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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神殿怨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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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白宓潜入明王殿近处,这一路上却再也没有遇到其他法阵,料是这楼兰城中植被和水源稀缺,就算是设了水木之阵,怕是也没什么大用。
我奔到神殿门前,只见雾气在此却稀薄消散,我像是突然被治好了眼疾的瞎子,在此处东瞅瞅西看看。
我向前望去,只见这殿宇恢宏,四周被高高的圆柱支起,塔尖高耸,高处的墙壁上似乎雕刻着什么飞鸟走兽之类,面目甚是狰狞凶恶,看的我一阵恶寒。大门极高,拔地而起两丈之多,难道这明王是个巨人?
我随着白宓潜入殿内,只见空空的大殿,中间是一个空旷的平台,而平台前面是一尊神像。看来这平台便是供人朝拜之用,而这神像,多半是精绝明王了。我向这殿宇的远处望去,依稀可见两条通路走廊,向后蔓延,似乎里面还有寝室之类的构造。
我靠着墙壁,跟着白宓慢慢向前探去,却见身边几处断壁残瓦,似乎并非年久失修以致破败,倒像是人为毁坏。我仔细观瞧,见上面确有烧灼痕迹,看来这明王殿内,曾经有过一场大战呢。究竟是哪次战争?我为了说书,史书、话本子可是没少读,这正史野史也算是涉猎了个遍,可是并没有见到其中有提到过精绝明王殿之战啊?
我心中疑惑着,却已经来到神像身边。
“咦?”我向那尊神像仔细观瞧,疑惑道,“这神像居然被人设了阵压制?而且周身贴满了金字佛经。佛经封神?这是何故?”
白宓看了看神像,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事,只是她刚要说,小黄却传来异动,竟是法华寺那两个人过来了。
我们忙向一旁隐去,想看看这两个和尚到底所为何来?
只见远远脚步之声越来越近,只听一人含怒道,“师兄,这群恶灵狡猾得很,竟是顺着地势隐去,如此下去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尽数镇压下去?倒不如干脆毁了这神像,打散了他们算了!”
“阿弥陀佛,师弟,戒嗔戒躁。师门派你我来此,只为镇压此每三十年一现的怨灵。此事渊源甚深,对错难言。惟愿以我辈众人之功,经年之后,终可度化其往生极乐。”
“以人皮祭祀,草菅人命,如此邪教,我派匡扶正道,吊民伐罪,何错之有?这邪教教众真是冥顽不灵,被这邪教毒害已深,居然不分好歹,在此作祟!真是岂有此理!”
此时二人已经走近,我借着微微透过来的月光看去,只见一人慈眉善目,似已通禅得悟之高僧,而另一位面目凶恶,眉间戾气横生,看样子竟是一个暴脾气的武僧。
听此二人言语,似乎这精绝明王教的覆灭,和法华寺有关。
我本欲待在此处偷偷听书,谁知那暴脾气武僧,袈裟一动,身影飞移,这一纵一跃之间竟瞬息而至,又瞬息而逝。我不禁在心中暗赞,好身法!
只听那僧人骂道,“无知竖子!胆敢在此作祟,今天我便镇压了你,看你再如何张狂!”
我凝神一看,那僧人刚才居然抓了一只小鬼,我见此小鬼应该就是他们口中作祟的众教徒之一吧。但是他应该死的时候还是个孩子,也不知已经过了多少年,居然还是没能往生,禁锢于此,想想也是可怜。
我将灵识放出去微微探查了一下,只见远远几片怨气飘来,看来是这小鬼顽皮好奇,脱离了家人的庇护,独自跑过来看这两和尚,离得近了因此才被抓住。我见这几片怨气游来荡去,似乎极想过来营救,却又恐惧于这僧人的威势,甚是焦急。
只见那小鬼被擒住,咿咿呀呀的挣扎,似乎很是恐惧,竟发出哀鸣之声,声音稚嫩而凄惨,让人不忍猝听。
我正迟疑该如何为处,却听身边一声冷哼,一团狐火在明王神像前乍明了起来。
“哎呀!”只听那僧人惨叫一声,放脱了小鬼,急忙扑打手中火焰。
那小鬼见脱了束缚,急忙远远的逃了,跑回到那几片怨气之处,隐了起来。
那僧人好不容易扑灭了火焰,手掌却有隐隐烧焦的气味传来,额,真是不太好闻。
只听那僧人怒道,“何处宵小?如此藏头露尾,暗算于人!好不要脸!”
白宓一声冷哼,从隐身之处转出身来,道,“何处秃驴?在此以大欺小,耀武扬威!好没羞耻!”
呵,你俩搁这对仗呐?以大欺小?狐狸奶奶您也好意思说别人?
那僧人看了来人道,“好!好!好!刚才那狐火是你放的?你这妖狐,在此鬼鬼祟祟,定是图谋不轨,今日贫僧就要斩妖除魔!”
我心中暗道,你这和尚也太奇葩了?怎么就鬼鬼祟祟了?从哪里看出来图谋不轨了?怎么你就要斩妖除魔了?再说你斩得了么?人家是狐仙!不是妖!难道你们是堂堂正正吗?黑灯半夜的过来,居然还好意思说别人?
“师弟!不可!”那和蔼和尚向前一纵,急忙拦住师弟,“事情因由尚未知晓,何以至此?”
我见这要打起来了,那边毕竟也是道法玄门,和尚道士一家亲嘛,误伤了也不好。于是也赶紧闪身而出,笑嘻嘻的道,“诸位且住,都是误会!”
那暴脾气见我,一愣喊道,“居然还有一只妖狐鬼鬼祟祟,藏匿在此!”
还有一狐妖?谁?我吗?
我挑挑眉说道,“这位大师,咱们都是夜半三更而来,要说鬼祟,彼此彼此。不过我得澄清一下,我虽然长得挺像狐族中人,但是我是人,而且是一个修道之人,和二位.......”
我还未说完就被那暴脾气打断,“你是修道之人?你是修道之人却和这妖狐夜半三更在此私会?我看你多半是妖道!修炼的也是邪法!”
我去,这人脑回路清奇啊!打架我不行,嘴炮你不行!
我嘿嘿一笑,道,“这位大师,我和这位狐仙路过此地,感到此处怨气极重,便过来探查一二。哪知正看见大师你三更半夜在这里和一鬼童子拉拉扯扯,纠缠不清。我们本打算非礼勿视,避免尴尬,这才隐身藏匿,谁知大师居然不分青红皂白就要镇压了他,这位狐仙怕是其中有什么误会,这才被迫出手,出招匆忙没控制住力度,伤了大师,还请两位大师海涵。”
白宓闻言轻声嗤笑了一声,眉弯眼笑的看着对面的暴脾气。
那暴脾气怒目圆睁,道“你!”
“师弟!”和蔼道人按下了他,双手合十道,“贫僧法号无相,在法华寺修行,这位是我师弟无妄。我们二人奉方丈之命来此镇压邪祟。”
我躬身一礼,道,“久仰无相、无妄两位禅师,在下是乾元山掌门座下二弟子,姬淏,字若水。这位是在下好友......”
我见白宓向我递了一个眼色,便改口道,“一位修行中的狐仙,姓焦,乃神农后裔,单名一个华字,物华天宝之华,常与在下积善行德。”
那无妄打量了我几眼,似乎惊讶于我是乾元山弟子,但看看我身边的‘焦华’,脸上又现出不快之色,然而虽是不愉,却没再言语。
那无相双手合十道,“原来是乾元山的高徒,真是失敬失敬。不知月润霜寒可是一同来了?”
“我师兄有事回师门去了,师弟苏寒在此地客栈歇息。”我顿了一下,听闻四周此起彼伏的怨灵哀嚎之声,皱眉问道,“大师,请恕在下直言,此处怨灵极多,且又多对法华寺袈裟有恶,而此地墙壁柱石又有火焚之迹。二位大师深夜来此,不知其中是否有何隐情?”
无妄面色阴沉,冷若寒霜,冷然的道,“姬道长,我敬你是乾元山门人,让你三分,你乾元山与我派素来交好,我劝你还是不要多管闲事的好!”
我观无妄这面色,居然是想要动手,我心中冷笑,有白宓在,打架我怕过谁?
于是我闻言一笑,套用师弟和宋琢惯用的说辞,正气无比的接道,“无妄大师,我辈匡正驱邪,扶危济困,管的就是这天下之事,我辈修道为此,又何来多管闲事一说?”
无妄被我噎得满面通红,竟一时之间找不到反驳之语。
看来这无妄的脑子平时念念经倒是够了,吵起架来却是有些跟不上啊。
白宓笑意盈盈的望着无妄,声音婉转悦耳,但是字义却是凌厉。只听她轻笑一声,柔声说道,“怕是这里有人做贼心虚,做了恶事怕人知晓,文过饰非、反而欲盖弥彰,现在更是打算杀人灭口了呢?”
无妄闻言,手中法杖向地上狠狠一砸,地砖应声而碎。他怒道,“你这妖狐!胡说八道些什么?”
“师弟!”无相皱皱眉,急忙回头喝止了无妄。他看看无妄,又转头望望我们,叹了口气,道,“哎,这件事,几百年来,本只有我派自己知道。我派弟子,每隔三十年就要来这里超度一次亡灵,却从不镇压除去,只希望历经数代,终可以化解这怨气。然而怎奈此处亡灵却甚是执着,皆不愿往生极乐。
哎!既然今日让你们撞见此事,想是天意愿让你们知晓。此事告与君知,其实也并无不可。其中孰是孰非,贫僧亦难评价。如果要说这怨灵和我派的渊源,就要从我派创派祖师木晴说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