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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快乐的时光 12月末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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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末的天气异常暖和,天天阳光明媚。李珍每日站在门廊下背对着太阳读着小说,这样后背暖烘烘的非常舒服,太阳照着书本上的文字,每个汉字在光照中也有了灵气和生命,这书更让她舍不得放手。选择背对太阳,面部不易晒黑,心绪也更易平静和专一。她用铅笔在书本上勾勾画画,一个动作持续久了就转过身抬头望望天上的云朵发呆,或去菜园里走一走,鲜嫩的青菜在阳光照耀下真是绿的可爱。
经过王琦的订婚,家里的几十只鸡只剩下三只了,所以也不用时不时去菜园里赶鸡。每晚的排骨汤里煮的白萝卜茎叶味道的确很鲜美。这几天早上和晚上的稀饭已不能满足李珍,她要吃碗干饭,再喝碗稀饭,孕期的反应已不明显,肚皮很撑但她还是要吃饱,她被饿的时间太久了。原来黎欢一直也有吃稀饭的习惯,并且她在每次做菜前都会来找李珍问话。
黎欢:“李珍姐,我们今晚吃炒菠菜好吗?”
李珍:“好呀。”
黎欢:“可以放酱油吗?”
李珍:“你喜欢吃就放吧,但不能放猪油。”
黎欢:“好的,我们在煮锅酸菜猪肉豆腐的烩菜。”
李珍:“可以呀,这个吃起来比较下饭,你可以放猪油。”
黎欢:“我再炒一些冬瓜或其它的。”
李珍:“其它的你想吃什么就做什么。”这时黎欢会欢快地走进厨房兴冲冲地去传话。
黎欢:“妈,我李珍姐说了今晚吃炒菠菜、带豆腐的烩菜、还有.....”黎欢订婚过后,不再称呼李珍为嫂子变成了李珍姐,这样的称呼李珍更喜欢一些。
晚饭向来都比较丰盛,有了黎欢更是不一般。李珍打电话告诉家乡的母亲她最近每顿吃的比较多,体重也增加了,却被告知她应该适当节食,不要吃太多,孩子养得太大不好生。她不想告诉孩子偏小,口里应着,每日还是尽量吃着。
家里还有一种情况,黎欢并不向刚来这个家时每日早起,在厨房和王颜的母亲一块烧饭,而是每日开始睡到九点多。这样让以往七点起床的李珍也把自己的起床时间延迟了一个多小时,到了九点多还有可口的饭吃。
可是这样能吃饱饭又能睡懒觉的日子持续不到十天就结束了。结束的真是让人记忆深刻,又时常怀念。
这是2007年的最后一晚,明天就元旦了,晚上收工回来比较早。王颜的父亲进门就大声喊着今晚要两个儿子陪他喝点小酒,紧接着王颜和王琦也跟着进了门,情绪兴奋地各回自己的房间拿衣服去洗澡。李珍闻到了一股浓浓的柴油味,气味是从王颜身上散发出来的。回到房间才发现王颜的棉衣前襟、袖子、都有柴油印迹,并且一直渗到毛衣和衬衣上。
李珍:“怎么会把柴油弄到身上呢?”
王颜:“货车没油,油桶里的油也快完了,用管子往外抽不小心弄到衣服上的。”
李珍:“你不会用嘴吸吧?”
王颜:“你猜呢?”说着他向李珍哈口热气,“闻闻,有没有柴油味?”
李珍:“你把脱的衣服扔到卫生间左侧的小房间里,我受不了这个味。”
王颜:“胖妮,你快给我找换洗的衣服,要不太阳能那点热水被楼下的王琦过会放完了,我还没洗呢。”说完就去了卫生间。
二十分钟后,王颜洗澡出来穿着秋裤,光着膀子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夜里还是非常寒冷的。
李珍:“快把衣服穿上,你就不怕感冒?头发还是湿的。”
王颜:“男人还是有点火气的!”接着他光着膀子站在李珍面前摆出李小龙持双节棍那最精典的动作,“看看我这肌肉,你老公够酷吧!”
王颜这摆酷的样子,可真是乐坏了李珍,觉得好久没有这样开心地大声笑过了。
楼下的黎欢已喊着吃饭,大家围坐在桌前。王琦先发话了。
王琦:“我自己要坐一边,不要和黎欢挨着吃饭,我左撇子和她碰来碰去真不畅快。”
王颜:“这桌子就四个边,爸一个边,妈一个边,你们两口再各占一边?”
王颜的父亲:“过两天订个大的圆桌面,这桌子确实小了,到了后年这家里就有八口人,现在围着是有些拥挤,菜稍微一多就满桌了。”他这一开口李珍注意到他的三颗门牙没有了,李珍很惊讶。
李珍:“爸,你三颗牙怎么不见了?”听到这样的问话王颜的父亲爽朗地笑了。
王颜的父亲:“昨天牙痛得厉害,医生让我拔掉我没舍得,开了些消炎药。昨夜又开始痛的我无法睡觉,半夜醒来我拿把钳子直接把这三颗扯掉后立马不痛了,看来也真是该拔了。”
听到这样的话,大家面面相觑后有两分钟的沉默,又继续开始吃饭。
王颜的母亲:“这白酒先别喝了,再过一个多月家里摆酒席的时候喝。”说着就把桌上那瓶稻花香收了起来。”
王琦:“啊,再过一个多月,我就有小侄子了,我要先把哥灌醉。”
李珍:“过段时间,爸你去镶三颗假牙吧,这牙一掉人突然就变老了。”
王颜的父亲:“本来都是老头子了,镶那个干什么,带着吃饭不自在。”
黎欢:“明天元旦,天气很不错。”
王颜的母亲:“把床上的棉被都拿出来晒晒。”
黎欢:“我想和王琦去县城里逛逛。”
王颜的母亲:“想去就去吧,李珍你需要什么让他俩给你带回来。”这时王颜的父亲瞪了一眼王颜的母亲,再看看王琦和黎欢。
王颜的父亲:“最近比较忙,年末出石头量比较大。过完年盖楼房的年前就要把石头备好,大家打工回来钱也好收,等忙完了这阵子再去县城。”
王琦:“忙完就是年底,接着就是东家西家的讨帐。”王琦觉得不能出去逛,有些不满。
王颜的父亲:“只要没人跑到山上向咱家讨帐就好。”
黎欢:“王琦,明天你去矿山上拉石头吧,我顺便跟你一块上山,我要回家拿几件衣服。”
一家人围坐在一块吃饭是多么的温暖,吃完饭男人们去看电视,女人们开始收拾厨房。李珍坐在灶堂里烧着火,火光照的脸有些发烫。黎欢在洗碗,王颜的母亲在收拾桌子和案板,听黎欢聊着他们寨子里一些有趣的事,看来她确实想家了。
十点以前家里就熄灯睡觉了,可是楼顶储水的大桶今晚上水较晚,十点半的时间才满。溢出的水顺管子流到屋檐前断截处哗哗的往下流,水流的垂直线刚好划过王琦的窗户外。水已经流了十几分钟还在流,夜里很静更显得水流声音大,李珍开始催促王颜。
李珍:“你去把阀门关了,不要让水再流了。”
王颜:“阀门就在王琦房间隔壁的卫生间里,水在他窗户外流,这么大声音听不到?”
李珍:“也许他们睡着了呢。”
王颜:“你再仔细听,他房间里的电视还开着呢?”
李珍:“阀门在那里?要不我下去关了。”
王颜:“你不要多事,妈房间就在楼下,听不惯爸或妈早都起来关了。”
李珍:“这是什么道理?”
王颜:“管好你自己就行了,不要多事,快点睡吧。”
李珍听着这哗哗的水声整整流了有四十分钟才停止。心里想着,真不知道这家人和这水有什么过意不去的,真该把这家人送到大西北缺水的地方去体验一下用水难的生活。
第二天元旦,天未亮王颜就起床和他父亲准备上山。李珍听见王颜喊王琦出车,王琦不耐烦地回着,说今天要去街上给货车加油,并拉几桶柴油回来,去那么早加油站还没有正式上班。
八点钟的时候,李珍起床。第一件事要去看看昨夜王琦的窗户外水流了多大一片,都流到那儿去了。其实水流的面积比自己预想的面积小多了,都被地面吸走了。更让她受到惊吓的是王琦窗外的晾衣杆下有一条足有1.2米长昨夜褪下的蛇皮,仔细观看蛇皮还是潮湿的。听到王琦房间的电视还在播着港台片,这家伙一晚上没有关电视。
这时家里的座机电话响了,李珍接起电话是王颜的父亲打来的。
王颜的父亲:“你妈呢?”
李珍:“在门口菜园里施肥。”
王颜的父亲:“王琦是不是还在睡觉?”
李珍:“房间电视响着,应该醒了。”
王颜的父亲:“让你妈催王琦上矿山。这是我今早第三次打电话了。”
李珍来到菜地把刚才王颜父亲的原话传给王颜的母亲,她继续低头干着手里的活,并没有去催促王琦的意思。
李珍来到厨房吃了点给他们三个人留有的早饭,回了自己的房间。在家里找了本《呼啸山庄》的书看起来,看了有二十页,听见摩托车声响从后山上下来了,平时车子都是绕道从山下上来的,从后面翻山,下山的路非常崎岖。看看时间已经九点了,会是谁从山顶下来呢?
两三分钟后摩托车就停在李珍站的窗台下,骑车人是王颜的父亲。他气汹汹地从东边厨房外墙上取了根竹根,急步进了堂屋。接着就是王琦房门传来急促的敲门声,李珍一时还没有反映过来,等她来到楼下看见黎欢披头散发凌乱地穿着睡衣跑进了卫生间,匆忙地反锁上卫生间门。接着是竹根抽打王琦声音和王琦痛得“啊——啊——”的叫声。整个过程没有一句言语的交谈,三分钟后王颜的父亲提着竹根走出门外,这时王颜的母亲从菜地里回来,也来到了屋外,想要说什么还没有开口,王颜的父亲狠狠地把那根竹根扔到王颜母亲面前,转身骑上摩托车往山下的方向去了。
王颜的母亲急速回到屋里,看到王琦的前胸后背都抽出了血印子,有些地方已经渗血了,很似心疼:并向受到惊吓的黎欢一再解释,王琦的爸爸脾气不好,这种行为是有些粗暴但也是为他们将来过日子着想。黎欢的面孔时而愤怒时而羞愧,催促王琦马上送她回家,并急匆匆地收拾着自己随身的衣物。
十几分钟后二人收拾好,开着货车下山。站在走廊里王颜的母亲呆呆望着他们俩就这样不给自己招呼一声,头也不回地走了。李珍站在二楼阳台看着货车狂怒地离开了家,驶向下山拐弯处,觉得这两个年轻人还真是有些小可爱,起码同德同行。
黎欢和王琦自从那天早上离开,王琦一个星期都没有回家过夜,也没回来拿换洗的衣服,家里的氛围变得凝重起来。每晚简单的饭菜吃得静悄悄的,电视剧停止了观看。八点多就早早的入睡,这种静寂中的沉默让人不自觉地伤感起来。
元月6号开始阴天,7号也是阴天,7号傍晚起了大风,天气变得特别的寒冷。王颜最近太累了,早早就睡了。他最近习惯紧紧地贴着李珍睡觉,一只手搭在李珍的腹部下方,看着他熟睡的样子李珍实在不忍心打扰。只好一人任凭思绪漫无目地的胡想着,李珍总觉得那二位的离开,把这里每天暖暖的太阳也带走了。
因为怀孕她不能用电热毯,王颜夜里回来晚时她只能用热水带放在被窝里取暖,靠着被子看着那本《呼啸山庄》,而实质上她更专注地听着窗外的风声,心想呼啸山庄外尖厉的狂风和今夜外面的风声应该很相似,那游走凯瑟的鬼魂渴望回到她的房间,她房间窗外那棵干枯的大树也在挥动着手臂招唤着她。李珍就下床把窗户的锁扣打开,留有一个小缝隙。她房间窗户外六七米处有棵杏树,她站的位置刚好有几个树枝伸到窗户旁,她伸出手想去触摸那摇晃的树枝,外面的冷风刺骨,并有着一股阴冷的寒气,她触电般的把手又缩了回来,她惊恐于凯瑟那双冰冷的手会不会一把抓住她。但她还是继续把窗子留有小缝隙,拉上窗帘,如果世间真有这样的女子她愿意留给她光亮,留着那永远不扣锁的窗子。她思维又转向这房子周围她看到过的六七个坟墓,其中有位姓余的妇人碑文,上刻着是清朝道光年间葬在这里的。她又想这样的夜里会不会有书上读到的鬼火,如果真有鬼火会不会把山林引燃,那样大家从这满山的松树林里逃得出去吗?越想越紧张、思维更活跃,这时手机来电铃声响了,她才回过神来,打电话的是弟弟李越。
李越:“姐,这会还没睡吧?妈让我给你打个电话。”
李珍:“原来不是你自愿的!”
李越:“不是的,你在别人家想给你打电话,又怕你说话不方便。”
李珍:“说吧,我刚好睡不着觉!”
李越:“最主要是告诉你,家里下雪了从早上开始下到现在,外面积了很厚一层。”
李珍:“下雪了真美!可惜我不能在雪地里走走,不知道这里今年冬天会有没有雪。对了,你什么时候从兰州回家的?”
李越:“我外派出差,在西安一个电厂。厂里双休我也就回家了,羡慕了吧?”
李珍:“羡慕,真羡慕!”
李越:“你在那里一切都好着吧?妈说预产期快到了,让你走路和做事都多加小心。”
李珍:“告诉妈,我自从怀孕到现在,没跌过一跤,走路脚打滑的情况一次都没有,放心吧!”
李越:“那里的米饭和肉吃的习惯吗?”
李珍:“习惯,我现在觉得米饭真的比面条耐饥。我喜欢吃鱼肉,大鱼小鱼通吃,鱼汤是不喝的,太腥!”
李越:“看来口服不错,哎!”
李珍:“你叹什么气呀?”
李越:“明早院子里外的雪肯定很厚,这扫雪的活是你最大的爱好!”
李珍:“你慢慢等,等到我回家,等着天下大雪我肯定扫,我还要堆个雪人。”
李越:“你想家了就多打电话回来。”
李珍:“我隔一天打一次电话回家,再多打,家里人还以为我在这里受委屈了,其实我挺好的。”
李越:“那就好,早些歇着吧。”
挂断了电话,李珍又开始想像家乡今夜的大雪,大片的雪花在灯光下飘舞着缓缓落下,白色的地面返着星星点点的金光,或许是急促的雪粒在北方中风簌簌落下,不管那种形式的雪她都喜欢。明早的树枝上会挂满白色的雪条,屋顶、门外的柴草、土堆等露天事物都会变成白色,这样的场景多壮观呀!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一觉睡到天亮,风小了,外面下起了小雨。王颜的父亲有个朋友给儿子结婚一早就出门了,所以今天不用出工,那就简单吃点早饭懒懒地再睡吧。王颜的母亲由于长时间起早贪黑的劳作,在这样的天气好像也选择了睡眠休息。
中午十一点多的时候,李珍觉得肚子饿了,想起家里还有挂面就做碗不放醋的臊子面吃。王颜和她母亲肯定是喜欢吃的,还可煮上几个荷包蛋,以前在外打工时李珍是经常做饭的。来到厨房半小时就做好了三碗面,并在王颜和他母亲的碗底各放了两个荷包蛋,她自己是不吃鸡蛋的。李珍先去敲了王颜母亲的房门,喊着饭烧好了。
王颜的母亲开门,原来她并未睡觉,而是坐在屋子中间的凳子上在拆一个暗红色条绒的棉袄。
李珍:“妈,我做了面盛好了,不知道合你的口味吗?”
王颜的母亲:“我一忙忘了时间,难为你了,你做的当然喜欢吃!”
李珍:“我去喊王颜吃饭!”说完王颜已经端着碗站到了李珍的面前。
王颜:“这面的味道不错!汤也好喝。妈,你快去吃吧!”
这样三个人在这个湿冷的冬天围坐在一块,吃得如此有暖意。当王颜的母亲翻到碗底的两个鸡蛋时,她抬头望望李珍挂满了笑意,又继续吃起来。吃完饭,王颜的母亲收拾了碗筷,又继续拆她刚才手里的那件棉衣。
李珍:“妈,这个棉衣好好的,还是手工一针一线缝起来的,为什么拆掉呢?”
王颜的母亲:“我看变天了,今年冬天可能天气不太好。我把这件棉衣拆了给我快要出生的孙子缝几个棉垫子。”
李珍:“妈,你想的真周到,不过这拆了真有些可惜。”
王颜的母亲:“这件棉衣是我出嫁那天穿的,在后来冬天最冷的时候也就穿过两三次,舍不得穿藏了这么多年,现在老了,留着也没用了。前几天拿出来晒晒,想想拆了给孩子缝个棉垫子挺好的。”
李珍:“那我们一块儿拆,一块儿缝,我这就去拿针线。”
这天下午用了近三个小时把这件棉衣缝成了六个方形的棉垫子,缝完后窗外的雨声没有了,变成了舞动的雪花。王颜的母亲站在屋外看看天上的云层,开始着急了。
王颜的母亲:“王颜收拾你和李珍洗嗽用品,准备下山。”
李珍:“急着下山干什么?”
王颜的母亲:“你的预产期只有六天了,万一今晚下大雪,路滑下不了山,你有什么情况,我对你父母如何交待。”
李珍:“我要擦洗完身子再去医院。”
王颜的母亲:“我去给你烧水,你两个去收拾一下。”
李珍:“那被子怎么带呢?”
王颜的母亲:“先办个住院手续住进去,我前几日问过妇产科的徐医生最近生小孩的人不多,可以提前住进去的,。你爸天黑就回来,被子会给你送下去的。”
李珍不慌不忙,倒是这母子二人很着急,好像孕妇马上就要临产似的。一小时后李珍擦完澡,王颜把所有的准备都收拾完毕。
王颜带了孩子出生时必备的少部分物品,其它的已打包好放在客厅的沙发上。两人打着伞小心地走着下山乘班车去医院,快到下山拐弯处,李珍回头看看,王颜的母亲仍站在屋檐的门廊下目送着他们,见李珍回头就向她挥挥手示意让她下山。走到班车的乘车点雪小了,风也小了,看见王琦把车停在下面村子里停车场的地方。
王颜:“让王琦送我们去医院。”
李珍:“王琦这会肯定在那里赌牌呢,手气正兴,我们走着去吧!”
王颜:“那就等班车。”
李珍:“走吧,一个多小时就走到了,锻炼一下兴许今晚就生了呢。”
王颜:“只要你不怕累,那就走吧。”
天黑前两人走到医院,刚赶上医院徐医生下班的时间,徐医生急匆匆给他们办了住院手续,他们夫妇被安排在妇产科室旁边一间房子里。这是一间空房,有三张床,房间还算干净,王颜把两张床并在一起,领来两床铺盖垫好,还是有些单薄。半小时后王颜的父亲抱着家里较厚的一个大被子径直进来了,后面跟着王颜的母亲提着沙发上备好的孩子和李珍的衣物,放好这些一家人开心的聚在医院的病房里。
王颜:“妈,你们怎么知道我们住这儿呢?”
王颜的母亲:“我问过徐医生你的情况,她告诉我的。”
李珍:“这会外面雪大了,你怎么也跟着跑下来了。”
王颜的母亲:“这雪暂时还落不住的,没事。”此刻,李珍沉浸在被家人的关怀中。这时门又开了,头上落了一层白雪,进门的是王琦。
王琦:“是不是今晚就要生了?”
王颜:“那有那么快呀。”
李珍:“你怎么也跑来了,这么兴奋,是不是今天赢钱了?”
王琦:“我才不玩牌呢,最重要的是我想和你们说说话。”
李珍:“你好像长胖了,眼睛都小了。”
王琦:“黎欢家顿顿伙食好,不吃都不行,那有不长肉的道理。”王颜的母亲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他立刻闭上了嘴。
王颜的父亲:“你们两个还没有吃饭吧?”
王琦:“嫂子,你想吃什么好吃的,我去买。”
李珍:“我是有些饿了,我想吃中学门口那家的炒米粉。”
王琦:“那有什么好吃的?这里有家卖牛肉饺子的。”
李珍:“这里的饺子不好吃,我就想吃炒米粉。”
王琦:“那就带两份,你和哥一人一份。”
王颜:“妈可能也没吃,再带一份。”
王颜的母亲:“我回去热点饭吃,你爸今天喝了点酒,有晚上回去再吃饭的习惯。”
二十分钟后王琦提着吃的回来了。
李珍:“你还挺快的。”
王琦:“我是骑摩托车过去的。这个大份盒子是嫂子你的。”
李珍:“怎么会这么多!”李珍接过饭盒,打开一看,惊讶道:“王琦,这米粉上面是什么?”
王琦:“猪蹄子呀,我怕你不好意思拿在手里吃,就让熟食店老板剁成了块。”说着把另一份饭递给王颜,还有一只整个的猪蹄子。
李珍:“我从来不吃猪蹄子的,这个我吃不习惯。”
王琦:“只吃米粉有什么营养?”
李珍看着饭上面油渍渍的猪皮,禁不住又干呕起来。
王琦:“这么好吃的肉你不吃,你把饭盒盖子撕下来拨给我吃。”
在医院昏暗的灯光下,王颜的母亲给三人各倒了一杯开水,接着两位老人满脸幸福地看着儿媳吃着自己爱吃的米粉,两个儿子各在一边啃着猪蹄子。吃完饭,一家人在冬天刮风下雪的夜晚围坐在医院病房里,满面喜悦地叙述着属于这个家的琐碎话题,这样的场景无论何时何地回味起来都是家的味道,家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