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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王琦订婚期间 王琦和黎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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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琦和黎欢的订婚日子很快确定下来在12月22日。以上七章所记述的事件均发生在2007年。在后面的2007年末到2017年末作者将用自己所不能确定的多少章节来记述黎欢、炫姐、陈萌、李珍、巧姑娘、以及后面出现其他女子的命运何去何从。出场时她们给人感觉都是轻松愉快的,但笑着退场的又会是谁呢?谁的命运又会是最凄惨的呢?谁的生活又是最奋进的呢?写作者将通过女性现实生活中点点滴滴琐碎的事件推动故事里人物性情和面貌的变化。
12月16日一早,王颜和王琦去水库购买王琦订婚所需要的鱼,这天也是李珍做孕检的日子,由王颜的母亲陪她去。检查结果孩子已入骨盆,再过二十天就是预产期。早上出门的时候天气晴朗,从医院出来竟然起了大风,天上乌云凝重。家里人为王琦订婚的事每日在忙碌,而李珍只关心自己和孩子,她要备好孩子出生时的一切所需。从医院里出来她突然感觉孩子在这几天里随时都有可能出生,走稍长的路明显地感到孩子在腹部一截一截地往下沉。
医院门口有家弹棉花的,现在的小孩都用毛毯。李珍想着家乡的小孩出生时都有一个红色的小方被子,于是她来到店里要求弹两个90*90的小方型网好的绵絮。还好上一个顾客刚走,店老板是位年龄稍大随和的妇女,见立在店门外的李珍肚子大的明显已到了预产期,没系头绳的发丝风中狂乱飘舞,就搬了凳子放在屋内一角让她先坐下,马上就给她弹所需要两个小被絮。王颜的母亲在大街对面和一个熟人热心地搭着话,谈说着王琦要订婚的事件。半小时后两个小棉絮就弹成网好了,李珍轻轻抚摸着这薄厚刚合适的棉絮,想着它将温暖的着自己的孩子觉得非常珍贵。老板把棉絮叠好,用绳子捆住装进一个大塑料袋里并非常好奇的询问起李珍。
店老板:“我们这里给孩子做被子是按1米和1.2米,我是第一次遇到要做正方形被絮的,尺寸还是90*90。”李珍听完这话,望着店老板好奇的眼神不由得笑了。
李珍:“我是需要一个方方正正的被子,本想尺寸1米的,但又觉得又有些大,必定刚出生的孩子较小,太大了不好包裹。最重要的是我觉得‘9’这个数字很吉利,做成大小也合适。”
店老板:“这地域有差异,讨吉利的数字还有单数?”
李珍:“是单数,不过没有双数那来的单数,每个数字都一样重要,我可能有点小迷信。多少钱?我付你。”
店老板:“你婆婆在路对面那家超市门口,我找她要就行了,当奶奶了应该的。”
李珍:“没这个必要的,我给。”
店里有位弹棉花的中年男子笑了:“这外乡人还是实在,不用给了你装着吧。”店里三个人都望着李珍哈哈地笑了,这笑让她很诧异。
李珍:“我没说错什么话吧?”
男子又笑了:“你们家人在这条街道买东西比较特别,缺什么直接从固定那几家大商店里拿就行了,每隔半年或一年,山上的老王也就是你的爸爸会下山一次性把帐结清的。所以呢,老王家的老婆、儿子、儿子女朋友只要签上老王的名字就可以把东西拿走。”
李珍:“哦,我知道了!我不会签着我爸的名子去拿自己需要的东西。”
说话期间,这里的店老板已穿过马路把弹好的棉絮递给了王颜的母亲,李珍看见王颜的母亲付了钱。
这天买的东西比较多。去选了小被子的被面和被里,被面选了块大红色上面印有绿色孔雀的和一块深蓝色印有粉红色小花的,被里是很柔软的玫红色棉布;再买了红色的线、顶针、大小缝衣针、小孩的红色棉兜兜;小孩五身衣服从衬衣到棉衣全是乳白色的,上面带有小卡通画;孩子的帽子和袜子也是浅色的,再有20条浅粉色和浅蓝色的小孩尿布;孩子的爽身粉、沐浴露、护肤乳等一大堆东西,李珍觉得比较满意,但王颜的母亲总带着疑问的眼神看着她。
王颜的母亲:“孩子的衣服都选白色的?”
李珍:“小孩的兜兜我也想买条白色的,可惜没有!”
王颜的母亲:“你们老家刚出生的小孩都穿白色的吗?”
李珍:“如果是冬天出生肯定穿的是花花绿绿!”
王颜的母亲:“那你还选白色?”
李珍:“妈,你误会了。颜色重的容易掉色,特别是红色,对孩子的皮肤不好。”
王颜的母亲:“但也总该买身颜色艳丽的吧!”
李珍:“那你选吧,我会告诉孩子这是他奶奶给她选的,多喜庆。”
王颜的母亲:“孩子的尿布二十条?”
李珍:“觉得少,再拿十条。”
王颜的母亲:“王颜小时候五块尿布就够了,那也是冬天。”售货员听着这两个人的对话禁不住插话了。
售货员:“冬天最少需要二十条,如果遇上阴雨天二十条根本就不够,像这位姐姐说的再拿十条更合适。”
王颜的母亲瞥了售货员一眼,又转过脸看看李珍。
王颜的母亲:“我把家里穿旧的棉线衬衣、T恤回去洗一遍,能撕二十多块。这买的尿布太小了,不是我不愿意再多买十条尿布。”
李珍:“理解,听您的!”
算了帐,王颜的母亲没有和售货员搞价,如数地付了钱。准备走的时候看到门口叠放着孩子的洗澡盆,她挑捡了一个颜色最淡的青蓝色澡盆。
王颜的母亲:“把这澡盆给我孙子买上,李珍你觉得这个怎么样?我看你喜欢浅色,我觉得这浅色的也确实好看,想着如果孩子皮肤洁白穿着白色的棉衣那会有多么漂亮,所以拿这个浅色的。”
李珍:“感觉买的高兴,那就买吧。”
李珍觉得今天真可是收获的一天。他们把东西整理好,因为较多就暂时放在这个店里。时间已经一点钟了。
王颜的母亲:“你饿了吧?他们兄弟两点过来接我们回去,我带你去吃饭。”这样的话真让李珍有些受宠若惊。
李珍:“我确实有些饿了,可吃什么好呢?”
王颜的母亲:“这里有家卖手工面条的,还卖包子馒头,味道可能没你老家的好吃,我想你还是会喜欢的。”
李珍:“那我一定要去。可是,你是不喜欢吃面粉的。”
王颜的母亲:“我是不喜欢吃面粉,并不代表我不吃,只要你吃的高兴就行。”说着两人向着卖饭餐馆走去。路上李珍突然觉得王颜的母亲变得这么可敬可亲,禁不住又问了。
李珍:“妈,刚才我们买那几百元孩子的衣物,你为什么不搞价呢?”
王颜的母亲:“贵是有些贵了,看着你满目的喜欢,我也就不想谈价了,怕你心里想着当奶奶的给孙儿买点东西还如此小气。”
李珍没有吭声,觉得表面冷漠的她并不是自己心里想得那么冷酷,不尽人情。此刻李珍开始体谅王颜的母亲,不再忌恨她炒菜时猪油和调和油参半。来到这里,她们在一块生活快半年了,李珍并不了解王颜的母亲,当她说每一句话时她首先想到怎么抵触她,并且习惯了她的冷言和怒色。对她每一次带笑的言语更是防备森严,总认为那笑里带着刀,刀尖直逼自己的额头。
这顿饭吃的煮面条和馒头,李珍给面里加了醋,酸酸辣辣吃得浑身暖暖的,这婆媳两人相视的笑也添了一份真诚和善意。
快两点钟的时候王颜和王琦兄弟终于来到孕婴店门口接他们回家,看到这么多的孩子的东西,王颜的满脸的兴奋,感觉现在就是爸爸了。
这时雨也下得紧促起来,她们四人在这冷风的阴雨天里笑声朗朗地回家了。回家后李珍分捡着孩子的衣物,吩咐王颜烧两大锅水,她要泡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走廊下王琦和母亲在掏鱼肚肠,三个大盆里放着十五六条每条足有十斤左右的鲢鱼,山下村里跑来两条狗夹着尾巴贪婪里吃着王琦抛给它们的鱼内脏。
半小时后王颜提着两桶烧开的热水倒进浴缸里,添好凉水,敦促李珍去泡澡。李珍也经收拾好孩子的衣物。今天家里每个人的心情都特别的好,好的把自己最阳光的笑脸展现给窗外的冷风冷雨。
今天不知为何,王颜非要扶着李珍帮她脱鞋脱衣,小心翼翼地扶着她坐进浴缸里。这种反差让李珍又想起前几天他的冷漠。
李珍:“你出去吧,我自己可以的。”
王颜:“我帮你擦身子,天冷不要感冒了。”
李珍:“我从怀孕到现还没有感冒过,你不用担心。”
王颜:“妈说你快生了,如果提前随时都有可能生的,我要看好你。”
李珍:“你是看孩子呢,还是看我呢?”
王颜:“当然是看胖妮了,还有胖妮生的胖孩子!”她喜欢听他喊自己胖妮,也就没有了过多的怨恨。她肚子很大,腹部两侧有了很多竖道的妊娠纹,还有大腿。肚子鼓的摸起来很硬,其实每天吃饭稍微多吃几口她就感觉肚子有种要裂开的可能。皮肤的弹性已经崩紧,崩得很薄很薄。从心口到肚脐有一条明显的黑色竖线,也不知道怎么会长出这个。王颜看到这条线很惊喜:“我要有儿子了,肯定是儿子。”
李珍:“儿子有那么重要吗?你不喜欢女儿?”
王颜:“我表嫂说肚子上有条黑线就是儿子。她那天问我,我说我没有注意。”
李珍:“你真是无药可救!”
第二天的天气竟然晴了,外面起了一层薄薄的雾。李珍吃过简单的早餐开始自己的另一份工作。吩咐王颜把所有的衣物泡洗晾洒。下午的时候他们夫妇一起收回来放在床上。王颜坚决不让李珍整理,自己把一件件叠好,分层放进衣柜。王颜把家里红色的方桌移动窗台旁边,下午三点钟明亮的阳光下李珍为孩子缝钉着被子,中间仔细地用细针缝过三道,缝的有些费力,她发现自己并不会使用顶针,但还是一次性缝好这两个小被子。黄昏时,他们夫妇一人抱着一个小被子坐在床边,犹如抱住了彼此所给予的希望。
家里这几天其他人都在忙碌着王琦订婚的酒席、请客的礼单、喝什么酒、抽那种烟、羊肉需多少、牛肉多少、羊肉备多了担心有人不吃剩的过多、女方家礼品怎么备等等。印象最深刻的是王琦拿回来的叁拾条烟有三种批号,其中有五条是假烟,王琦的父亲生气这常卖给熟人的商店竟然这样待他,于是从那家店拿回尽一年里未付款东西的帐单,累计起来有两万多块钱。有些东西拿了给谁了,家里并没有见到就冲着王琦嚷,王琦只管低头整理着房间里的糖果、烟酒、花炮之类,有着恼怒却根本不敢抬头看自己的父亲。
已经20号了,从明天就有上山帮忙的人整理分类部分肉菜。比如包丸子、炸鱼块、煮腊肉之类的,天气也突然变了,变得异常的寒冷。中午下起了雨,雨声里有着簌簌的声音,竟然夹杂着雪粒。
李珍算着再有半个月自己的预产期就到了,想着这几天会不会生呢,她也不知道,如果生了孩子月子里就不能洗澡,这是件非常糟糕的事。她吩咐站在父亲旁边的王颜去烧两锅热水她要洗澡,王颜转头看了李珍一眼,想要说什么还没有开口,回头看到他父亲严厉的目光,迅速离开房间去厨房烧水去了。
一小时后,李珍洗完澡准备出来的时候,王颜又提了两桶热水上来了。
李珍:“你怎么又提两桶热水上来了!”
王颜:“你可以再泡会,把这水放了,重添热水。”
李珍:“那好吧,我也确实懒得出去,那就多泡会。”
王颜:“如果你想要再多泡会,我去添点柴再烧两锅热水。”
李珍:“你脑子是不是不正常呀!烧热水上瘾了?”
王颜:“你没听见爸在下面发火?我可不想他站在我面前没完没了的骂。”
李珍:“以后不要去街上那店里拿东西,爸养着一家子的日常开销,凭什么还让老人付你们的私人开销,打你们俩都不过分。”
王颜:“我又没有在那家店里拿过东西,所以不想被他骂。算了,跟你这种女人解释不清。把你换下的衣服呆会扔到浴缸里,我把衣服在卫生间里洗了,这样耳根子还能清静会。”
这次洗澡因为李珍贪恋第二次的两桶热水,天黑的时候她开始感冒发烧,咽喉肿痛,她很久没有这么难受过了。
早上起床咽喉干痛严重,开始间断地咳嗽。明天就是王琦订婚的日子,家里人都在忙碌,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外面的雨虽没有雪粒但还在下,并且还起了大风。家里开始在外搭帐篷,防止明天继续有雨,大风卷着帐篷实在难撑开并系牢,帮忙人的头发衣服都淋湿了,气温低的只有两三度的样子。山上树木狂摆,干枯的树枝在大风中横竖布满了上山的路。这种天气使李珍想起黎欢在这里住的头一晚,那天下午她靠着沙发微睡时眼角的两滴泪珠,这大风大雨的兆头真是让人坠坠不安。
李珍咳嗽得越来越严重,喝了“999感冒冲剂”一点作用都没有。于是她把家里的梨放在一个陶瓷罐里加红糖煮梨汤喝,喝了五六次确实有些减轻。这一天她也吃不下饭,因为有帮忙的人,家里没有煮稀饭。晚上,她开始咳得又厉害了,咳的胸腔都阵阵作痛,咽喉灼干更厉害,她把一条毛巾用冷水浸湿绕在脖子上。王颜这一天特别忙,这样恶劣的天气使王颜的父亲特别焦躁,还要满脸笑迎和感谢来帮忙的邻里。有人笑着调侃到:“老王家这次要娶个厉害的儿媳妇回来,看看这天气,那一年这个月份里也没有这样的冷风刮得像割人肉。还有这雨,冰冷的刺人骨头。”听到这话,王颜的母亲满面笑意地回敬到:“我们家娶媳妇就要娶位厉害的,这样以后才能持家、守家。”
晚上九点多帮忙的人吃完饭,收拾好厨房终于散去。家里又开始安静了下来,李珍发烧越来越严重,循环着喝温开水、去卫生间,咳的一声接一声好像要把心要咳出来。夜里十二点多的时候,折磨得她根本不能入睡。最后温开水喝的她开始恶心反胃,咳的把晚上吃的半碗米饭和一次次喝下的温水全部吐了出来,可王颜睡得好像根本就没有听见似的。她拉开窗帘隔着玻璃望着外面的黑夜,听着可怕的风声如厉鬼出来游走。白天大家都说孕妇是不能随便用药的,让喝水扛一扛就过去了,可现在这种猛烈咳嗽和腹中的饥饿,她觉得这个夜实在让她畏惧恐慌,她胆怯地靠着床背贴着王颜坐下。现在才夜里两点多,何时才能天亮,孩子在肚子里不停的踢着她,这让她实在心酸。孕期孩子没有足够的营养,只怪自己吃不下饭。晚上吃的那点都吐了,孩子肯定是饿了,她强迫自己把桌上那半包饼干蘸着开水吃掉,干的吃咽喉发痒会咳得更厉害。她觉得这夜怎么会如此漫长,时间到三点钟,孩子依然在不停踢着她。望着旁边睡得深沉的王颜,她两行热泪夺眶而出。
再看看时间才三点半,她终于鼓起勇气推了推身边熟睡的王颜。
王颜:“你能不能安静会!”
李珍:“我饿了,你起来给我煮点稀饭。”
王颜:“晚饭不是吃过了吗?”
李珍:“晚饭我只吃了一点,况且刚才都吐了。”
王颜:“为什么人家能吃,你就不能吃?”
李珍:“我很难受,孩子在不停地踢,他肯定是饿得受不了,才会有这样的反应。”
王颜:“大半夜的我给你煮稀饭?这样会吵着大家睡觉的。”
李珍:“我确实很饿!”
王颜:“坚持到天亮,饿不死你和孩子的。”
这时的李珍一点一点再认清着她身边的丈夫,她是个反复无常的家伙。他可以对你有千般的好,也可以有千般的狠。他把白天在父亲那受的怨气要撒在这个将要生小孩的妻子身上。
一股股的热泪冲刷着李珍冰冷的面庞,她忘记了生病的痛苦,她需要食物。外面的风依旧刮得凄厉,雨滴碰碰地敲打着窗户,她起身要去楼下的厨房找吃的。打开饭厅的灯,饭厅的大窗户没有挂窗帘,她有意识地望望窗外,这一望惊吓了她一跳,玻璃外的窗台上有只黄黑相间条纹的野猫,睁大放着光的眼睛正盯着她,那眼神是如此的诡异惊悚。
“啊——”她吓得尖叫一声。
“喵——”窗台那只猫受惊一叫,在雨夜里闪电般转身一跃跑到后山上去了。
“哐——”饭厅和厨房的木门打开了。
“怎么了?”说话人是王颜的父亲。
在这样紧张和惊吓过后李珍的情绪稍做平静,她又开始一声接一声咳了起来。她来到厨房里看到厨房中间放着一个火盆,燃着红红的木碳,旁边有个小凳子。这样恶劣的天气使王颜的父亲这一家之主今夜无法入睡,期待天亮风停雨止。
王颜的父亲:“怎咳得这么厉害!你哭了?”
李珍:“是咳得越来越厉害,把眼泪咳出来了。”
王颜的父亲:“天亮就送你去医院。”
李珍:“大家说孕妇感冒不能随便吃药,过两天就好了。”
王颜的父亲:“大家指的是医生吗?这样下去出个什么事怎么办?”
李珍:“这是我今年里第一次感冒,没想到来得这么厉害!”
王颜的父亲:“你这会起来拿什么,让王颜拿就行了。”
李珍:“我提点热水喝。”李珍没敢说自己饿了,这样的夜里煮稀饭,会扰到天亮为王琦订婚事而正犯愁的老人,使他更忧心。依他的脾气知道李珍夜里自己要煮饭吃,他肯定会马上去训斥王颜,甚至于动手打他,这样会搅得本身这几天就疲惫的大家更不安。
王颜的父亲:“你先回房,我把开水瓶给你提上去。”
李珍默默地又扶着楼梯回到自己的房间。其实她更愿意坐在火盆边陪王颜的父亲说会话,或者听他说会话,这烧得通红的木碳真让她有些不舍。
五点钟时风停了,六点钟雨也停了,七点钟的时候可以看到蓝天白云的显现,快八点时能感受到红日从东方缓缓升起。
大家都早早的起床,王颜的父亲还穿着昨夜那身衣服,他整夜未眠。李珍的剧烈咳嗽也减轻了。
天终于放晴了,王颜的父母第一件事就是去捡走上山路上交错的树枝子,再就是送李珍去医院看病。王琦开着车送王颜和李珍下山去医院。王颜今早起来又是一脸温暖的笑。
王颜:“今天去街上给你买些吃的,可以去吃上次你和妈吃过的那家面条和馒头。”
李珍:“我不饿!”
王颜:“昨晚,你不是饿得都受不了吗?”
李珍:“那是昨晚的事了。饿过头了,就忘了饿。”
王颜:“那你也得吃,你不吃孩子还得吃。”
李珍:“看来你今天心情不错,你愿意出来陪我看病主要是为了躲避王琦订婚的日子,你不愿意招呼人,或者被人招呼。”
王琦:“嫂子,你生病了,哥肯定陪你先看病。你想多了,我哥怎么会躲着我订婚的日子呢?”
李珍:“你把我放下,你们两个回去,看完病我自己会回去的。”
王颜:“你挺个大肚子一个人去看病,医生还以为我们家怎么虐待你了,外人的闲话我们可受不起。”
李珍:“虚伪的东西!”
这一次李珍生病有些厉害,病毒性感冒,在医院里输了液。中午饭点时想着家里的酒席,王颜十分感叹。
王颜:“你生病也真会选日子,一定要人家吃肉你吃药。”
李珍:“我不喜欢吃肉,也不喜欢吃药。”
王颜:“你喜欢吃醋。”这两个人说话的口气和声色引起了旁边人的注意,于是他们立刻停止了对话,两人互相仇恨地对视着。
王颜和李珍回到家的时候已是下午两点钟,晚来的一部分客人还在吃着酒席。屋外很似热闹,在这样的吵杂声中李珍听到有孩子撕心裂肺的哭泣声,回到屋里看到原来是炫姐的女儿暖暖被烫伤了。
孩子站在床上,村里的两位妇女快速而小心地帮着给孩子脱下身上的棉衣,孩子哭的头上稀疏的短发被汗水浸湿贴着头皮,面部通红,两只小拳头攥得紧紧的。炫姐着急的满目泪水不停地自责着自己,全身的衣服脱下后,孩子的腹部和大腿到膝盖通红。还好未脱皮,把孩子用被子轻轻的包起来,有人送来了一种动物油脂给孩子抹上,每轻轻的涂抹一次孩子就发出一声尖厉的哭声,这种刺痛母亲心脏的痛叫随着烫红的地方全部抹完才停止,孩子已哭得筋疲力尽。
炫姐的婆婆提着孩子干净的衣服站在门外望着,老人满目的心疼,她的身后站了位面部轮廊分明男子,浓浓的粗眉,四方脸,一双大而有神的眼睛流露出对女儿的怜爱,微动着嘴唇没有说话。李珍看着暖暖的面孔知道他就是炫姐的丈夫。他站在门口望了两三分钟就转身出去了,回到堂屋里,站在一张玩牌的桌前,给大家每人递着烟,时不时转过头望着屋里的女儿,他矜持地收敛着一个大男人对女儿的疼惜。几分钟后暖暖穿好衣服,轻轻抽泣微闭着双目,炫姐小心地把孩子抱在怀里由丈夫骑摩托车带着下山去了。
见到暖暖被烫伤,李珍也很心疼。炫姐的婆婆一脸焦恐准备出门下山回家,李珍上前拉住了老人家的胳膊,问她刚才的情况。她了解到,炫姐吃完饭在收拾饭桌,暖暖一个人在旁边玩,门口的台阶摆着六个开水瓶,那个新的绿色的开水瓶上有只熊猫,孩子好奇地想摸摸开水瓶外印有的熊猫,顺手拉了开水瓶的手提,水瓶拉倒了就出现自己刚才回来看见到的场景。
这时山下的傻子呵呵笑着来到李珍旁边说:“那绿颜色开水瓶里的水是刚灌进去的,不过......”他呵呵地又笑了,李珍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他接着又说道:“那壶水没有烧开,吃完饭喝水的人太多,根本就烧不过来,见热气冒大了水就灌进了壶里。真的,我看见的。我杯子里的茶叶都没泡开,你们看看。”说着他把一次性透明杯举到李珍和炫姐婆婆面前晃晃。听到这样的话使她们两人才松了口气,看着傻子杯子里的茶叶也确实如此。真是谢天谢地让暖暖躲过一劫。
这会李珍才注意到今天来的客人比较多。她很拘谨地望着这些陌生人的面孔,这些陌生的面孔好像也出奇地望着她。一位穿玫红色面袄年龄稍长的女人指着李珍向另一个女人说:“那是黎欢的嫂子,外乡人!”听到这样的话李珍转身回到屋里。这时见黎欢和王琦刚从王琦房间出来,两人十分甜蜜。
黎欢今天笑容明媚就如这两天疾风冷雨过后太阳光照着天空明净豁然,她换了件黑色长款棉袄,黑色的兔毛领子,头发像第一次见她时一样高高扎起,只画了淡淡的妆,淡的只能看到她只涂过浅色的辱膏,长长的睫毛夹过翘起。较高且饱满的额头由于整个人身心的快乐也泛金色的光泽。挂着一对圆形较大黑色耳环,我们时常见到是金色或银色,这黑色的圆形耳环挂在她面颊两侧和整个人的肤色更加相映,很是别致。脖子上的蕾丝围巾换了条颜色更深的咖啡色。脚上穿了双棕褐色高帮帆布鞋子,她选衣服的款式很特别,整体显得冷冷的,但可以衬托出她与众不同的高贵。王琦今天的外套是件黑色光面的面袄,同样也是黑色的兔毛领子,衣服很合身,打底的是件咖色高领毛衣,这样的穿着肯定是黎欢为他准备的。李珍心里嘀咕着这订婚穿黑衣服也这么酷!可惜自己不适合穿黑色,真是羡慕。还未等李珍开口,黎欢先开口问话了。
黎欢:“嫂子你还没吃饭吧?家里人说你生病了,严重吗?”
李珍:“只是感冒,严重是有点,我在街上吃过了。”
王琦:“那我哥呢,他吃了吗?”
李珍:“你哥肯定是要回来吃饭的。”
说完李珍回了自己的房间,王颜见她沉着脸,无味地去吃饭了。李珍心想这样热闹的日子,按她的习惯那就是平凡地度过。关上门窗,拉上窗帘,上床好好睡一觉。她确实挺累,昨夜一休未眠直到现在,任它外面如何的笑声、喝酒划拳声、摩托车来去的发动机声......这些根本都打扰不了她,几分钟后就沉沉地睡去了。
这一觉醒来已是夜里,吃饭的人早已散去。没有见王颜,也不见手机,钟表也停止了走动,她要去洗个脸,开始如昨夜那样给自己去找吃的,今夜一定要吃到东西,绝不能心软。
李珍步步坚定来到厨房,看到大家都在厨房的烘火屋里传来阵阵笑声,家里的其他五个人都在这里。(这个厨房比较大有近四十多平方,就在厨房最里面隔出一个十多平方的空间,冬天专门用来烘火取暖。)直径约10到15厘米截成大约60到70厘米长的松木,直接点然四五根架起来烧,整个小屋里暖烘烘的,火苗上的一个铁锅里飘出一股股糯米的香甜味,铁锅的手提挂在从房梁上垂下一根粗铁链子最下端的活扣上。大家用方言聊得很开心,没有人注意李珍静静的站在他们身后。他们聊的内容是今天那位喝多了,说了那些不该说话的;那位打牌输得掏不出钱还舍不得离开位置;那位又多拿了桌子上的一包烟;听起来的确让人想笑,但谁也没有提起炫姐的女儿暖暖被烫伤的事情。
十几分钟后,王琦起身,转过头。
王琦:“嫂子,你什么时候站到这儿的?你吓我一跳!”大家都转过头看着李珍一幅冷静的面孔。
李珍:“你们继续说吗,我也听听。”
王琦:“你坐我这儿吧,锅里煮的稀饭,还放了红薯。”
李珍:“今夜的伙食不错!我是来找吃的。”
王琦:“黎欢,先给嫂子盛碗。”王琦从厨柜里拿出一个大碗递给黎欢。
黎欢:“嫂子,你看这么多够吗?”黎欢小心地向碗里盛着饭。
李珍:“再多就没法端了,够多了!”李珍在深夜里手捧着这碗红薯糯米稀饭,好比双手捧着一件宝物,满心的喜欢。
王琦:“你就坐这儿吃吧?”
李珍:“坐到我房间的书桌前吃。”
王琦:“我给送你到房间里去。”王琦接过碗,大步一次踩过三个台阶把饭送到李珍的房间里。这时王颜继续和他父母用方言谈着属于他们的话题。
李珍重新再拿了一个空碗,在厨柜里给自己捡了油炸的鱼块、干煸的大红色辣椒、凉拌的海带丝,看着这三样自己最爱的小菜,禁不住吞下一次次返上来的口水。夹够自己需要的量回到房间,在这样冰冷的深夜里,有这样的可口的热饭,这样喜爱的小菜,原来自己是这样容易满足。其它一切不愉快的都可以忘掉,专心的撕鱼肉、喝稀饭、细细地品尝着自己此时的幸福。
吃完这美美的夜餐,没有了丝毫的睡意,在房间想找本书看,那本《路遥文集》的字太小夜里看起来很吃力,找来找去的确找不见自己喜欢的书。就拿了本《唐诗三百首》躺在床上朗读起来,也不知道读到什么时候累了就睡着了。
早上醒来王颜已不在床上,盖的那床被子也是冰冷的。可见他昨晚睡了,可能早早起来跟着上山了。李珍看看手机已经九点,心里想着这下糟了,这一觉睡得太久了,没早饭都不怕,大家的脸色太可怕。匆匆地洗梳完毕,轻轻地踩着台阶慢慢下楼,原来饭厅的桌子竟然摆了六个菜,中间一个烫锅还炖着肉,已开锅有着咕咚、咕咚的响声。心想着大家是不是还没有吃饭,还好不用饿肚子。厨房通着电的两个电饭锅里,一个是早上新煮的红薯稀饭,一个是米饭。看来今早的待遇真不错,家里添新人就是不一样,自己的待遇也变了。
接着她看见楼下卫生间披着乱发正准备梳头的黎欢,原来她也起来晚了。再接着就是王琦穿着秋衣秋裤从房间里跑了出来,催黎欢快点出去,他要上厕所。
看到这二位,李珍顿时对自己没有了自责,有这二位陪伴真好。其他的人呢,他们吃了没有?
来到屋外太阳已经照到门外空场地上,王颜拿着铁锹在东边山梁上一块地里松土。王颜的父母在屋外劈着竹条围着一直还在延长着的栅栏。
李珍:“王颜——王颜——,你吃过饭了吗?”
王颜:“吃过了,我和爸妈都吃过了,就剩你们三个了。”
李珍:“噢!”接着李珍开心地笑出了声。
王颜:“什么把你高兴的?”
李珍:“今早的饭菜不错,并还有人作伴。”
王颜:“你快去吃,别等人家,像个灯炮子似的。”
李珍:“知道了。”
王颜:“吃完饭喊我,我给你提个凳子上来。你可以坐在我旁边,我们可以说会话。”
李珍:“好的。”
李珍慢慢地吃着合口的饭菜,想着这样的饭菜明早还会有吗?不过这一顿定要吃得饱饱的。一会儿王颜回来背上扛着一个红色带靠背的木凳子,一只手里提了一袋饼干,两个桔子和一个苹果,去了自己刚才干活的地方。
王颜:“凳子我找棵树靠着给你放好,吃的零食也带了,等着你上来。上来的时候我会牵着你的。”
李珍只管低着头吃饭,她突然觉得这男人的脾性就像这天气捉摸不定。冬天有太阳的时候还是一定要出来晒晒,阴雨天就多忍耐些把自己关进屋里。所以呢,自己享受王颜带来的阳光,也要忍耐他阴雨的一面,起码今天是明媚的。
所以就有这样一个场景,在一块地面不大的山梁上,一个男子撸起袖子拿着铁锹奋力地松着土,一个女子坐在靠着大树的凳子上,他们沐浴着早上的阳光,听着山林里悦耳的鸟鸣,说着属于他们两人话题。话题的主题是多年以后等他们老了,女子还要按这样的方式坐着,看着男子继续干着这样的体力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