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奇人录之灵印传说》浅吟风月

19、第十八回 山洞相见误会起 医馆疗伤疑窦生 叶楚瑶进入

　　叶楚瑶进入山洞，便看见一位面色潮红，嘴角溢血，浑身是伤的男人坐在山洞深处。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她牵挂着的米昇！此前他一直都在山洞中运功调息，一听见外面有人喊叫，便停止调息，静观其变。“米大哥……”叶楚瑶说到此处，就再难开口，她径直跑到米昇面前，仔细打量着他那憔悴的面庞，心里不由得有些酸楚。可是米昇并不领情，他猝然出手，欲封她的穴道。叶楚瑶大惊，急忙后退，并下意识的用纸扇抵挡。挡是挡住了，但那纸扇也被戳出一个大洞，不可再用。叶楚瑶还没反应过来，米昇便化指为掌，冲着她的手腕内侧就劈了下去。米昇变招极快，待叶楚瑶反应过来时，就已经中招了。她只觉得手腕一阵剧痛，不得不松开执扇的手。随后，米昇又使出了更决绝的招数，他又化掌为爪，向叶楚瑶的脖子掐去。叶楚瑶只来得及在心里默念一句“好快”，脖颈就被紧紧钳住。
　　“你到底是谁？！跟江陵雨铃庄有何关系？！”米昇缓缓起身，以异常愤恨的眼光看着挣扎中的叶楚瑶，质问道。
　　“米，米大哥，你怎么啦？我，我是叶楚瑶啊！什么玉玲庄啊，我不知道！我只是，担心你的安危，看看你，怎么样了，你，你这个样子，我既难过，又，又害怕啊！”叶楚瑶一边勉力挣扎，一边十分委屈地解释着。
　　此时，插在地上的唐刀突然无端端震颤起来。叶楚瑶恍惚之中看见米昇瞳孔多了些许赤色，紧接着只觉脚下一轻，原来米昇单手将她提了起来。她的脚此时已经离开地面，无从着力，接下来，她的喉头更是一紧，便连一个字都再难吐出。她只听见米昇用骇人至要将她撕裂的语调厉声喝道：“若不是你通风报信，他们怎能得到那么准确的消息？除此之外，你还打扮成这个样子，亲自赶过来，想趁机擒下我去向你主子邀功是不是？！枉我这么相……”他还没等说完话，便因妄动真气和情绪激荡导致气血翻涌，内创加剧，“哇”的一声，大口鲜血便径直喷了出去，其中一部分洒在叶楚瑶的手背和衣角上。
　　叶楚瑶虽然不明白米昇为何如此愤怒，但他那伤痕累累的样子让她感到异常难过，看见他刚才吐了那么多血，她更是心疼得几欲落泪。她不知道她的身体在此时发生的变化，而站在对面的米昇却将其尽收眼底。他嘴巴微张，表情变得异常复杂，右手也不再着力，“哎呦”一声，叶楚瑶在全无准备的情况下从米昇的手中跌落下来，后背先着了地；而米昇也因其剧毒发作而晃了两晃，跌坐在地上。过了不久，那个奇妙的现象消失了，其他人也在同一时刻赶到。
　　“呀！！大哥！！你怎么伤成这样？我，我们找到内鬼了，就在小齐那里！”穆晓川嘴皮子甚是灵便，脚还没站定就开了口。
　　“叶姑娘是无辜的，她此前一直跟穆晓川一起寻找我们的行踪，为了行事方便，她才穿着男装。牛锡才是雨铃庄的细作，是他昨晚潜伏在苏府妄图偷听我们的谈话，也是他在面馆设下埋伏想要生擒我，何师弟和陈师弟。”齐乐恒边说边用异样的眼光瞪了身旁的牛锡一眼。
　　米昇这才知道自己错怪了叶楚瑶，他忍着剧毒的侵蚀和伤口的疼痛，艰难起身，郑重地向她道歉。叶楚瑶看他那副虚弱至极的样子，自是心疼的很，虽然心有余悸，但哪还会再做计较，她忙向他还礼，告诉他自己不介意此事，劝他坐下歇息。
　　“昨晚苏府不是另有‘贵客’吗？你有没有再见过她？”米昇坐下来，抚着胸口，气喘吁吁地问道。
　　“她？说不定这就是她设的局。这个时候她早躲在一旁看热闹去了，哪会再出现？不过我早已将情况告知两位师弟，所以他们都很安全。反倒是师兄你，还是这么……”齐乐恒似乎哽咽了一下，但他戴着面具，别人看不出他的表情变化。他沉默了片刻，轻声说道，“我来看看你的伤势吧。”
　　“师兄？？”叶楚瑶单手掩口，震惊不已；穆晓川的神色则复杂起来。
　　“二位，有劳你们看住牛锡。”齐乐恒出言提醒这两个还在发呆的家伙，“师兄所中之毒难缠至极，受的内伤也不轻，我要输送真气助他驱毒疗伤，中途不可被人打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你们可明白？”话说至此，齐乐恒已把插在米昇身后的毒箭拔出。米昇只是皱了一下眉头，一声未吭。
　　“小齐，啊不，齐大侠，我们需要等多久啊？”穆晓川问。
　　“呵呵~晓川弟弟还真是有趣。你以前怎么叫我就还怎么叫我好了。至于具体时间，我也不确定，大概一两个时辰吧。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但现在救人要紧，有话等回去之后再说。”言语之间，齐乐恒就拿出一颗碧绿色的药丸，给米昇服下，随后便坐在他身后行气运功。当齐乐恒的手掌完全被浅蓝色的真气笼罩后，他才将其缓缓贴近米昇的脊背。米昇则是端坐在齐乐恒正前方，轻阖双目，凝神静心，沉默不语。
　　“哇，我还从未见过这样的场景，真是大开眼界。”穆晓川一边和叶楚瑶一起把牛锡搬到山洞深处，一边感慨道。
　　“我也是诶，以前只是听别人说、在书里看。不过要是一男一女这么做的话……嘻嘻。”叶楚瑶的眼里闪出了诡异的光芒。
　　“咦~”穆晓川看了看正在疗伤的两人，挑了挑眉，低声笑道，“不错，这是你的本色。你可以把小齐当成女的，啊哈。”
　　“嗯哼！”随着远处的一声轻哼，穆晓川很快就感受到一阵强烈的寒意，他得得嗖嗖地转过身对叶楚瑶说，“唔，小色女，你感觉到了没？洞里突然变得好冷好冷……”
　　“哈哈，遭到报应了吧，活该！我一点都不冷呀。”叶楚瑶笑了一阵，就不再理会穆晓川，将目光全部投到米昇身上。她发现米昇的周身被浅蓝色的光和紫红色的雾交织在一起，又不知过了多久，紫红色的雾逐渐飘到空中，散去不见；而浅蓝色的光却越来越盛，最终将紫红色的雾彻底吞噬。
　　齐乐恒直至此刻才缓缓收功，伸手抚去额角细细的汗滴，长吁一口气，对穆晓川和叶楚瑶说：“谢天谢地，毒素已基本被我逼出来了，也就是说，你们的米大哥性命已是无碍。接下来，我们去程姑娘那里，请她来做进一步治疗吧。”说完他便扶起米昇，两人耳语了几句，米昇就先行走到叶楚瑶那里。
　　“米大哥，你，你现在……感觉如何？刚才你吐血的时候……都快吓死我了。”叶楚瑶想起米昇之前的模样，不禁有些后怕，连说话都吞吞吐吐的。
　　“多谢叶姑娘关心，我体内的毒质已去，没什么事了。我们去程姑娘那里吧，我会把事情原委一五一十地告诉你们。”米昇回头看着掉在地上的纸扇，叹了口气，露出满满歉意，“之前我还是……吓到你了吧？是我弄坏了你的扇子，改天我会赔你一把的。走吧。”
　　叶楚瑶没有答话，只是痴痴地点点头，跟在米昇身后走出山洞。
　　站在身后的齐乐恒望着他们两人，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不徐不疾地吐出了一句话：“我果然没看错呢。”随后就挟着牛锡向前走去。穆晓川挠了挠头皮，啧了一声，也快步跟了上去。
　　转眼间天色已近四更，穆晓川一行五人在此时才赶到程宅门口。还未等叶楚瑶叩门，大门便“呀”的一声打开了，原来是程若芯亲自给他们开门来了。“哎呀，怎么搞得，你们怎么去了这么久，担心死我啦。还好你们平安回来了。”程若芯刚打开门，一大串话就接二连三地从她口中窜出，显然她这一夜都未曾入睡，始终都是忧心忡忡的，唯有看见穆晓川和叶楚瑶之后她才能安心。“程姐姐，今晚发生了好多事情。我们进来再说吧。还有，米大哥他受了很重的伤，你能不能帮他看看？”叶楚瑶回头望了一眼面无血色的米昇，转过身来用近乎恳求的眼光看着程若芯。
　　程若芯在叶楚瑶说话时就看到了所有站在门外的人，包括那个极力避开她目光的牛锡。凭借她过人的洞察力，今晚发生的事她已有了眉目。她点点头，“既然妹妹如此着急，那大家就先随我进来吧。”说完就带着这些人往药房走去。
　　“唉，他中了剧毒，被锤类的钝器击成不轻的内伤，又失血过多，使得他现在气血运转不畅，脏器也受到不小的损伤。所幸他内力深厚，意志顽强，再加上齐公子之前曾以真气助他逼出毒素，已性命无忧，但仍需好好调养。你们先出去吧，我给他处理一下伤口。”程若芯已经掏出了针灸包。穆晓川放下心来，和齐乐恒一起押着牛锡出去了。而叶楚瑶却还是愁眉不展，直至米昇向她笑了笑，暗示她自己没事之后，叶楚瑶才叹了口气走了出去，轻手轻脚地把门带上。
　　等到所有人都出去后，程若芯便背向米昇往门外缓缓地走去，待走到门口时，才停步转身。她目不转睛盯着米昇，冷冷道：“你到底是什么人？居然能招惹到‘五毒灼心散’的主人，真是不简单哪。”
　　“程姑娘，你果然对我有戒心，所以才有意支走他们。不必着急，等大家回来了我再道明一切，不知姑娘意下如何？”米昇已然料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是故他无比平静地回答道。
　　“唰唰唰唰”，四枚银针从程若芯的袖口飞出，分别击向米昇胸前的玉堂，灵墟，中庭和鸠尾穴。这四支针速度很快，角度又刁钻，对于一个手无寸铁的人来说还真是不好应付。但这对于米昇来说就完全不同了。他看清了银针的飞行轨迹，只是一抄手，就把银针系数卡在指缝之中。
　　“程姑娘看似柔弱，出手却丝毫不含糊呢”，米昇望着被他截获的银针，笑着对程若芯说，“不过浪费这么好的东西可不妥当。”说完，他轻挥手腕，将银针回掷。“咚咚咚咚”几声过后，那四支银针呈一条竖线，齐刷刷地钉在大门右侧，本来有近三寸长的银针，竟有两寸钉进了木板。掷针者若无极为深厚的内力和异常精准的手法，是绝无可能达到这种程度的。
　　“程姑娘，你只管放心，我是齐乐恒的同门师兄，不会对你们不利。我有一事不明，姑娘怀疑我我倒是能感觉到，但为何今日你行事竟如此激烈？依在下看来，姑娘行事一向稳重，应该明白落单是不智之举，若我真是你的敌人，恐怕姑娘会陷入险境。所以，还望姑娘示下。”米昇站了起来，友好地向程若芯施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