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奇人录之灵印传说》浅吟风月

30、第二十九回 奇人相助渡难关 倩影现形救红颜

　　一抹夜色悄然来临，淡淡的月光洒在老树之上，留下道道狭长的暗影。米昇站在一株茂密的老树树顶极目远望，右手食指不时轻划树干，与偶有跳动的眼尾相应。
　　直到两道人影出现在他的视野，米昇的目光才归为柔和。
　　“你们来了。玄素没和你们一起？”
　　穆晓川和齐乐恒看着米昇飘然落地，相继向他点了点头。
　　“哎，方才我和沈兄一组，小齐和薛兄一道行动。他们熟悉军中阵法，便尽力和对手周旋。最终，在他们的掩护下，我和小齐都顺利出城。但他们没有寻到空隙，只能在城中隐匿，等待时机。”穆晓川话语中饱含忧色。
　　齐乐恒直视米昇，目光灼灼：“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只能寄望于那个人了。”
　　“明白。我会沿途留下暗记。走吧。”
　　说罢，米昇便亮出短刀，在树根侧面划了几下。在和穆晓川、齐乐恒一同离开之时，他还曾回首遥望，看似平静的神色下隐有波澜。
　　与此同时，荆门城内，城中竹屋
　　“是他？”
　　一位稍显喑哑的女声在屋内回荡。沈玄薛素立于两侧，默然颔首。
　　站在竹屋正中之人，便是以南盟副盟主身份喝止此次封城搜捕行动，同时身为沈玄与薛素之师的右千牛卫中郎将朱烈寒。
　　只见朱烈寒眉头微舒，卷起左袖，露出紧致的小臂。
　　一道狭长的深色伤疤，立刻将他们的目光牢牢吸引。
　　“是……是首领伤的？”薛素上下打量着伤疤，不自然地扬起了嘴角。
　　一阵撕裂般的痛感，给予薛素肯定的回答。
　　沈玄微一偏头，淡然望着被揪住耳朵的同伴。片刻后他收回目光，沉声问道：
　　“师傅和首领同为庙堂之人，缘何大动干戈？”
　　薛素又发出一声惨叫。原来，朱烈寒猛一甩手，把他整个人都推了个趔趄。只见朱烈寒垂眸轻叹，半晌，才徐徐颔首，露出难得的柔软声线：
　　“当初为师自诩刀法登峰造极，遂想和弦月使一较高下。若非他手下留情，我这条手臂也就废了。”
　　“哗！”
　　薛素不知从何而来的勇气，竟开始鼓起掌来。见朱烈寒和沈玄同时盯着自己，登时垂手敛容，埋头装乖。
　　“也罢，你们跟他，未必不是明智选择。”
　　朱烈寒叹了口气，转身背向沈薛二人，重新束好袖口之后，对他们挥了挥手：
　　“去吧，我已将出城之法告知罗适行，你们和他一起行动，当可平安。”

　　“嗒。”
　　雨铃庄中一处小筑内，柳月盈放下毛笔，扶额陷入沉思。过了不久，她不耐烦地敲了敲桌角，将未画好的地图塞入怀里，自墙上拿起佩剑披上白练，幽然离去。

　　与此同时，地牢内
　　“杨言欢！你……你把程姐姐怎么样了？”
　　面对叶楚瑶的怒容，杨言欢眉眼舒展，随手将昏迷的程若芯丢在她脚下，狞笑道：
　　“哈哈哈哈！叶女侠何必动怒，撕裂伤口就不妙了。你在牢中无牵无挂，我好心好意给你找个伴，有何不妥？”
　　“你……卑鄙！无耻！下流！唔……！”
　　几处鞭伤受叶楚瑶激愤的情绪影响，纷纷裂开。那撕心裂肺的痛楚，自不必言明。
　　叶楚瑶喘了几口粗气，待痛感稍有减缓，便抬头仰视对面，冷冷道：
　　“程姐姐，为何会落在你们手里？”
　　一阵震耳的掌声传来，杨言欢已站在叶楚瑶面前，与其相距不过数尺。只见他挑了挑眉，玩味道：
　　“叶女侠，我是个生意人。你还没把我要的东西交给我，就想向我获取利益，这合适吗？”
　　话音刚落，杨言欢双目忽然闪出一道凶光，紧接着，一记清脆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打在叶楚瑶的脸颊。
　　“咳咳！”
　　湿冷的石地立刻染了一抹骇人的血色。这一掌打的着实不轻，叶楚瑶只觉耳边一阵轰鸣，面颊火辣辣的痛，一股热血自喉咙里喷涌而出。
　　“什么生意人……你就是个巧取……豪夺的强盗！”
　　叶楚瑶身受重创，唯有不住喘息，可气势却不减反增，惊得众人瑟瑟发抖，一时不敢出声。
　　“随你怎么说，这只是对你无理要求的小小惩戒，”
　　杨言欢看也不看叶楚瑶一眼，就转过身来背对着她，语调愈发冰冷：
　　“你若投诚，我定亲自向你们赔罪，视你们为座上宾。可要想逞英雄，就会连累你的好姐妹。你好自为之。”
　　说罢他和杨奇耳语了几句，便欲离去。可这时，狱卒前来禀告，说柳月盈到了。
　　杨言欢嘴角显现出诡异的弧度，“知机”地站在一边。不多时，一道修长的人影映入众人眼帘。
　　“奴婢柳月盈，拜见主人。”
　　身着一身水粉绸衫的女子垂下乌首，双手虚握成拳置于腰腹，向杨言欢行万福之礼，语气平淡如水，并无波澜。
　　“是她？！”
　　独特的百花香气告诉叶楚瑶，当日正是此人将自己掳走。没有柳月盈，她便不必在此地遭罪，更不必成为米昇等人的负累。故而看见柳月盈对杨言欢忠心耿耿，叶楚瑶自是恨得唇齿发痒。
　　她一动怒，身体便颤动起来，连带着将捆绑她的铁链震得叮当作响。
　　听见响声，柳月盈便对杨言欢俯身抱拳：“主人还有要事处理，此等小事不妨交给奴婢。”
　　杨奇听罢，急忙皱眉摇头，劝叔父勿要答允。奈何杨言欢欣然颔首。只见他摆了摆手，其余人等会意，虽露出疑色，也唯有从命，跟随庄主一起离开。
　　杨言欢等人刚刚移步，柳月盈便已按捺不住。她娇躯微倾，玉臂平伸，雪白绸带便如流水般穿行。随着她纤手操纵，绸带迭起层层雪浪，将叶楚瑶卷入其中。
　　布帛破空之风声与击中物事的闷响交替发出，紧接着，叶楚瑶的惨哼声也加了进来。如此往复，过了约莫一刻钟，柳月盈手腕抖转，层层雪浪便化为两条纯白的弧线。随后，她足尖点地，飘然而起，在空中完成一个轻巧后翻的同时，将绸带收回到肩膊。
　　望着叶楚瑶手上的狭长红印，柳月盈轻合双目，似要将心内的复杂情绪掩盖。半晌，她睁开眼睛，默默走近，塞给程若芯一颗药丸，并将其安放妥当。
　　“刚刚塞给她的，可是毒药。信不信，由你。”
　　她的语调仍旧平稳，可望其离去的背影，诸多心绪在叶楚瑶的胸腔涌动。
　　“米昇师兄，他很喜欢你。我将你带走后，他就立刻追了上来，还将我打伤。我本想顺手把你交还给他，不料被秦悠搅了局。所以，不要相信杨言欢的鬼话，米昇师兄有意愿更有能力救你出来，请你坚持住。”
　　柳月盈用传音秘法讲的诸多话语中，这一段最是令叶楚瑶感概。
　　“师兄？为何要如此唤他。鬼话......在杨言欢面前主人长主人短的，这狗贼一走就立马改口。还有，秦悠是谁？搅什么局？”
　　回忆柳月盈假装拷问自己的情状，叶楚瑶始终难以想得通透，只好注视着不省人事的程若芯，一声声地呼唤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