼，又转了转眼睛，道，“道长因何危言耸听，说我等背后背着怨灵？”

　　呵，这人还挺能装的。

　　我一笑，“我可不是危言耸听，三位背后皆是女鬼，一位总角，一位及笄，一位桃李年华，皆是左手六指的女子。”我话音转冷，喝到，“是三位杀的吧？”

　　“不是！不是！不是我！”一个身着黑衣银饰的男子忽然脸色惨白，疯狂的挥着双手，扑过来抱住我的腿，喊道，“道长救我！”

　　“喂！你干什么！求他作甚？来这里的道士还少吗？哪个管用了？”

　　我抬头向那说话的人望去，只见他身着大花苗服，白色为底，红线织锦，雕银点缀，服饰甚是华美。而人也年纪轻轻，眉宇间颇带傲气，看来应该是在此地颇有地位的人。

　　我笑着抬脚轻轻踢了踢，将此人踢离身边。

　　我笑着问那年轻人，“你是何人？可是这里的主事？是你带的头做此妖邪祭祀？我可不是你们请来为你们卖命的道人，你们若是为恶，我一样定斩不饶！”

　　我说着挥出佩剑，剑芒一闪之间，几人衣领便多了几道划痕，颈间渗出血迹。

　　“哼！”我皱眉收剑，“连总角稚子都下得去手，你们也算得上心狠手辣！还不说？！”

　　那带藏蓝头巾的人，抬手捂了下脖颈，看了看手中的血迹，惊讶的望着我。他回头冲白衣少年点了点头，转头向我道，“这位道长，在下是这里的祭司，姓蒙绕，名雷，这位是我们族长之子，姓卯让名木华，您脚下的这位，是族长家的仆人，四九。我们奉大祭司之命，来此祭山，否则山神就要作怪，吞噬我们的牛羊、族人，我们也是不得已如此。”

　　“哦？所以你们就杀人祭祀，李代桃僵？你们大祭司出的主意？”我挑挑眉在他们几人之中来回扫了几眼，道，“可惜动手的是你们几个，怨鬼缠上了你们索命，不知道你们大祭司有没有跟你们说过，你们一月之内必定暴毙而亡？”

　　三人闻言皆是大骇，那四九抽噎的道，“这都是大祭司逼迫我们做的，我也不想这样做，我们只是把那些大祭司选中的女子抬入洞中，大祭司说她们被恶鬼附了体，所以才长出六个手指，会给我们带来灾祸的。我也不想的，道长你救救我，救救我们！”

　　我闻言一愣，想起之前三人慌张神色，惊道，“你们可是刚刚又放了一个女子入洞？！”

　　四九闻言神色大震，泫然欲泣，我急忙拉起他，御剑而起，喝到，“带我过去！指给我看！”

　　我飞行不远，至一山洞之前，四九别过头，抬手向里指去，“就，就是.....这里！”

　　“你赶紧下山！”我将四九向后一推，抬剑拨草而入。

　　洞内光纤昏暗，湿气颇重，我取出火折子点燃，火光闪了好久才平稳燃起。洞内幽深，远远飘来腐臭血腥之气，我抬袖掩住口鼻，见附近并没有血迹。我向内迈入，每进一步，那妖邪之气便更盛一分。

　　回想刚才三人，身上沾染妖邪之气并不浓重，而且此地险恶，内有不知为何的凶兽窥视，量他们也不敢靠的太近，顶多就是将人送至此处罢了。

　　我将火折子向下，仔细观瞧，却见地上沙土带着刮痕，明显有拖行之迹。

　　看来这妖兽喜欢把人拖进洞里享用啊。

　　事不宜迟，谁知道那妖兽什么时候胃口大开，就要吃人了呢。我快步闪入，耳中隐隐已闻呼吸之声，此兽，妖气恶臭，又喜食人，想必不是什么修炼已久之物，估计是个低阶精怪罢了。只是要小心别伤了刚送进来的女子，先将她安全救出，然后再回来教训这令人作呕的东西。

　　我打定主意，沿着墙壁飞掠过去，入耳已闻震天鼾声。我吹灭火折子，换上秋毫瞳查看，只见黑暗之中伏着一个牛身狼头的怪物，正在酣睡。而怪物的身边，卧着一个年轻的女子，左手六指，已然晕厥，也不知道是被吓的，还是被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