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妖怪养大的孩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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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玉心情复杂的抱着白发稚童下了山，在村里问了一圈，也没有人曾见到过这个孩子。
他看着村民们对这孩子奇异长相避之不及的态度，意思意思的问了一下有没有人愿意收养，果不其然收到了所有人的拒绝。
墨玉头疼的叹了口气。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本来就是被妖怪养大的孩子，又长成一副这样的模样，行为举止也与正常的孩子截然不同，要不是他确定这孩子身上没有一点妖气，肯定也会把他当成妖怪的。
现在也还有很多问题没有解决，不过大概能确定的是这孩子从小就是被妖怪养大的，连说话也是跟着妖怪学的，从来没有跟人类生活过。很可能是平时经常有妖怪斗争，怕他害怕死亡才给他灌输了这种死后灵魂会回到他身边之类的话。
这些妖怪灌输的观念，放在人类里面是不可能被接纳的。
委托很快结束了，除妖师们在村子里修整一下很快就回到了除妖村，但还有问题没有解决......墨玉低头看向怀里白发的孩子。
在说完那一句有些渗人的话之后，不管怎么问这孩子都不再开口了，但当墨玉试探着把他抱下山的时候却也没有反抗，像是个断了线的提线木偶，只睁着一双异瞳看着微亮的天空。
要把他送到别的村子里也不现实，跟扔在山里等死没什么区别，墨玉考虑一番，最终决定把他带回除妖村——总不能就这么放弃一个孩子，他现在年纪还小，希望能通过教导让他融入人类的生活吧。
不过到底能不能留下，还要看族长的意思。墨玉让其他的人解散之后，就独自抱着怀里的孩子走向族长的住处。
回来的路上，这孩子也没有再说过话，虽然给他的安排都会照做，但目光却从来没有停留在他们身上过，只是一味注视着天空、山林、泥土、流水......随便什么东西都能让他消磨很多时间，却独独不往与人类有关的方向看去一眼。
墨玉只当他是因为照顾他的妖怪被他们杀了心生抵触，也没有勉强他。
不过这一路上，他们也大概明白为什么那些妖怪不吃他反而愿意照顾他了——不论是山野中凶猛的野兽，还是人类村落里家养的畜生，只要一眼没看见，就会悄然跑到那孩子身边，收敛起所有的利爪和獠牙，安静地陪着他，在被他们驱赶之后才恋恋不舍的离去。
甚至，还有明知道他们是除妖师的妖怪宁愿冒着被杀掉的风险，也要偷偷接近那孩子，哪怕只是为了给他戴上用毛发编成的发绳、缀着绒羽的贵族宝石耳坠，用骨头磨成的发簪......那孩子都一一收下了，虽然脸上没有表情，但无疑是非常开心的，为此还当场直接刺穿了耳朵戴上那对耳坠，动作干脆得连离得最近的那个妖怪都没来得及阻止。
虽然只是些弱小的没什么智慧的妖怪，但也够不可思议了——人类和妖怪是不可能安然相处的，更别说这种毫无缘由的亲近了。
看在他难得这么高兴的份上，他们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装作没看见那些没杀过人的妖怪。
队伍里唯一的女性珍珠教他把那个怎么也不会用的发绳绑在了发尾往上一尺的地方，发簪则插在了发绳之间——海藻一样的白发依然蓬松，只是在发尾的部分收成了一个白色的小尾巴，随动作在背后一甩一甩，非常可爱。
等到白发稚童的脖子里也挂满了，之后送来的小礼物就统统被挂在了发绳间的骨簪上。
现在的稚童身上零零碎碎的全是妖怪的东西，原本就长得很像妖怪，这下更是连妖气也不缺了——就是这驳杂又微弱的妖气有些配不上他高级妖怪一样的长相。
族长居住的祖屋里传来了脚步声，随即便见一个高大的男子拉开了纸门，看着面前的除妖师队长露出了笑容：“墨玉，你回来了啊，委托完成了吗？”
“是，都是些弱小的妖怪，已经顺利完成了，”墨玉迟疑了一下，举起怀里安静的稚童，“但是，有关这孩子......”
在墨玉向族长绿松汇报完怀中那孩子的情报后，这个看起来有些轻浮的男人露出了思索的神情。
墨玉隐去的那些不能在这孩子面前说的事情联系一下他被妖怪养大的过往就能知道了，再看见这副奇异的长相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那么......”绿松看着稚童漆黑的右眼沉吟道，“身体没问题的话，就先跟着别的孩子一起训练吧，这里的人都见多了妖怪，大家会很快接纳你的......说起来，你有自己的名字吗？
见他没有说话，绿松语气轻松道：“没有的话，就由我给你起一个吧！”
“......真。”
五百藏真。
这个世界的名字和本源世界有很大的不同，为了不显得太怪异，真隐去了自己的姓氏。
这是白发的稚童在来到这里后说的第一句话。
“我的名字——真。”
“嚯，”看起来有些不正经的族长睁大了眼睛，“这可真是奇特的声音啊！”
......
白发的稚童在说完自己的名字之后又不再开口了。考虑到真才刚刚接触到人类的世界，绿松暂时没有给他安排除妖方面的课程，在确认了真的身体没什么问题后，就让他开始了武器的训练。
最开始考虑到真的年纪太小，所以给他打造了一把用妖怪的骨头制成的九节鞭，由鞭把、鞭头和中间八个钢节组成，每节用三个圆环连接起来[1]，质地比起铁制要轻一些，也更加坚硬。
但很快他们就发现自己多虑了，真的力气比这个年纪的孩子要大很多，更是在学习上展现出了骇人的天赋——老师示范的东西只要看一次就能学会，最开始只是完美的复制，每一个动作的角度、运用的力量、甚至每一块肌肉的收缩都分毫不差，光是在一旁旁观都让人毛骨悚然。
墨玉不禁再次怀疑其了自己的判断，这孩子真的不是什么把妖气收敛的非常好的大妖怪吗，这已经不是普通天才能做到的程度了。
绿松倒是心大的不在意，美滋滋的夸奖墨玉给他捡回来一个天才。
不到一天的时间，真就已经完全掌握了九节鞭，并在完美复制的基础上发展出了自己的特点。
比起挥舞，真更喜欢突刺之类的身法，将鞭头的尖刺向目标掷出，在把骨鞭用力甩回后，再通过肢体击中骨鞭的连结出将鞭子再次刺出。
除妖村的训练场上，白发的稚童不知疲倦似的不停攻击着前方的木桩，甩起的骨簪和耳坠上珠宝相撞发出丁零当啷的清脆响声，黑色的半合羽云雾般散开又合拢，蛇蜕反射出幽幽的鳞光。
原本的老师早在示范完所有的鞭法之后就退到了檐廊上旁观的绿松和墨玉身后，平复着心底莫名生出的恐惧。同样在训练场上练习的其他孩子也不知不觉间退到了场外，目瞪口呆的看着场中央那个长相奇异的孩子。
一开始还只是单纯的练习，但到后来白发稚童似乎进入了某种状态，动作的幅度越来越大，仿佛是在发泄什么深藏于心的戾气，白色的骨鞭被舞得愈发诡谲暴戾，一次次的被拉回又踹出，速度越来越快的刺向作为目标的木桩，特质的木桩被扎得几乎千疮百孔。
到后来干脆不再费力拉回骨鞭，而是直接甩到周围其他的木桩上借力弹回来，毫不掩饰自己的暴戾。
白色的骨鞭在来来回回的挥舞中呼啸着划过空中，越来越大的力道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终于在一次横扫中一举摧毁了周围所有的木桩。
木桩折断后轰然倒地的声音让场外围观的孩子们下意识的颤抖了一下。
墨玉在心底庆幸自己用的骨头足够坚硬。
坐在檐廊上的绿松无奈的出声：“好啦好啦休息一下！训练场都被你拆完了，别的小朋友都被你吓成什么样了，下次让你去跟已经出师的除妖师一起训练吧......”
他浑然不在意脚下的一地狼藉，径直走向训练场中央喘着粗气的白发稚童，不顾对方眼里尚未褪去的恐怖眼神一把把他抱了起来，随手把完好的骨鞭扔给神色紧张的墨玉。
“你力气没有这么大吧，才刚拿上手就学会蓄力了啊，真是恐怖的天赋啊......以后不要这么干了，你现在的身体承受不了，看你脚都踢成什么样了......”
他一边絮絮叨叨一边伸手去摸怀里孩童满是淤痕的双脚，在真猛的缩回来之后反而眼疾手快的一把抓住他细瘦的脚踝。
“合脚的鞋还没做出来，本来想着你第一天能甩的起来就不错了才让你赤脚出来，没想到你还能这么用九节鞭，都撞成这样了你都不觉得疼吗？伤好之前不能下地......”
怀里的白发稚童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变成了那副冷漠的样子，眼神飘向湛蓝的天空，丝毫不在意身后的人都说了什么，绿松也好像什么都没察觉，自顾自地絮絮叨叨没完。
“很疼。”真突然开口打断了绿松。
不正经的族长愣了愣，随后耐心的等他说完。
“跟戴耳坠一样，都是很鲜明的感受。”
虽然脸上没有表情，但谁都能听出真稚嫩又奇特的声音里的兴致。
“所以？”跟上来的墨玉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神，不可置信的拔高了音量，“你是故意的？就为了什么鲜明的感受把自己弄成这样？！”
绿松沉默了一会，突然开口道：“原来如此，痛苦中交织的愉悦吗，想不到你小小年纪还挺......啊！”
墨玉收回了自己的拳头。
“不要随随便便给小孩子说些奇怪的东西！！”
而白发的稚童早在说完那句话之后就重新将目光投向了天空。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妖怪养大的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