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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三回 牛锡暴亡惊叶女 众人离京遇慕容 时光飞逝, ...

  •   时光飞逝,如今看来,柳月盈“大闹棋院”已是半个月之前的事了。这段时间,穆晓川和叶楚瑶一直在米昇和齐乐恒的指导下刻苦练功。在他们四人的共同努力下,穆晓川和叶楚瑶的功力比起两周之前又都达到了截然不同的境界。是故大家都觉得时机已到,是时候南下完成“唤灵”仪式了。他们一致决定,明日在齐乐恒家商量出发的具体事宜。
      然而,还没等第二天到来,当日戌时,齐乐恒便火急火燎地赶到米宅,飞奔到米昇面前,急呼道:“大师兄,不得了了,牛锡他出事了!”米昇面色微变,随即摇首叹道:“果然,还是不能避免吗?以你之能,竟也不能阻止他们?”齐乐恒听罢心里更是悲痛万分,他咬着牙摇摇头:“半个时辰前来了一伙人,说要取牛锡性命,被我击退。可不久之后他就暴毙。我叫程姑娘看过了,她说……”“牛锡乃中毒身亡。”米昇接道。“不错。可是我此前搜查过,他身上不曾带有毒药。程姑娘推测,他可能先前服过慢性毒药,那些袭击者身上则带有让毒药发作的药引,只要服毒者闻到那气味就必死无疑。难怪......他们身上会有一股诡异的药味。如此看来,是我疏忽了,求大师兄责罚!”齐乐恒说完,就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头埋得低低的,一言不发。
      隐谷虽不算是武林门派,然而,类似于掌门人的人物总是存在的,就比如如今的米昇,他的师弟对这个德才兼备的师兄都敬重有加,心中早已认定他是掌门,故齐乐恒才会做出方才行止。米昇又是轻叹一声,俯下身来将齐乐恒扶起,面上写满无奈:“是对手过于狡猾,你何错之有?三师弟,很多事情我们决定不了。既然悲剧已经发生,我们就要想想今后该如何做。记得你曾说过,一周之前,牛锡请求回家一趟,如今看来是要为他的死做准备了。他可曾留下什么东西?说过什么话?”齐乐恒眉目中闪过一丝痛色:“他临走前告诉我他是被逼无奈,请求我原谅他,看到我点头之后他就没了气息。除此之外,他还留下一封信。信封上说要叶姑娘打开它,所以,我方才也叫叶姑娘过去了。我想,她此时已经读完这封信了,我们现在就回去问问。”米昇点了点头:“那我去叫晓川,你先回去,我马上就到。”随即灰影一闪,径直向穆晓川家疾奔。
      不久之后,米昇、叶楚瑶、穆晓川便在齐乐恒家聚首。出乎大家的意料的是,苏凌飞也来了。米昇见到苏凌飞,便马上向他行礼致意:“大唐弦月使米昇参见苏侍郎。”除了齐乐恒,他人皆是一惊,尤其是叶楚瑶。但她此时心中悲愤异常,也无暇追问。苏凌飞看着已经中毒身亡的牛锡,感慨颇多,他缓缓开口道:“想不到再次,不,是第三次相见时,他就遭到如此毒手。尽管他是雨铃庄派来的细作,但此番他被折磨致死,我也同样感到遗憾。还望大家节哀,好好想想以后该如何做,莫要让他枉死。”
      一时间,众人皆陷入沉默。良久,齐乐恒接茬道:“叶姑娘,牛锡不是留了封信给你吗?信里都说了什么?”
      叶楚瑶此时交杂着悲愤与愧疚,她尽力平复自己的情绪,以颤抖的声音对大家说:“这封信,是牛锡在一周之前写好的。他说,他的确是雨铃庄于一年前派来的卧底,目的是打探宿幽之徒的下落并将他们一网打尽。庄主知道,他们之中有五灵印的宿主,若是能杀死他们,就没人能毁掉黯魂石了。而宿幽前辈曾与他们有过节,他也想趁此机会报这一箭之仇。牛锡说,他也不知为何就被雨铃庄选中。他只想做一名铁匠,不想参与此事,雨铃庄的人就将他绑到庄主面前,并挟持了他的双亲。庄主塞给他一颗慢性毒药,还威胁他说,若是不从,不但他会横死,他的双亲和朋友也都会有生命危险。无奈之下,以孝义为先的牛锡只好服从。后来,他发现齐小哥和米大哥都是重情义系苍生的英雄好汉,不欲加害,但苦于被庄主压制。他很明白雨铃庄的行事风格,无论如何,他的父母都难以保全,因此他决定暴露自己,让我们擒住他,这样我们都会平安,他也得以解脱。他还说,他很高兴能和我、穆晓川、程姐姐组成‘云来四少’,也很荣幸地见到齐小哥、米大哥和苏侍郎。他得知我接受了米大哥的特训,实力大有提升,但他担心我没有锋利的兵刃,在对阵强敌时会吃亏,故而特意为我打造了一件兵器,还说那兵器藏于他家的地板之下,让我去取……呜呜呜,我好蠢啊,到现在才发现他对我有意......我才不要,哪怕它是干将莫邪,鱼肠巨阙!我只要……”终究,她也明白“他活过来”只是奢望,这四个字就没再说出口。过了许久,她才喘了口气,咬牙切齿道:“我,叶楚瑶一定要宰了那个混蛋庄主!”此时,她已再也无法抑制住不断涌出的眼泪,说完最后一个字后,竟从原地高高跃起,带着一声怒喝,对准对面的潭水狠狠地击出一掌。那潭水中央受掌力冲击,径直冲出一道粗逾一尺、高达一丈的水柱。众人愕然。
      叶楚瑶在空中横转几周,飘然落地,目光中带着深沉的恨意:“你们知道吗,除了庄主,还有一个人,负责在京城与牛锡接头。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纪茹学堂的司马岁!亏我曾经还跟他如此交好,真是有眼无珠。”
      穆晓川听闻此言一个机灵:“什么?小叶子,你没搞错吧?真的是那个教书先生干的好事?他一向和蔼忠厚,怎可能……?”
      叶楚瑶闭上双目,无可奈何道:“是啊,若不是牛锡在他的信中说明了一切,我本来也是不相信的。既是如此,那么学堂在九月初七之后就关门大吉一事也能解释通了。如今,他很可能在暗处看我们笑话呢!”
      米昇俯首托腮道:“嗯,现在他在暗,我们在明,确实颇为棘手。看来对手的速度比想象中还要快,我们也得尽快行动起来。”
      “好!那我们今晚就出发吧!我真想早早地收拾那帮混蛋!”叶楚瑶咬着牙恨恨地说。
      “你不去取牛锡送你的兵器了?”齐乐恒问道。
      “我,我不想取,我怕看着它,就想起枉死的牛锡,我不想让那份情绪左右我。”叶楚瑶的语调立时变得哀伤起来。
      米昇摇摇头,走到叶楚瑶身前,俯下身子,以温和的目光注视着她,柔声说道:“叶姑娘,你不能这样。你这是逃避现实,牛锡在天之灵也不希望你如此。你只要坚强起来,任何人任何事都不会左右到你。再说,这也是他最后的心意,你就成全他吧。”
      叶楚瑶听闻此话,心里甚是感动,她使劲点点头,情不自禁地张开双臂抱住了米昇。米昇起初也是始料未及,一时手足无措,过了一会,才缓缓伸出右臂,回抱了叶楚瑶一下。叶楚瑶感到后背有一只手在抚摸着她,才终于明白自己再次失态,她脸涨得通红,蹭蹭后退了几步,羞答答地说:“米大哥,我,我又失礼了。你,你不要见怪,我,我去不就得了。”
      米昇也站起来,冲她笑了笑,道:“区区这等小事,叶姑娘不必挂在心上。不过你走之前应该对令尊令堂说些什么吧?他们可是全不知情。”
      叶楚瑶恍然大悟,可是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这时程若芯对她说:“叶妹妹,不如这样吧。你马上写一封信给你父母,把你要南下的经过和原因说明白,我帮你交给他们。令尊令堂都是明理之人,你施此‘先斩后奏’之法,他们也不会怪你的。只要你去实现你的理想,就是在给他们尽孝了。你放心吧,他们会理解你的。”
      叶楚瑶闻此,便再无顾忌。她文思颇为敏捷,很快就把信写出来了。大家立下约定,穆晓川、叶楚瑶、米昇和齐乐恒先行南下,在此之前先去收拾行李。而叶楚瑶只得偷偷潜回到自己房间,收拾好干粮、衣物、秘籍等东西,再去牛锡家去找那兵器。她焦急地挖了许久,终于在地板下面找到了一把带鞘的短剑。她缓缓拔剑出鞘,仔细观察着这把长尺余、宽三寸的短剑。她学识渊博,自知此剑绝非凡品,它是由精钢混合少量乌金和玄铁,经数次打造精炼而成,因而非但锋锐异常,且富有硬度和韧性,拿在手里有分量但不笨重。她知道牛锡在他命数将尽之际,仍是如此用心地为自己打造兵器,既感动又痛心。她深吸一口气,把剑收到鞘中,将其挂在腰间,对着旁边的打铁炉拜了三拜,快步走出了牛锡家。她带着替牛锡报仇的决心,向城门外奔去,根本没理会横七竖八地躺在牛锡家前厅后院的人。此时,一道灰影闪过,借由树木掩护,藏在院墙之上的“朋友”也消失不见。
      到了城门,她发现,大家都已来到,包括相送的苏凌飞和程若芯。刚一见面,程若芯便塞给叶楚瑶一个鼓囊囊的布包,然后一把抱住了她,在她耳边轻声道:“妹妹,江湖险恶,这是姐姐做的一些伤药补药,备着总是好的。一路小心!姐姐等你回来!”
      不知为何,叶楚瑶的眼眶又热了起来。她紧紧回抱程若芯,咬着下唇拼命地点头,直到米昇呼唤她,她才依依不舍地放手。
      就在米昇、叶楚瑶、穆晓川、齐乐恒准备离开时,一道人影“咻”地从程若芯身后闪出。身影之主人身形曼妙,英气勃发,正是前些日子招亲寻爱的慕容芷君。她握紧剑鞘,横眉直视穆晓川,语气之中带着些许怒气:“穆晓川!之前发生这么多重要的事,你都不告诉我!如今,你竟又要离京赴险?我不会让你冒险的,留下来吧!”
      “哇!姑奶奶!我和你之事,都是你一面之词,我可没有任何印象!所以,我没必要告诉你,你也没理由阻止我吧?”穆晓川看着如此阵势,自然吓了一跳,不禁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哼,不管你承不承认,这些事情都是真实发生过的!身为我未来的夫婿,我不允许你以身犯险!要么,你给我待在这,我带你恢复记忆;要么,我和你一起去!”慕容芷君向前踏出一步,面色更为凌厉。
      “妈耶,什么时候,我成了你未来夫婿?”穆晓川瞪大眼睛,握着佩剑的手也隐现青筋。
      齐乐恒见状,一个斜身,掠到穆晓川和慕容芷君中间,淡淡道:“慕容小姐,你关心你的心上人,可以理解。不过,晓川弟弟有要事要做,我们不希望你阻拦,也不希望你卷入此事。不如这样。你和晓川弟弟比试一下。若是晓川弟弟获胜,还请慕容小姐在京城静待佳音。若是慕容小姐获胜,就听慕容小姐安排。不知小姐意下如何?”
      慕容芷君思索片刻,颔首道:“也罢。你们人多势众,我要强迫他怕也难以如愿。那么,请拔剑吧。”说罢,只听得一声铮鸣,慕容芷君已经持剑在手。
      米昇向穆晓川点了点头,示意其他人后退。穆晓川冲着慕容芷君嘿嘿一笑,也拔剑出鞘。未几,二人便动起手来。
      得窥上乘武功,又有明师指点,穆晓川的功力自是一日千里,数招之间,竟已占得上风。慕容芷君一边出剑如雨,一边暗暗惊诧。叶楚瑶看穆晓川游刃有余,犹胜于己,不由得露出赞赏之色,心里也为他加油打气。
      后来,穆晓川愈战愈勇,看着对方久攻不得已露破绽,便运劲于剑,一兜一转一挑。慕容芷君抵不过这阵奇异之气力,长剑脱手而出。穆晓川左肘微抬,正好撞在慕容芷君胁部穴道,对方便动弹不得。
      “二小姐,承让。”穆晓川收剑回鞘,顺手解开慕容芷君的穴道,轻轻一跃,便飘出丈余,悠然落在众人之间。
      “你!”慕容芷君未曾想到曾经的手下败将武功已远胜于己,未免气的发抖。她抄起长剑便向前疾刺,可行至中途,长剑侧面便受到巨力牵引,慕容芷君难以抵御此等气劲,只得顺着巨力转了一周,勉强定住身形。而长剑她已无法控制,再度脱手飞出。那长剑仅飞出一瞬,便被无形的力道牵制,沿着相反的方向飞了回来,被一只修长的手稳稳握住。
      “请慕容小姐放心,我们会保护好晓川。”米昇将长剑托于双掌,毕恭毕敬地将其物归原主。
      慕容芷君知道米昇的武功比穆晓川还高明得多,已是面如土色。她恨恨地接过长剑,收剑回鞘,转过身去,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只留下了这样的狠话:“要是他有个三长两短,我定饶不了你们!”
      众人露出苦笑,向苏凌飞和程若芯行了一礼,便上了马,踏上征程。
      与此同时,辽东,营州
      此际正值深秋,重重山峦已然褪去翠色,片片森林可见遍地枯枝。不曾改变的,大抵只有西北边隐隐飘荡的狼烟。在大黑山的东南方,繁密的桧树丛深处,一人一马正歇息着。那马儿乃大宛良种,通体枣红,毛色柔亮,现在正埋头吃着锦袋中的草料。不远处躺着一位紫衫客,虽生着一副上佳皮囊,然望其行止,无不昭示着不羁的内心。但见他斜卧在草地中,双手抱着后颈,左膝高抬,右腿则搭在左膝上,不时地晃动。忽然,他面颊泛出淡淡的赤色,随后胸膛也开始大起大伏。他身侧的褐色瓦罐竟有所感应,立刻发出轻微的震颤。不多时,一股细密的水柱升了起来,径直钻到紫衫客的口中。紫衫客咂了咂嘴,桃花般的双眸闪出清亮的光芒,脸上净是得意的神色。
      就在这时,高亢的鹰啼自长空传来。紫衫客登时敛容,使了一个标准的“鲤鱼打挺”,站起身来。他身形微挫,一道紫影便迅速升空;那黑鹰则向下飞去,恰好与紫衫客相对。紫衫客自是轻车熟路,他伸出手想让黑鹰落在手背,可是黑鹰一个闪身,避了开去。它似乎意犹未尽,只在紫衫客身边盘旋着,不欲落脚。紫衫客见状,扬起嘴角,身体陡然一转,将提纵之势化为横掠。未几,远方的桧树枝轻轻晃了一晃,紫衫客已然落足于其上。黑鹰奋力振翅,跟了上去。看着它疲累的模样,紫衫客将身体微微前倾,再次伸出手臂,稳稳地接住了它。
      “笨蛋,饿着肚子飞了这么久,还想和我这个体力充沛的人玩躲猫猫。”紫衫客言语之间尽是笑意,空着的手却已经掏向他腰间的锦袋。他从中抓出一把谷子,置于黑鹰喙前,轻轻道,“这是你的最爱,快吃吧,笨蛋。”
      黑鹰听闻此言,不轻不重地啄了啄他的手背。它见主人吃痛,要收回谷子,只好垂下头低鸣一声,伸出脖子,把谷子一颗颗地吞下去。
      “你就叫这个名字,没得选择。看看你这样子,叫笨蛋最贴切了。”紫衫客不依不饶,还在黑鹰耳边说些风话,不过黑鹰已经识趣了,只进食不再做出别的举动。
      待宠物吃完谷子,紫衫客才取下绑在它足中的信笺。他打开信纸,发现里面什么都没有。紫衫客面不改色,只是轻轻抖了抖手背,那只叫“笨蛋”的黑鹰一个激灵,窜到主人的肩上。紫衫客从怀里拿出火折,吹了一吹,将微弱的火光置于信纸之下。很快,信纸上就冒出几行文字。紫衫客目光流转之中,就把信纸向下放了放,眼见着信纸被烧黑,渐渐化为灰烬随风而逝。
      长风阵阵,紫衫客已经落地;鹰啼又起,黑鹰业已远去。他看着地上的瓦罐,凝重的表情便消失泰半。只见他抱起瓦罐,一边将其放在马背,一边低声笑道:“这下,我又不缺葡萄美酒了。”
      马蹄声笃笃响起,紫衫客一路向南,飞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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