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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异教徒的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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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相捋了捋他花白的胡须,说道,“当祖师师祖木晴尚未出家的时候,他是一个游侠,一日,他游历到楼兰,却见一列祭祀的人从眼前走过。
师祖木晴一时好奇便向人询问道,“你们这是祭祀哪位神明?”
祭祀的人看了他一眼,却没言语,径直的向前走去。
旁边一位中原的商人见了,赶紧拉了他一把,压低声音道,“这位兄台,你可离他们远一点吧,他们祭祀的是精绝明王,他们这祭祀邪得很,听说拿活人献祭,遇上了赶紧走吧,免得被抓了当祭品啦!”
师祖木晴皱眉怒道,“活人献祭?那还得了?”
师祖木晴听了这话,立刻尾随祭祀行人而上,他躲在暗处盯着祭祀,居然见他们活剥人皮祭祀,立刻拔剑出鞘,破坏了这次祭祀。
精绝明王见有人来犯,飞身离座抽出明王刀便和师祖木晴打了起来,可惜师祖木晴却不敌精绝明王,受伤败走。
只是他回去以后,养好伤便召集了所有正道的朋友,其中还有你们的创教掌门郭墨,当时中原正道听闻他们竟然人皮献祭,无一不是觉得丧心病狂。在当时正派领袖木晴和郭墨的率领下,兴正义之师,打算吊民伐罪,解救楼兰百姓,当时几乎整个正派仙门都去了。
可是当他们去了楼兰,费尽千辛万苦终于把精绝明王杀了之后,却被众精绝明王教众围攻,仙门百家本来行侠仗义,击退明王之后早就已经疲惫不堪、伤痕累累,有的更是重伤难行,却没想到反而遭到他们解救的百姓以命相搏,众仙门名仕不愿伤人,处处留手,结果反而在这些教众拼命之下,死伤数人。于是......”
无相叹了口气,道,“于是,众仙门百家迫不得已,便将他们尽数杀了。这些被杀的众教众化为怨灵,而明王也化为厉鬼,在此间为祸。但是众仙门伤重,便没有处理,回去各自山门中治伤去了。哎,事情的发展,远远超过了师祖木晴的预料,师祖木晴为此事十分内疚和不解,他以为是吊民伐罪,反倒是多管闲事,注下大错,众人回到中原,便也三缄其口。
后来祖师创建了法华寺,因为内疚,之后又去了楼兰一次,那一次他率众封印了明王、还有他的那些信徒的鬼魂。但是每次也只能封印三十年,因此每过三十年,我们便要来这里超度他们的亡灵。
祖师后来说,世间之人,各有信仰,也许我们觉得他们愚昧无知,残忍可怖。但是也许对于他们来说,蛮横强硬的我们才更可怖吧?祖师告诫我们不可镇压磨灭,只可度化,千万不可一错再错。当年去过明王殿的人也早已故去,而且也没人对后辈再提及过此事。因此如今,便只有法华寺内部知道此事了。”
“这......”我捏了捏下巴,“如果说到净灵,那你们法华寺不是有布衣袈裟之类,专用于净灵的法器吗?难道这也不行?”
无相转了转手中的佛珠,道,“姬道长有所不知,原本师祖的布衣袈裟的确是放在此处,作为净灵之用。但是许是被匪徒所劫,已经遗失多年了。然而就算它在此处,用途也极微薄,似乎只有明王的法器才能彻底净化这些怨灵。可惜即使有了法器,我们也不知道启动法器的咒语,因此净化一途,真是难比登天,怕是穷极老朽一生,也是无能为力了。”
白宓一声轻笑,道,“这位大师未免也太孤陋寡闻了吧?”
无相尚未答话,无妄却怒道,“你说什么?!”
我转头看向白宓,却听她又是一声轻笑,慢条斯理的道,“谁不知道神器有强行净化的功效,你们法华寺也算是名门之中数一数二的大派了吧?难道贵派就没一两个神器吗?”
无相道,“这位女施主,贫僧虽然孤陋,但是神器净灵却是有所耳闻,只可惜神器自古可遇而不可求,且流传至今,也是没人亲眼见过。想必多是传言。”
白宓微微一笑,眯起眼睛盯着无相和无妄,“两位大师,其实小女子察觉此地怨气深重,因此特地带了家传的神器前来净灵,既然两位大师于此有渊源,小女子不便喧宾夺主,既然如此,何不将其借与两位大师。”
白宓说着,便从腰间抽出一把软剑,只见此剑一抽出便灵光乍现,照亮了整个神殿,剑身仙气充盈,竟然比上品仙器高了一个品级。
无相和无妄初见神器,皆是惊讶不已,不禁向前走了两步仔细观瞧。
我连忙传音白宓,“你这是打算干什么?别乱来啊!人家可是法华寺‘无’字辈的高僧!”
无相双手合十正要寒暄,却见白光一闪,炫目夺神,我连忙闭眼,以手遮目。等我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却见两个光头,直挺挺的躺在我的脚边。
我无奈的看着白宓,白宓斜了我一眼,冲着我无所谓的道,“你看我干什么?这两个和尚,一个啰啰嗦嗦,一个张牙舞爪,真是碍事的紧,赶紧打晕了了事。”
我保持微笑,“打晕是可以,但是这里都是恨他们法华寺入骨的怨灵,你打晕了他们,他们不是要被剥皮抽筋了?”
“你不会给他们两画个圈吗?你一个道士,这些还要我教你吗?”
“敢情我的法力是大风刮来的,不要钱是么?”我碎碎念着,然而事已至此,又不能抬着这两个肥和尚走。我开始勤勤恳恳的画圈画符念咒语。
“还没好吗?”
“没”
“能快一点吗?”
“不能,做事要严谨。这两个和尚要是出了事,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
终于我搞定了一切,给两个和尚摆了一个比较帅的姿势,颇为满意的在白宓的嫌弃中,跟上了她的脚步。
“白宓,你腰间的这把剑真的是神器吗?”她腰间的这把剑我见过,但是没见过它出鞘。
白宓将剑解下来抛给了我,道,“当然了,我骗他们干什么?再说神器和神器之间都是有共鸣的,所以此行带上它,保证事半功倍。”
我伸手接过,只见剑鞘浅绿如清竹,镂空淡黄似新叶。而剑柄篆体刻着‘缱绻’二字,我拔剑出鞘,果然剑体流光,晶莹润泽,我长这么大都没见过这么好的剑,不禁啧啧称赞。
我正捧在手中赏玩,却见此剑忽然下弯,拽着我的右手向右削去,我大惊失色,喊道,“小心!”
还好白宓机警,身法高绝,她闻听后面风声不对,立刻平着飞出,淡黄色的罗衫轻衣风舞摇曳。她回头一见是我,皱眉骂道,“你干什么?作死么?”
我无辜的耸了耸肩,道,“非我也,兵也。”
“不信你看看。”我说着把剑抛给了她。
我抱着手走近,笑嘻嘻的道,“是不是你平时总虐待缱绻啊,她好像不愿意跟着你了。”
她伸手接住,却见此剑硬是将她的手拽到指向右前方的位置。白宓见状眉开眼笑,道“看来我们离神器已经很近了,此剑已有感应。”
我们顺着剑的指引,七拐八绕,路过一个个寝殿,此间有潜伏的怨灵,现身作祟,却在白宓冷笑之间,吓得飞也似的逃了。
我们奔到一处偏殿,此时软剑忽然直立,而后又指向偏殿的祭台处。我们停步望向祭台,却见祭台之上立有一五尺左右高矮的石柱,石柱周围被数条锁链捆绑,栓在墙上。
我谨慎的看了看这偏殿的四周,掏出一张代人符,点燃了,让它在此室内飘着。
我见那符箓无恙,便对白宓道,“看来这室内并没有设置对人攻击的机关。”
白宓看了一下四周,道,“此室空空荡荡,只有中央一个祭台,看来这神器是被锁在这石柱之中了。”
“只是这神器因何会被锁呢?难道是为了防盗?”
我正疑惑之间,只听一声清脆的龙吟之声破空而出,我们齐齐驻足向声音来处望去。只见偏殿的祭台之上,一道黄色光芒破土而出,石柱应声碎落,砸在地上发出土石相击之声。
待剑身光芒稍弱,我向其望去,只见此剑剑柄雕龙,剑身布着菱形花纹,黄色的光芒便从此透出,而剑锋生寒,竟在十步之内便有烈烈冷风,隐隐含着一丝戾气。我见它旋转着悬浮而上,似乎有灵性一般,嫌弃的甩开它周身的石泥。
而它的剑鞘也跟着旋转着悬浮而上,此剑鞘的正面刻着水纹,而水纹之上有一龙盘旋戏水,龙身纯黑,剑鞘的底色却是黄色;而剑鞘的背面刻着火焰,火焰之上竟刻着一条吐火的怒龙,龙身纯黄,剑鞘的底色却是纯黑色。我看着心中暗赞,此剑剑鞘剑身无不珠光宝气,看来之前用这把剑的,应该是一个天潢贵胄吧?
白宓亦噙着笑意,盯着那剑,道,“原来你躲在此处,真是让人好找啊。”
我转头向白宓道,“你以前见过此剑?”
白宓微笑着道,“见倒是没见过,只是在族里听的多了,久仰得很。”
“哦?我有一件事很疑惑啊,我从刚才就颇感奇怪,按理来说这神器不应该是至清至明的嘛,怎么这把神器之中却含着一丝戾气,倒像我之前遇到的那几把妖刀似得。”
白宓眼含笑意的看着剑,道,“你仔细看看这把剑的剑鞘,你是道士,应该会看出一丝端倪。”
我闻言又仔细端详了一下剑鞘,那剑鞘依旧旋转着,在我眼前黄色和黑色交替闪烁,我脑中灵光一闪,忽然脱口而出,“战龙于野,其血玄黄!这竟是一把诛仙之剑!”
我此言一出,却听剑身忽然发出一声震耳龙鸣,震的墙壁四周的灰土、墙皮簌簌而下,我慌忙抬手捂住耳朵,只见这震荡之中,剑柄上的龙居然睁开了眼睛,正直愣愣的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