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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七回 不平夜叶女遭掳 秋月天何氏罹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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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昇、叶楚瑶、穆晓川、齐乐恒四人在襄阳城内找了整整一天,也不见慕容芷君的踪影。在天色将晚之际,他们终于从城南一位卖糖人的商贩那里得知慕容芷君往东南方向走了。四人决定连夜离开襄阳,沿着东南方向继续寻找慕容芷君。他们固然知晓,越向南行,就离江陵越近,他们的处境就越危险。但想到她是慕容府血案的关键人物,是雨铃庄追杀的目标,还是穆晓川的红颜知己,即使上刀山下油锅他们也必须在敌人之前找到她,确保她安然无恙。
然而慕容芷君如同在人世间消失一般,饶是米昇一行四人日夜奔波找了两天,也依旧全无所获。入夜,四人寻得一处幽暗却不狭窄的山洞,点着一团火,一边吃着干粮,一边整理思绪。
“听慕容小姐回忆,数日前的清晨,一位家仆急匆匆找到她让她回府,说她父亲生了急病。慕容小姐回去后,便看见家人暴毙、仆役横死的惨状。后来杀手扑了上来,她未曾得空细看,只知道父亲背疮发作,背部的肿块如碗口般粗大,血脓不住外流,其状可怖。至于父亲为何会遭此毒手,她看似毫不知情,却在两日前不告而别,说要去她大姐那里。那么,根据目前所知,你们有何看法?”齐乐恒拿着细长的树枝,不时地戳着柴火,不时下手略微重些,激起几片火花。
“又明知故问。”穆晓川跺了跺脚,目光随着火花闪动着。
叶楚瑶看见穆晓川露出一副难得一见的焦急神情,内心不禁一颤。她思索片刻,道:“这家仆在血案发生后才通知芷君,还和她撒谎说慕容前辈是生病,问题不小,十有八九是司马岁派去的内奸。据芷君的描述,背疮发作应该是慕容前辈死亡的直接原因。至于使背疮发作的手段、司马岁杀害慕容前辈的动机、芷君去她姐姐家而不提前告知我们的缘由,我还是不明白。”
“以我对司马岁的了解,他断然不会做任何无意义之事。慕容前辈要么知道司马岁或者雨铃庄的秘密,要么有着他们想要的东西。无论是哪种情况,对我们都不利。此外,他还深谙毒蛊术与机关术,对付毫无防备的慕容前辈,并不困难。”米昇轻轻抚过穆晓川紧握着的剑鞘,望着露着不甘神色的众人,叹了口气,“慕容小姐到底还是对我们有所保留,不然也不会自行去见她姐姐。看来,要想有所发现,应该去她姐姐的住所——卢将军府一探究竟。”
这时,一阵刺骨寒风突然袭来,意欲将本已不旺的火势吹散。米昇迎着寒风挥出一掌,拂灭散开的火苗,淡淡道:“大家也都累了,不妨养精蓄锐,明早再出发。”
几人皆无异议,各自寻到可以倚靠的地方,没多久就陷入梦乡。
到了子时初刻,阵阵悲凉凄惨的少女音在叶楚瑶耳边盘旋,久久消散不去。
“救命!救命!快来救救我!”
听见带着哭腔的无助呐喊,就如同看见如花少女即将遭难,此等情状,身为侠女的叶楚瑶如何不会动心?她立刻睁开眼睛,一个翻身站了起来,循着声音的指引,跑到山洞前方的一片密林入口。在这里,那少女般的声音愈发迫近。
“快来快来,我在这里!”
叶楚瑶只觉身体不受控制,径直向密林深处走去。没走几步,浓郁的百花香气便将她笼罩在内。刚开始,她还蛮喜欢这阵甜香,不禁驻足停留。可是一阵强烈的晕眩感立刻席卷而来。这时,叶楚瑶才意识到花香有异,急忙跳到迷雾之外,一边呼救,一边运功抵抗。然而为时已晚,她已吸入太多迷香,未等喊出几句话,就已渐渐失去意识。
其他人听见叶楚瑶的求援,立刻冲出洞外。他们刚刚发现叶楚瑶的踪迹,就见一条白练卷住叶楚瑶的腰肢,将她提了起来。那手持白练的女子“哼”了一声,便头也不回地向远处疾奔。
“柳……月……盈……”齐乐恒气得脸色煞白,从牙齿缝中缓缓挤出这三个字。“抓走叶姑娘的人,竟然是你!等我找到你后,一定要……”尽管愤怒已爬满他的脸,但一提到如何处置柳月盈,他竟一时语塞。
“待在原地别动!”在齐乐恒说话的当口,米昇就已深吸一口气,极快地封住自己前胸的数处要穴,然后直接冲进迷雾。整个过程转瞬即逝,穆晓川不及反应,只好在米昇背后大叫:“大哥,那雾有毒,别去!”
“师兄不会有事。他方才用了‘闭气大法’,无论是穿过毒雾还是深水,都如履平地。可惜,我们师兄弟六人之中,只有他练成了。否则……”齐乐恒捏紧拳头,咬了咬牙,不再说话。
那片迷雾本没多深,数个弹指间,米昇就已然穿过。他恢复正常呼吸节律,沿着前路传来的百花香气提足狂奔。心有所想,他便越奔越快,不多时竟已追出数十里。
柳月盈本可谓轻功绝顶,一发足如轻风拂动流云,几乎无人能及;但此番她面对的是位武学造诣极为精深的绝顶高手,饶是她步履如飞,身后之人亦在十丈之内紧紧跟随。更为不利的是,柳月盈还挟着昏迷的叶楚瑶,体力消耗更甚。长此以往,她的脚步不由得渐渐沉重。而米昇内息绵密悠长,本已极难疲累,加上他寻叶楚瑶心切,反倒是渐行渐近。此消彼长下,阵阵浓郁的百花香气已然清晰可闻,米昇心中暗喜,他抓住机会猛一提气,运使迅捷奇幻的身法,诡如幻影交叠,快若利箭离弦,眨眼间竟已出现在柳月盈头顶。一道白光疾闪,修长的唐刀对准柳月盈右肩狠狠斩落。
柳月盈但觉劲风来袭,急忙从旁侧身,堪堪避过一刀。可一股迅猛无匹的力道登时自她身后传来,饶是她立刻催动全身内力对抗,右臂弯内的叶楚瑶还是向后动了一尺有余,险些完全脱离她的掌控。
这一来一往,柳月盈已然明了,米昇出刀乃是虚招,他的最终目的就是把叶楚瑶夺回来!
“不愧为出身隐谷的奇才,实力当真强悍。可惜若非造化弄人,我也想和你并肩作战。师兄,要想得偿所愿,就请竭尽全力。”
此时此刻,她内心固然百感交集,手上却毫不含糊,挟着叶楚瑶的力道也愈来愈紧。就在柳月盈运劲相抗的同时,米昇亦很快变招,他左手依旧扣住叶楚瑶的脚腕,右手刀刀锋横置,突击柳月盈的右上臂。柳月盈料定米昇的刀不会闲着,左侧的丝带也早有准备。带着层层叠叠的雪浪,丝带已将刀刃死死缠住。
二人就这样僵持了一盏茶的时分,看似势均力敌,而柳月盈泛红的脸颊和不时滚落的汗珠则宣告自己已渐趋不支。寂静的深林除了偶尔飘来的风声,便是柳月盈稍显急促的喘息。
“放手!不然休怪我无情!”
柳月盈未曾料到,这只言片语如刺骨寒风,伴着对方愈发强悍的内劲,压得她无从还击,只得在心里如是慨叹:
“若非他连施狠招,我何必以己之短攻其所长?若非时势所迫,我又何必与他为敌?既然如此,我便......”
未等她想的透彻,米昇便冷哼一声,右腕一沉,将长刀和丝带拉低划过半个圆圈,同时暗使阵阵忽而极强忽而奇弱的气劲。只听得嗤嗤啦啦的撕裂声,雪白的绸带化作丝丝飞絮,柳月盈的半边身子也被牵引,斜斜地向米昇靠近。她眼中隐隐掠过一道黑影,紧接着便觉左肋受到重击,剧痛难息。原来,是米昇出腿果决狠疾,踢在柳月盈心口之下,迫使她松开右臂,身体向后飞出,周遭除了百花香气,亦弥漫着淡淡的血腥。
此时,极其轻微的嗤嗤声传来,米昇听声辩位,心知三枚暗器之走向,急忙挥刀格挡,同时左臂使力将叶楚瑶拉进自己。就在其挥刀过后、完成拉拽之前,米昇的左臂弯曲露在叶楚瑶身前。一枚冒着黑雾的暗器便如此悄然窜进他的左臂。米昇发觉暗器有古怪,却也只能皱皱眉,任左臂无力地下垂。他心有不甘,紧咬牙关低喝一声,左臂竟强行生出一股力量,伸向坠落中的叶楚瑶。眼见可以触碰到她的衣物,突然间迷雾漫天,异响连连。面对密密麻麻的暗器攻势,米昇已料到自己中了埋伏,难以救援得成,只得将功力集于长刀之上,将其使得密不透风,尽其所能保护身前之人。
待烟雾散尽,穆晓川和齐乐恒的脚步声也已清晰可闻。米昇颓然倚靠着树干,勉力循声抬头,以满眼血丝迎接他们的到来。看着地上的暗器、神色复杂的米昇,想到掳走叶楚瑶之人曾令自己心动,齐乐恒不禁咬牙喊着“可恶”,拿起鞭子狠狠抽在地上。穆晓川听见暗器接连断裂的脆响,不由得打了个寒噤,他默默咽了口唾沫,轻手轻脚地靠近米昇。可当他看见插在米昇左臂的黑色长针时,还是忍不住叫了出来:“大哥!是谁伤了你?”米昇只是叹了口气,面色更加难看。
听闻穆晓川固有的怪叫,齐乐恒也回复冷静,急忙赶了过来,他心思更加细腻,捕捉到米昇前胸衣物几枚豆大的血滴。
“比起身上的伤势,师兄心里一定煎熬的多。有功败垂成的不甘,有对敌人卑鄙行径的愤怒,还有为叶姑娘行将受苦感到悲伤。百感交集之下,师兄牵动了旧伤,前胸处的伤口才会撕裂渗血。如今他的情状,该如何开口劝慰,又如何劝慰得了?!”
齐乐恒思来想去,还是直接撕开米昇伤处的衣物,细细观察他的伤势,随后按住他的脉门,再行判断。
“针上虽然无毒,但却灌满了强力麻药。常人中了这么大量的麻药,大概早已昏死过去。而对你这种内力深湛之人,效用便大有削减。可即使如此,只要逼迫你短时间内无法使力,就足以......制造逃走的机会。”
齐乐恒收起雪白的手指,转而迅速封住米昇前胸的几处穴道,那些血滴便不再扩散。
“而且,他们还设下这重重机关,简直是要置大哥于死地!”穆晓川也气得面色青一阵红一阵,他看着那黑针碍眼,伸手就要去拔。
“不......”米昇握住穆晓川意欲拔针的手,声音微微颤抖:“置我死地可以下毒。他们不缺用毒高手。能把麻药用量做的如此精细,不仅需要高超医术,更需要对我有足够了解。此外,我还闻到独属于他的气息——夹杂着清淡芝兰气的药草味。再加上他发射无声暗器的手段......”说到这里,他面色刹那间变得一片惨白,映衬着由于被咬破的朱唇。
齐乐恒也吓得向后一个趔趄,小心谨慎地问道:“真的是他吗?”
“我,确......定......他,骗得我,骗得我们,好苦!”米昇周身都禁不住颤抖,他粗重地喘了几口气,紧闭双眼,一滴水珠转了几转自他左眼划落,悄然爬过他的脸颊。
穆晓川显然不知那个他是谁,可他认得叶楚瑶,刚想说些什么,就见米昇果断地拔出黑针,掷在地上,利落地站起身来。
“走吧。”这两个字在他口中,没有丝毫犹疑。
一个时辰后,雨铃庄,柳月盈房间
在东北角的一处小筑外,一锦衣青年叩门许久,仍得不到任何回应。但见他面色从容,露出微妙的笑意:“柳小姐,你不回话,就当你默许了。那么,我进来了哦。”
“砰”的一声,门栓被那青年一掌打断。那青年笑容满面地走到柳月盈的床边,掏出一个瓷瓶,在她面前晃动。“呵呵,这回你做的很好,这瓶灵药是庄主赏给你的。服下它后,你的伤势会立刻痊愈,功力更会大增。那时,那个姓米的就伤不了你了。来,快吃药吧。”
青年眼见柳月盈接过瓷瓶,喜出望外,然而这种喜悦很快便被热辣痛感取代,柳月盈玉手一扬,向青年脸上打来。青年准备不及,加上她出掌奇快,“啪”的一声,青年被打得一个后仰,差点倒在地上。他强压怒火,抹掉嘴角的鲜血,刚要出言相劝,又有一物事向他脸上砸来。物事未至,劲风先袭,他已来不及用手接,只好斜身一避,只听一声脆响,原来他方才给柳月盈的瓷瓶被摔在墙上,成了一堆碎片。瓷瓶里的灰绿液体溅到地上,冒出诡异的气泡。
“想让我服慢性毒药,屈服于他,做梦!咳咳!”柳月盈方才那一扇一掷都运了真力,再加上怒火攻心,使得内伤加重,鲜血从她嘴边缓缓流出。
那青年走到柳月盈身边,一手捏住她的下巴,一手扣住她的脉门,面色似笑非笑,玩味道:“呵呵,果然是冰雪聪明的美人,就是脾气差了点。你不吃药的话,就让我来照顾你吧。”说着,就伸出手,欲为她拭去嘴角的鲜血。
“滚。”柳月盈的美目冒出一丝杀意,以极其冰冷的语调说出这个字,饶是那个青年,也不得不后退数步,眼中净是闪烁着颤抖的火花。良久,他才恨恨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你是故意让米昇伤你,然后顺水推舟放走叶丫头!这样,你既给了庄主一个交代,又不会让他的计划实现。若不是我早有准备,庄主精心设计的好局就会毁在你手里!要是我再狠心些,把你做的好事都抖出去,你的下场就不用多说了吧?”他说着说着,怒火已渐渐消散,声音也越发柔和,“盈盈,我对你的心意始终未变,无论我是正是邪,是生是死。我对你做的一切都只为留住你,即使你的心早就……”说到这里,他竟流下一滴清泪,他见柳月盈没有做出回应,便抽抽鼻子继续讲道:“你看你这次,又是何必,为了达到既欺骗庄主又不抓叶丫头的目的,不惜让姓米的打伤你。结果呢,你身受重伤,除我之外没人理,而叶丫头也依旧落到了我们手里......”
“秦悠,你说够了没有?!”柳月盈本不欲理会秦悠,一心潜运内力为自己疗伤,但她实在难以忍受这份聒噪,于是冷冷回击道,“你别再痴心妄想!就凭你是隐谷的叛徒,是雨铃庄的走狗,我们便再也回不到过去!识趣的话,就快滚吧!”
原来这位锦衣青年名唤秦悠,是隐谷居士宿幽门下的弟子,也是米昇从前提及的三年前“死于”雨铃庄袭击的二师弟。秦悠无话可说,叹了口气,突然袖中银光一闪,一根银针精准地扎入柳月盈督脉上的至阳穴。柳月盈皱了皱眉,刚想开口,又有阵阵针刺感从她肩部、腿部、头顶传来。原来秦悠手疾眼快,左右开弓,刹那间连施七针,尽皆扎在她经脉要穴上。柳月盈只觉血脉逐渐通畅,胸口的闷痛感也减轻大半,她咬了咬唇,乌首微垂,低声道:“我不会谢你。”秦悠闻言并未恼怒,反倒露出一丝轻松的笑容:“无妨。接下来有劳姑娘稍坐片刻,两个时辰后我过来来拔针,其间千万不要自行运功哟。”说罢他悠然离去,临走时还轻轻带上了门。
是时,米昇等三人沿着柳月盈先前遁去的方向苦苦找寻,始终不曾发现什么。突然,一道矫健的身影自斜后方穿来,在三人面前站定。那人一身紫色窄袖外袍,面庞如刀刻般精致,一双原本水灵的桃花眼,此刻却陷入一片混沌。
“米兄,我来迟了。你的师弟何日山,已然......罹难。”那人眉头紧皱,面如土灰,话语之中饱含叹惋。
“何师弟他出事了?!”米昇和齐乐恒几乎同时发出惊呼。
“正是。”那人答道:“原本,我从辽东赶来,意欲助你们一臂之力。就在即将会合之际,一阵尸臭传了过来。我循着气味找到了一具尸体,那尸体便是你们的师弟何日山......”
米昇朝着紫衣人的方向走了几步,带着灼灼目光,一字一顿道:“凌熙,何师弟......现在何处?”
凌熙听闻米昇直呼自己名讳,便知事态的严重程度。他直视米昇的双眼,沉声道:“他躺在襄阳的近郊,也是淮河的一处支流旁,旁边还有一艘已经靠岸的船只。你们,要过去看看他吗,我可以带路。”
看着齐乐恒和穆晓川坚定的眼神,米昇带着复杂的神色,沉重地点了点头。凌熙见状,默默地走在前面。这段路虽然不甚漫长,但强烈的压抑感自行路之人传来,便显得其路遥遥。
不消半个时辰,众人便赶到小河河岸。甫一驻足,他们的目光便齐刷刷地定在那具尸体上。米昇走到尸体旁边,将尸体翻了个身,使其面部朝上。他细细看过尸体周身,并无一处外伤,唯有颈部赫然显现出一道紫黑色的勒痕;其右手则紧紧攥着一片雪白丝绸,绸缎末端的裂口不甚整齐。
就在米昇行将开口之际,玄冰般的寒意猝然间侵入他的手指,他眼见齐乐恒飞快地抽出白绸,投之以彻骨寒潭般的目光,随后迅速将其塞入怀里。
”不要妄加猜测。”米昇轻缓地将何日山安放在地,站起身来走向齐乐恒,劝诫道,“未必是她所为。”
齐乐恒刚要做出回应,就看见凌熙站在木船旁边,拍着其中的一片船板。米昇和穆晓川也循声望去,发现船板上钉着一根梅花银针。紧接着一阵迅疾的寒风自他们中间掠过,弹指间齐乐恒就已站在船板的另一端,飞快地拔出银针,以渐趋炽热的目光将其扫过。随后他抬起头,面向凌熙:“还有什么线索吗?”
凌熙伸出右脚,轻轻踏着船檐,众人立刻看见一团绑在岸边的绳索。那绳结绑得不甚牢固,故而绳子不时地随水波摇晃,若是遇到狂风巨浪,只怕绳结会松散开来。之后,凌熙又指向左前方的一片空地,那片空地上有一道浅浅的坑洼。坑洼自河岸向前延伸,足足有五丈多长。
不多时,齐乐恒就已料想到何日山遇害的前因后果。他双足微一用力,跃离木船,沿着那道坑洼,在空中横掠六七丈,最终左足踏中一棵杨树的树干,一个翻身落在树后,向米昇使了个眼色。
米昇会意,飘然落足于木船上,对凌熙说道:“凌公子,且看我们的推测有无疏漏。”说罢,他向齐乐恒点了点头,又看了穆晓川一眼,便向绳结走去。但见他半跪在绳结旁,做出一副要系紧绳结的动作。
这时,齐乐恒将那枚梅花银针掷出,针头直指米昇头部。米昇有所察觉,左腿向前一蹬,避过来袭的银针,双足落在坑洼的边缘。他刚刚落地,就听见破空之咻咻声,于是他仰起头,让长鞭卷住他的脖颈。随后,他仰卧在地,将鞭圈扯开,用右手握住,任齐乐恒缓缓拖着他走。待米昇的头顶触及到坑洼的另一端时,齐乐恒便转过身来走到米昇身边,将长鞭收回,并伸手把他扶起。
“哇!原来是这样!凶手真的太卑鄙了!”
恍然大悟的穆晓川捏紧拳头,狠狠地跺了跺脚。虽然他只与何日山有一面之缘,但见他横死之惨状,也是痛心不已。眼下还未到雨铃庄,慕容芷君不知去向,叶楚瑶被抓走,就连大哥的师弟何日山都惨遭毒手。如今该何去何从,穆晓川心乱如麻,自是毫无头绪。
“你们的推测与我所想无二。”凌熙紧紧攥住手中的折扇,面露苦笑,“依我之见,逝者已矣,而慕容小姐和叶姑娘,我们都要尽力找寻。但我们人手有限,如何安排,还请米兄指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