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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一回 密室中神功初成 棋院内小试牛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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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几天,穆晓川和叶楚瑶并不曾碰面,但他们无须见面也十分清楚,现在最重要的是练好武功,尽其所能提升自身实力,如此才有希望和对手抗衡。他们本来担心如何跟纪茹学堂请个长假。但还没等他们行动,学堂竟已破天荒地放了长假,原因是学堂的主人司马先生有急事。穆晓川和叶楚瑶虽觉有异,但无暇多想,只欲尽快练成武功,完成“唤灵”仪式。
叶楚瑶决定暂且瞒着父母,所以在平时学堂开课的时辰,她就假装去学堂,实则躲在了她早已设计好的密室里潜心练功,直到傍晚才去客栈找她父亲,和往常一样和父亲一起吃饭、聊天。到了以往她睡觉的时候,她又回到密室里继续练功,直到累的筋疲力尽之时才不情愿地回房睡觉,如此往复。叶炳山忙于客栈杂务,几乎察觉不到女儿行事的变化;叶夫人倒能偶觉她的异常之处,却也没说什么。
练武远比读书艰辛,这是叶楚瑶未曾料到的。尽管她有着优越的根骨和资质,有布帛里米昇写给她的详尽的注解,还有已经被米昇疏通的阳跷脉、半通的任脉相助,过了一周的时间,她也仅仅把第一重心法练至圆满。不过,她每次遇到困难之时,一想起米昇,一见到米昇送给她的扇子,就会重新振作起来。“米大哥果然是个信人。我看得出,他真的很有心。这扇子不但做工精良,扇面的图案和扇骨的材质也都是我很中意的类型。除此之外,他还专门给我写了字条给我道歉,真是的……”叶楚瑶第一次感觉到,她应该,也必须做些事情来帮助他。
米昇传给叶楚瑶的武功果然非同凡响。尚未练到第三重境界,叶楚瑶便已经觉得身体有了脱胎换骨的变化。她感到七窍清明,神清气爽,步履轻盈,还有一股强烈的暖流游走于体内,浑身上下似是有着用不完的力量。可她清楚,仅仅如此程度仍远远不够。因此,接下来的几日,她几乎闭门不出,一直在想法突破第三重境界。
又过了一周,叶楚瑶只是勉强练到第三重,火候上还颇为欠缺;想更进一步,更是难上加难。她心烦意乱,练功效果已微乎其微,因而决定出去走走。正当她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闲逛时,程若芯叫住了她。
“叶女侠,你这是要去哪啊?”程若芯正笑嘻嘻地站在叶楚瑶身后。
“!!”叶楚瑶“蹭”的一声,就在弹指之间从一丈之外的地方冲了过来,她并未刻意加快自己的身法,却也达到了她以前即使有意也从未有过的速度。“程姐姐,你怎么知道?哦,我差点忘了你那惊天地,泣鬼神的观察能力了,什么都瞒不过你的眼睛……”
“哈哈,你刚才也真是吓到我了。我就知道你和晓川在接受米大侠的特训。米大侠也真是,居然不带上我,”程若芯假装吃醋,眼中却闪过一丝不安,就在这时,叶楚瑶出言打断了她的思绪,“程姐姐,你是不是恼我瞒着你练功?或是对米大哥还存有戒心?其实,米大哥他真的很好很好啦。”“咦?你什么时候心这么细了?居然知道我怀疑过他?”程若芯稍稍拔高了语调。“那天晚上,我听见了银针钉在门板的声音。而那时屋里只有你和米大哥,你不向米大哥出手,难道还会自己打自己?不过你现在知道他是清白的了,我不会恼你的,正如你不恼我偷偷练功一样。嘿嘿,你不会去告状吧?”叶楚瑶耸了耸肩,很是得意地说。
程若芯轻推叶楚瑶的肩膀,幽幽答道:“我是不会说,可令堂她老人家冰雪聪明,你瞒不了多久。其实,我找你是另有要事。不知妹妹可否给我和齐公子一点薄面,去凌虚棋院赏个光?反正你练功练的这么辛苦,就当犒劳自己一下啦。”
叶楚瑶想了想,反正现在练功暂时到了瓶颈,休息一下也好,便带着笑意问道:“齐小哥?此事跟他有关?你倒是先说说,有什么好事啊?”
程若芯双目中闪出一丝狡黠:“齐公子不知从哪来的自信,居然要在城北的凌虚棋院举办围棋挑战赛,说若是明天有人赢了他,不但可以得到他收藏的稀世珍宝,还能让他做一件事,当然,那件事必须合乎常理。为了节省齐公子的时间精力,参赛棋手要进行数轮淘汰赛,最终只有一个人可以和他对弈。所以,咱们作为他的熟人,应该去给他捧个场不是?好妹妹,你就去看看吧,运气好的话,你或许还能见到米大侠哦,他是齐公子的师兄,去帮忙的可能性可不小。”说到这里,程若芯有意无意地挑了挑眉。
“米大哥?好啊好啊,我要去我要去!对了,瘦竹竿去不去?”叶楚瑶得知自己有望见到米昇,早已心花怒放,不去理会程若芯诡异的笑颜。
“他既是齐公子的朋友,也是米大侠的义弟,当然会去啊。我现在还得回药铺,那就明天见吧。”说罢,程若芯就兀自离去,留下叶楚瑶一人在风中默默发呆,“米大哥,嘻嘻……”
早在第二日的丑时三刻,这次比赛的主角就已经到了棋院。但他没有磨练棋艺,而是在等一个人。这个人过了不久也来到棋院。
“三师弟,你为了收集情报,可是下了血本,你就不怕真有人赢了你?”齐乐恒在等的那个人,正是他的大师兄米昇。
“若真是如此,也只得怪我棋艺不精,届时我自会愿赌服输。”齐乐恒毫无惧色,他将水亮的目光洒向米昇,“反倒是师兄你,比我们这些师弟都辛苦得多。但愿晓川和叶姑娘不会让我们失望。”
“师弟客气了。至于晓川和叶姑娘,他们天赋异禀,又肯下苦功,数月之后定有所成。”米昇面色一沉,低声问道,“牛锡......他现在可还好?有没有说出什么?”
齐乐恒摇摇头,叹了口气说:“他现在倒是安全,没有人来找他。牛锡除了承认他是雨铃庄派来的细作,任务是在京城搜集宿幽弟子和朝廷的情报之外,就再没说过其他事情。看他寡言少语不吃不喝的样子,我也觉得他有苦衷,便全力开导。可无论我如何劝说,他也不肯再说什么。大师兄,你觉得该怎么办?”
米昇还未来得及回答,就听到身后传来鹦鹉的叫声,“学堂,学堂,有古怪!”“小师弟?”米昇和齐乐恒均是一惊,纷纷向大门处瞧去。只见一位身材矮小,肤色微黑,但五官颇为精致的年轻男子信步走来。这男子不是别人,正是之前米昇提过的宿幽最小的徒弟陈鸣。陈鸣眨着细长的双目,颇为得意地说:“连阿文都知道问题的关键所在,以两位师兄之能不会看不出来吧?”“它如此有灵性还不是拜你这个主人所赐,”米昇笑道,“其实,我们也早就认为纪茹学堂有蹊跷。不过,你从青州赶到这里可不只是让我们看阿文吧?”陈鸣得意地笑了笑,把他所见所闻所感一一告知。他们三人就如此打开话匣,直到卯时方止。
就在他们议事完不久,穆晓川、叶楚瑶和程若芯便先后来到凌虚棋院为齐乐恒打气。穆晓川和叶楚瑶此番见到彼此时都甚是讶异。经过这段时间的修练,他们的身体,尤其是眼睛,都自内而外地焕发出别样的神采。或许是被对方震慑到了,一向话语颇多的二人一时都想不出该说些什么,只好做各自想做的事。穆晓川坐不住板凳,尤其是到了陌生的环境,所以除了他自己,没有人能把握到他的行踪。叶楚瑶则拿出了她事先抄好的秘传,用心参详其中的精妙招式,对外面的反应便迟钝了许多。程若芯见到此种情状亦是有些无奈,只好独自帮棋馆做些接待棋手、组织秩序等杂活。
正当叶楚瑶苦苦思索“星火漫天”这招如何正确使用之时,突然隐隐感觉到背后有阵刚柔并济的指风,意欲袭向她的肩膀。她只得下意识地站起并向右侧迈步转身,避过一击。“袭击”她的人看得很清楚,叶楚瑶这一无意中做出的闪身动作灵动飘逸,转身时她的衣摆随风飘荡,为这个动作增添了女性独有的魅力。可那“袭击”她的人却是数一数二的高手,见她立足未稳,便向前一步,跃过板凳,同时出掌向她胸口拍去。叶楚瑶这时才刚刚转过身,还没等看清“袭击者”的尊容,就感觉胸口发闷。那人掌势迅捷犀利,她自知再也躲闪不了,只得强行与那人对掌。但听“啪”的一声闷响,二人的右掌已经相交。此时,叶楚瑶才看清“袭击者”的面庞。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前些日子赠她秘籍、为她通脉的米昇。在二人掌风的作用下,米昇那绺遮住右眼的头发也被掀开。叶楚瑶仿似看到了什么,刚想开口,只觉一股强盛且绵延的劲力经由她的掌心侵入她的经脉,她不得不摒弃一切杂念,全心全意运功相抗。二人甫一対掌之时,叶楚瑶就发觉对方的劲力始终胜她一筹,每次她想反击时,对方都会以更雄厚的气劲将她的真气悉数逼回。然望米昇之面色,竟全无变化,就如平常那般,显是远远未尽全力,因此,叶楚瑶不敢奢求取胜,唯图自保。即使如此,半柱香的时间过去,叶楚瑶仍觉五内滞涩,真气不济,再难支撑,只好以眼神示意米昇,让他收功。米昇冲着她笑了一笑,便将手掌向前轻轻一送,“嗤”的一声轻响,白气隐现,掌力立撤。叶楚瑶后退三步,长吁了一口气,先前的不适感一扫而空。而米昇仍站在原处,半步也未曾后退,只有头发和衣袖被她的掌风带得有些许飘动。
“米大哥,呼呼,你可害惨我了”,叶楚瑶终于能够开口了,但她也只来得及说出这一句完整的话,随后就发出一声惊呼,因为米昇已经使出第三招。只见他稍一矮身,左掌四指并拢,拇指蜷于掌心,整个手掌如短刀一般劈向叶楚瑶的腹部;同时,他右手的拇食中三指微屈,置于胸前,乃欲伺机而动。叶楚瑶自然地想到了“火凤亮翅”,她将左足抬起,避开米昇的一踩;接着身体向后微仰,探出右手向他手腕扣去;同时左手轻摆,拂向他大腿外侧的穴道。米昇瞳孔微缩,侧过身来,向叶楚瑶右足足跟一扫,叶楚瑶便觉得足腕上的穴道受击,脚腕极是酸麻,只得右膝跪地,短时间内难以站起。她身子一低,就知道她这一扣必已失效,只好将右掌伸平向斜上方一托,勉强化解掉米昇左掌的攻势;而在她变招的同时,米昇的右手就已经出动,向她的肩头点去。叶楚瑶彼时已是处处受制,再难防住这招,登时动弹不得。
“米大哥,你好狠啊,一见面就出手偷袭,快帮我解开穴道!”叶楚瑶嗔道。
“我出手不重,你自己解得开的,我相信你。”米昇只是微笑着站在原地。
“你……我这个样子让外人看见成何体统啊?米大哥,你就帮我解开嘛。”叶楚瑶已稍有愠色,但碍于自己已经受制,只好恳求于他。但米昇还是无动于衷,转身在她身旁坐下了。
叶楚瑶知晓米昇的意图,她唯有用赤霞影鉴中独有的冲穴方法来解开受制的穴道。过了小半柱香的时间,只听她肩头发出“波”的一声轻响,穴道解开了,叶楚瑶才得以恢复自由。她东张西望片刻,见无人注意,才灰突突地回到座位上。
待叶楚瑶坐好,米昇的目光便投射到她略显疲倦的双眸,欣然道:“两周不见,叶姑娘的功力就精进至斯,在下甚是佩服。不过,我看得出来,你已经到了瓶颈期,否则,刚才你应该在几个弹指间就冲开穴道。我想,有些口诀你是不是还不太理解?”叶楚瑶仔细想了想,确实有几句话想不明白,只能硬练下去。因而她咬着牙,使劲地点点头。“你别灰心,你现在的程度已经超过我的预期,你首次接触这类东西,有不明白的地方很正常。不妨这样,我们先把练功的事放一边,看看师弟的风采,等比赛结束了,我们再细细参详,叶姑娘以为如何?”
“行啊,这方面你是专家,你说什么都好。再说,我习武是为了不辱使命,而不是与人一较短长。我说的对吧,米大哥?”叶楚瑶看见米昇在对她点头微笑,自己也觉得开心,脸蛋悄然浮现赤色。
“米大哥,我有一事不明。我们又不是敌人,你出手何必如此决绝。要知道,我刚和你对过掌,还没喘过气来呢。”叶楚瑶边看着俊俏公子和白须老者的对弈,边出言相问。
“叶姑娘,你要记住,真正的敌人不会给你机会喘息。所以,你与他人作生死之斗时,需得始终绷紧神经,不可大意。”米昇那柔和清雅的声音随着落子之声而起,听上去更是错落有致,意犹未尽。
“也是哦,若我真是你的敌人,以你之能,方才和我对掌之时就能将我击毙。看来,我还差得远呐。”叶楚瑶摇首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