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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认识黎欢 ...

  •   11月初的一天晚饭时间,王颜的父亲高兴地谈起了王琦的婚事。在去上矿山的路上,接近大山顶部一户人家有个女儿,准备让王琦去相亲,听到这样的事大家很兴奋。这家人姓黎,姐弟两个,这姑娘刚从浙江打工回来。她的父亲时常在矿山上拉石头,直到今天上午王颜的父亲上山时看见这家门口有位长得标致,面孔纯洁的姑娘就想着把她介绍给王琦。

      晚上收工早,王颜的父亲专门去了对方家,让他欣喜的是这姑娘的母亲答应让女儿和王琦相亲。这位母亲几年里看到王琦从他家门口上下山拉石头,她丈夫开车也是王琦教会的,很有好感。她一再强调今年让女儿回来就是因为怕她在外面谈恋爱,怕她嫁到外地,想把她留在家附近,她也到了婚嫁的年龄。她再想想王琦的家境在这一带算是比较富裕的,就满口的答应了女儿相亲的事。

      说完这件事的第三天晚饭前,天已黄昏,李珍和王颜出去散步回来,王琦的父母满脸笑意地在饭厅里喝着茶,最让他们惊奇的是从自己房间里出来的王琦。

      李珍:“王琦,今天穿西服挺精神的。”

      王琦:“那当然了,我要是扎个领带,穿双白运动鞋,那就酷成港范了。”

      说完三个人开心的笑了起来,李珍特意望望他脚上的鞋子,他穿了双黑色比较时尚的光面皮鞋。

      李珍:“以后就这么穿,人显得比较严肃、帅气。不知道你脑子里想什么,怎么会想到白运动鞋。”

      王琦:“嫂子还是你有先见,你忘了这西服和这鞋子是你和哥结婚时你买给我的,你说以后相亲约会用得上。”说话间得意地甩着左手,口里吹着响亮的口哨。

      李珍:“今天去相亲怎么样快告诉我,是不是很满意?”

      王琦:“这个,怎么能随便告诉你呢?这是个秘密。”说完一脸的坏笑。接着催促他母亲做饭,嚷着自己饿了。

      李珍需要休息会,在她和王颜走到楼梯口时,王颜突然问父亲:“那姑娘个子高吗?”他父亲满意地回答道:“比李珍高一些。”

      回到房间里,李珍为王颜的话感到很纳闷。

      李珍:“你为什么问人家个子高吗?个子有那么重要吗?你没见王琦已经喜色于面了吗?”

      王颜:“不是的,因为这家人我也经常见到,父母亲都是矮小型的。”

      李珍:“矮小形的怎么了?人家也能恋爱、婚姻自由。”

      王颜:“反正我们家里不喜欢那种个子矮小的女人,会让人看上去扛不起这个家的琐碎与劳累。”

      李珍:“这是什么逻辑?这么有偏见?”李珍怒视着王颜。

      王颜:“爸刚才不是说了吗,那姑娘比你高!我们为何还要争论个子高低的问题呢,你觉得有意义吗?”

      李珍:“出去!出去!”她突然觉得王颜的这些偏见也是冲着自己来的。晚饭大家吃得很愉悦,王颜的父亲向来严肃沉默少语,可这会兴致勃勃地谈着他和王琦到黎姓姑娘家从女方的父母那里了解到的一些家族情况,除了李珍以外大家都听听得津津有味。

      王颜的母亲:“有生辰八字吗,明天我去街上找那位算卦最灵的瞎子看看两人的八字合适吗?”

      王琦:“我过会写给你。”

      李珍心想还搞得这么神秘。王颜的母亲抬头望着李珍和王颜笑笑,李珍立刻就烦躁起来,她的眼神好像在说眼前的这对夫妇,他们处对象没有看八字,结婚没有看日子,王颜坚决反对姻缘里这种迷信,还是王琦和这个新处的对象让她更满意。李珍这时又想起了易婉,易婉就那样从家里走了,再也没有了消息,这个家里竟无人提起过。易婉来到这个家里洗衣、做饭,把女朋友都扮成了媳妇的角色,就这样被遗忘了。

      天未亮王颜和父亲去了矿山,王琦今日被约去相亲的对象家吃午饭,上午他还要和母亲去街上找那算卦的瞎子看生辰八字。

      李珍起来也较早,她吃了碗稀饭来到自己的房间把一张桌子拉到窗台前横放着,找了本古诗词翻阅起来。家里今天就她一个人,望着外面晨露上有层薄薄移动的雾气,在初升太阳的光照下像一位受伤的女子披了一件潮湿挂满冰冷露珠的长袍,在清早冷风和微热的光里慢悠悠地跺着步子,满腹的心事无法向一位真正理解和爱护她的人倾诉,在光照和风里期待着潮湿退去。

      古诗词有很多生字李珍不认识,找来字典,生僻的每个字都注上拼音和解释。她突然觉得现实生活更需要注音和解释,它不像字典可以解释给所有人,它只能解释给一部分人,能为自己解释的那本字典又在哪里呢?

      这一天里,累了就睡觉,醒了就看书。

      天快黄昏的时候站在窗口的李珍老远看着上山拐弯的路口出现了王颜母亲的身影,她急匆匆地向家的方向走来。

      王颜的母亲:“你中午饭怎么吃的?”

      李珍:“热的米饭。”

      王颜的母亲:“我知道你一个人在家本打算早去早回,遇到了王颜的舅舅和舅妈在那里多坐了会。”说着就准备晚上的饭。因为最多半个小时他们父子三人就会回来,他们每次一进家门表现在脸上的就是饥饿得马上要吃饭。

      饭很快烧好了,炖了一锅肉和豆腐。饭菜刚端上桌子,王颜和父亲回来了,没有见王琦。

      王颜的父亲:“王琦中午去那姑娘家吃饭,下午没去山上干活,人也没有回家?”

      王颜的母亲:“没有,天黑了,也快回来了。咱们先吃吧?”

      王颜的父亲:“不急,等等,等王琦回来一块饭。你今天去看的八字合适吗?”

      王颜的母亲:“合适,非常好!总算让我放心了。”

      王颜:“你就信那迷信的一套!”王颜看着他母亲不屑地说。

      王颜的母亲:“今天我还遇见一个母亲给他儿子和女朋友来看八字,那女朋友是外省的,算命先生闭眼一算就说不合适,说那女的命硬克夫,气愤的那位母亲当场打电话要她儿子立刻和女朋友分手。”

      李珍的厌恶马上显于脸上,觉得这分明就是在说自己。

      王颜:“那还是妈今天的卦算得好,算得多掏了钱,还满心地喜悦!”

      王颜的母亲:“这婚姻是一辈子的大事,一定要讲究。只是你和李珍比较特别,不过你们还真比较合适。”

      王颜的父亲看着李珍的不悦和自己妻子此时的兴奋,大声而严肃地斥道:“那算卦的睁眼闭眼都是瞎子,想着女方是外乡人故意说人家姑娘那般不好,他纯粹一个骗钱的。如果一年里看姻缘全是好的,不是显的更假?如果是本地的姑娘或我的姑娘,他敢说这样的话,老子当场就砸了他的摊子,让他从此做乞丐。”

      家里氛围瞬间宁静了下来,李珍不满的情绪也稍微平息了一些。她想到了自己的父亲当她受到任何委屈时也是这般严肃,言语尖利,劫力维护着自己的女儿。

      十几分钟过后王琦还没有回来,王颜按了免提拨通了他的电话。

      王颜:“家里等你吃饭呢,怎么还没回来?”

      王琦:“这都几点了还不吃饭,热的放凉吃有味吗?我在女朋友家呢。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王琦自从那天中午去女朋友家吃饭一连四个晚上都没有回家,也没有去矿山上干活。在第五天的早晨王颜的父亲很是气愤,好像一顿饭吃得把儿子给弄丢了,催促王颜的母亲打电话过去问问。王颜的母亲回答道:“我昨天已打过电话了,两个人每天不是去县城里逛,就是到朋友家玩,你叫我说什么?王琦也到了结婚的年龄,由着他性子吧!过两天就回来了。”

      王颜和李珍听到这样的话比较愕然,王颜的父亲在门廊下整理今日上山要带的维修工具,把手里的扳手、钳子之类的在地上摔来摔去,嘴里不停地咕叨着:“没骨头东西,真给老子丢人!”

      在这样紧张的气氛中,王颜和父亲终于上了矿山,王颜的母亲要去给邻村一家结婚的去随礼,家里又剩下了李珍一个人。他们刚走一个多小时,李珍就听见摩托声响,是王琦回来了。他在窗户下喊着:“嫂子开门。”

      李珍站在窗户前习惯性的往下望望,王琦出去几天真是变样了。头发理的比以前时尚,出去的时候穿的是西服回来穿的是黑色光面的立领夹壳,领子和袖口有两道白圈。打底的是件白色高领毛衣,浅蓝色仿旧牛仔裤,白色的运动鞋,整个人成了20岁的小青年。看来新女朋友这几天里去县城是给王琦改装了,改成这个未进门女子自己喜欢的形象,确实不错,的确很时髦也很养眼。王琦的摩托车正对着停放在李珍的窗户底下。

      王琦:“嫂子,快开门。”

      李珍:“今早爸妈还说你呢,你还知道回来?”

      王琦:“我当然要回来了!”他把头仰起,左手把前额的头发向后一搂,冲着李珍得意地笑。这一瞬间李珍猛然间觉得他们兄弟如此相像,王颜有一天会不会像他这样几天不回家呢?

      李珍:“下午还去干活吗?铲车又坏了,爸脾气很暴躁。”

      王琦:“我是回来洗澡的,把里面衣服换一下,呆会就走。”

      李珍:“难道女朋友家没让你洗澡?”

      王琦:“条件有些差,关键是不好意思,没有家里自在。”

      李珍:“我看你是不脏不回家。”

      王琦:“你快给我开门。”在王琦催促声中,李珍下楼给他开了门。王琦一进门就吹着欢快的口哨,递给李珍一袋小蜜桔。

      李珍:“这是你买的?”

      王琦:“是的,专门给你买的,挺甜的。我记得上个月我和哥出车去外县,你打电话我哥说要吃这个,我开着车还要盯着路边的水果摊,还好终于给你买了一袋,没想到你和我哥一晚上就把那些吃光了。今天路边有卖的就给你带了。”

      李珍:“想不到你这么有心。”

      王琦:“我洗完澡就出门,不要给家里人说我回来过。”

      李珍:“这袋桔子就想收买我?”不过李珍转眼一想年轻人谈恋爱就这样,不应该多阻挠,又说道:“你去洗吧,我上午休息了,没有看见你回来。”听到这话王琦笑眯了眼。

      李珍回到自己的房间,津津有味地吃着小蜜桔,继续翻阅着《路遥文集》,四十分钟后听到王琦拉门的声音,接着是摩托车加大油门疯狂冲着下山去的声音。

      快中午时王颜的母亲回来了,提着十几斤猪肉还有一块猪肝,猪肝是李珍喜欢吃的。因为还没有到中午做饭的时间,她就把卫生间里王琦换下的秋衣秋裤拿到外面的水池子里洗。她看见这些就知道王琦回来过,她没有问李珍,李珍也没有任何解说。她倒有味地说起今天那家结婚的事。

      王颜的母亲:“今天结婚的这家娶的媳妇可真是漂亮,人还特别能干。”

      李珍:“那好呀!”

      王颜的母亲:“她不仅给自己家修好了房子,还给婆家修好了房子,结婚不要手饰和彩礼,并且还带七万元的嫁妆。”

      李珍:“那可真是难得!”

      王颜的母亲:“年纪轻轻的那来那么多钱?她母亲我认识,命苦的在她刚上初中时就得病死了,她还有个弟弟,老子不务正业。”

      李珍:“那她也是位有担当的女人!”

      王颜的母亲:“真是能干,给自己弟弟还买了辆货车,并看着把媳妇娶了。现在她都三十了,倒贴钱也要把自己嫁出去。”

      李珍:“妈,你这话说的听起来怎这么刺耳?”

      王颜的母亲:“娶媳妇的这个村里人都知道她以前在广东是坐台小姐!这样不干净的女人那家敢要。”这样的偏见让李珍特别反感,但自己偏偏又沉不住气。

      李珍:“小姐怎么了,小姐也是爹生娘养的。如果她接受好的教育,有一技之长她愿意去坐台吗?现实生活本身就对她不公,我们有什么理由带着讥讽看着别人的过往?我们老家有句话‘笑人前,落人后。’也许再不久大家还笑话我们家呢!”

      王颜的母亲:“你性子直的在这个家里从来都没有吐过几句吉利的话,真不知道你的学上到那里去了,就这样在家里天天还捧着书看。我儿子从小就严格管教,出门亲戚邻里没有人不夸的。”

      李珍见王颜母亲恼怒于色,使劲地搓洗着手里的衣服,她真后悔两人刚才的搭话,对着镜子给自己一个冷笑。

      晚饭的时候王琦照样没有回来,但大家都没有等,而是商量给王琦赶快订婚的事。因为李珍元月份的预产期,那时家里会更加忙碌。订婚前期要把女方家人和直系亲属接到家里吃顿饭,双方再商量订婚的日子。

      当晚王颜的父亲决定把接女方娘家人来家吃饭的日子订在十多天后,于是王颜的母亲开始一间一间收拾打扫家里的卫生,并添置着各种新的生活用品和家具。

      11月28日是王琦女朋友家亲人来家吃饭的日子,不习惯和陌生人交谈的王颜一早去了矿山。好奇的李珍在当天才得知这位一直保持神秘的女子叫黎欢,是个洋溢着快乐的名字。

      一大早,王颜的父母就开始忙碌起来。案板上堆满了肉。两个较大的铁锅里炖的是羊肉和鸡肉,这些是用来煮火锅用的。其它的菜一个桌子上都是双份,新鲜的猪肉、牛肉、鸭肉、鱼肉、腊肉,都盛在碗里并且把碗里的肉垒成高高的小山状,也就是这里必须有的十二碗肉。再其它的有鸡爪子、鸭掌、鸡翅、猪蹄子、油炸的肉丸子、腊肠等,满满的一大桌子肉食,有时甚至还会有兔子肉和松鼠肉,这里招待新来的贵客桌子上从不摆素菜的,直到大家吃的差不多时才会端上两碟炒青菜或者两碟干煸的咸菜,当然喜欢吃肉食的人甚是过瘾,对于一个习惯素食的人那无疑是在受罪,比如李珍。

      想着家里要添新人了,李珍也真心地为王琦高兴。帮着他整理着乱糟糟的床和衣柜,他拿出一件浅灰色的棉袄,和一条手工织的乳白色围巾。这件棉袄可以说是王琦衣柜里质地最好的一件衣服,看着就很暖和,当然也是最贵的一件。那围巾让李珍想起上小学时老家流行织围巾,圆宝针法,她曾经有一条紫色和一条白色的。那两条围巾怎么也比不上床上这条围巾,细毛线织的密而匀称,长和宽超过了一般围巾的尺寸,两端白色的流苏密而长修得非常整齐。李珍心里感叹易婉织这条围巾费了多少心血,总之自己没有这么好的手艺和耐心。王琦看着李珍把那围巾在手里翻来复去地看,竟以胆怯的口气说话了。

      王琦:“嫂子,你说我这把件棉袄和这条围巾扔到那里去?”

      李珍:“扔掉干吗?”

      王琦:“这些薄的整在一块一点,扔了就算了。这棉衣怎么扔?”

      李珍:“这棉衣和围巾是易婉送你的?”

      王琦:“这不是易婉送的,易婉前面的一位女朋友送的。”

      李珍:“长得漂亮吗?”

      王琦:“那当然了,比这两个都漂亮,很温柔的一个人。”

      李珍:“可以看得出是位细致的女子,以后不会再有那位女子给你织这样的围巾了!”

      王琦:“你喜欢拿走,我正愁没地扔呢。”

      李珍:“这对你的确没有多大用处,因为这里冬天很少下雪,谁会出去裹着个大围巾。我带走了,冬天回娘家时用的上。”

      王琦:“那这件棉袄呢?”

      李珍:“留着吧,天冷你不穿呀?”

      王琦:“我怕今天黎欢来家里看见这些不高兴。”

      李珍:“这件衣服挺贵的,你把她人的爱心也留存一点吧!”

      王琦:“买这件衣服时,她在富士康上班,花了她半个月的工资。”

      李珍:“挂到楼上房间那个空着的衣柜里去,不知道珍惜的家伙。”

      王琦:“我和她以前挺好的,她也来过家里,可是父母坚决反对。”

      李珍:“人挺好,为什么还反对?”

      王琦:“爸、妈刚开始都很满意的,但就是说她姓什么都好,就是不该姓‘王’,这里的夫妻两人是不能同姓的。”

      李珍:“这简直荒谬。”

      王琦:“不说了,她现在早已是别人的老婆了。对了,你今天不要说错话,千万不要提到我的过去哟,黎欢的脾气有些大。”

      李珍:“我以后让你帮我去街上买东西你随时应着就行,我可以考虑不说的。”

      王琦嘿嘿地一笑,提着棉袄迈着轻快的步子去了楼上。

      上午十一点钟,十几个人出现在视线可及的上山拐弯处,王颜的父亲抱出两大卷鞭炮分别展开摆在门口两侧,等客人走到还有五十米的时候王琦把两串鞭炮点燃,一时间山里有了噼噼啪啪的震响,鞭炮两边的两个家庭都挂满了笑意,来的客人中那位扎着高高的马尾,穿着黑色长款风衣的女子就是黎欢。

      王颜的母亲出门牵过黎欢的手,她示意地点头微笑了一下。她有一双非常漂亮的大眼睛,整个眸子就像冬天两眼冷冷的清泉,睫毛长而翘,浓密的眉毛特意用眉夹钳成“一”字型,非常精致。她的肤色很少见,无任何瑕疵的古铜色,在上午暖暖的阳光中返着神秘的光彩,高高的鼻梁下有一张西方人性感的双唇,微微的一笑,露出两排洁白整齐的牙齿。脖子上系着一条咖色的蕾丝围巾,平底的靴子,身材高挑。微笑的面孔透露的是无尽的自信,走路的身姿更显示她骨子里的高傲。

      王琦的家人热情地把客人迎进门,沏茶倒水。面对这些生疏的面孔,李珍马上要回到自己房间去,因为她不知道自己说什么,怎么招呼大家。

      李珍在房里叠着前天下午收回的衣服,十几分钟后她看见一个身影来到楼上,在每个房间里转了一圈,最后来到李珍的房间。李珍抬头一看,这人是黎欢。

      李珍:“你好,你可以随便看,也可以在这坐会。”

      黎欢:“嫂子,知道你是外乡人,在这儿还习惯吧?”

      李珍:“很好,挺习惯的。你也会习惯的。”

      黎欢:“王琦的家人都夸你人很好!”

      李珍:“我一个外乡人来到这里,期待和这里认识的每个人关系和睦,诚心相待每个人,因为我在这里没有亲戚朋友。”

      黎欢默默地低着头伸手把李珍叠好的衣服垒到一块。她那双手不由让李珍心里一颤,她有妙龄女子应有的修长手指,皮肤紧致泛着弹性,不一样的是她十个手指留有长长的指甲,长的超出留长指甲应有的长度。她放好衣服,右手轻轻抚摸着左手无名指和中指两支秀丽中带着寒气的长甲。这时王颜的母亲在窗台下喊着李珍。

      王颜的母亲:“李珍,你下来陪黎欢的家人一块吃饭,我和你爸要忙厨房里的。”

      李珍:“噢,马上就来。”她望望黎欢,“你笑起来会更美,我们一块下去吃饭吧。”

      李珍特意伸手去牵黎欢的手下楼,这一牵她就后悔了,这女子的手怎么会如此冰冷,再看看她的面孔更是冰冷。

      两人来到桌前,这一桌子肉的热气扑来让李珍胃就不舒服。准备起身离开,这时王琦递给李珍一双筷子,悄悄的凑到她耳边说:“知道你不喜欢吃这些,你给大家夹夹菜,招呼一下,拜托!”李珍不好推辞,再坐下来,当然先招呼的是黎欢的父母,饭间就是夹菜,王琦端着白酒只管给每人杯里添酒,这劝酒的也成了李珍的事,大家看着这位说着普通话的外乡人,客气礼貌地招呼大家,在表示一定的尊重的情况下,一瓶白酒一会儿干完了。黎欢的母亲一看就是位贤慧的女人,他们夫妇个子的确不高。黎欢的眼睛和脸型长得都像她的母亲,饭间黎欢的母亲也满脸笑意的关心着李珍,从她说话的表情可以看出她在农村是位比较健谈的妇女。

      黎欢的母亲:“这里的爸在我家夸李珍人有多么好!今天见了就是不一样,能娶到这么好的一个外乡人回来,真是王家人的福份!

      李珍:“这里的爸是比较喜欢夸我,等黎欢进门他也一样出门夸黎欢有多么的好,这是做长辈的企盼家庭和睦最由衷的表达。”

      黎欢的母亲:“听你说话就知道你是个知书达理的人,我们家黎欢与你不一样。”

      李珍:“人与人性情怎么能一样?”

      黎欢的母亲:“我和黎欢的父亲早些年在浙江打工,十几年里她都是由爷爷奶奶带的,要什么就给什么,娇惯的气性有些大,以后她有什么不对的打电话给我,我们两口子会及时帮她改正的。”

      李珍:“可以看出你对黎欢有着十分的不舍,我会和她好好相处的。”这时的黎欢放下手中的筷子,抬头双目圆睁瞪了她母亲一眼,她母亲立刻停止了到口边的言语。

      黎欢的父亲几小杯白酒下肚,整个面部开始泛红,他低头吃着碗里的肉,没有说话。在他抬头的瞬间可以看到他满脸的愁容,神情有些恍惚。王琦逗着黎欢的弟弟,把他喜欢吃的菜尽量移到他跟前,并给杯子里不停地添着饮料。黎欢的弟弟十二岁,是位上小学五年级的学生。其他的七位客人是黎欢父母的兄弟姐妹,他们一样有着这大山的纯朴,看着大家吃得还算自在,李珍有意识的离开座位,把王颜的父亲请了来。走出屋外,她要呼吸外面新鲜的空气。

      吃完饭客人们就走了,好像没有谈到订婚日子的事,但黎欢留下了。过后李珍才知道这叫女方来探家,如果表示满意,就把女儿留在男方家过夜,过后再商量订婚的日子。为黎欢收拾的房间是易婉住过的房子,以前卡通的窗帘换上喜庆的大红色,床上的床单和被套买的全是大红色,只有为她准备的棉拖鞋是粉红色的,一切都布置的比较周到。

      大家走后,黎欢和李珍来到楼上的房间里,李珍这会已经很疲惫,需要休息。但经过刚才送别客人的一阵喧哗她又没有了那么浓的睡意,她看着精神不振的黎欢说:“如果你累了,可以到给你准备的房间里睡会。”黎欢看到房间是红色的床单和被套回道:“我还是在沙发上靠会就行了!”

      李珍不好意思让她一个人坐在这里,就继续坐到客厅窗前的沙发上,看着路遥的一篇小说《在困难的日子里》,这篇文字看过好几遍了,但每次翻到这篇她都会仔细地再看一遍,重新体验一下忍饥挨饿的高中生,被有钱人家子弟的班干部推选参加体育比赛。那个冬天他沿着操场跑是用来取暖的,他饿但他也冷的难耐,结果这跑步也成了一种过错,这尴尬的状况,在每个人的生活里都有。

      看完这篇文章,李珍抬头看看黎欢,她头斜靠在沙发上,一只手放在胸口,微闭的双目挂着两滴泪珠。

      李珍看着眼前这位微睡女子的神态,心理有着丝丝的痛,像冬天的寒风割裂着她柔软的心。她拿了块毛毯搭在黎欢的身上,她向李珍示意地点了一下头,泪珠冲出了眼角。李珍不好过问,静伫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景物。

      夕阳西下有人赶着一群黑色羊儿下山,领头的是只公羊,十几只小羊跟在后面,这些羊体型较小,但毛色乌亮。后面还跟着一条短腿黑色的小狗,不停的嚷叫着,催赶着后面那两只容易走岔路的小羊。

      外面的秋草已黄,干枯茂盛的英姿招惹着秋风,绿的就是门口入秋时种的萝卜、菠菜、小白菜,还有满山的松树。树木在秋风中孤独地晃动着松针,仿佛要把尘旧的往事抛撒到空中,但最终还是抛撒在了自己的脚下。这样的情景让李珍想起了古时的那句话:“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羊群过去几分钟后李珍听到赶羊人的说话声,是那个爱笑的傻子和他的姐姐。李珍站在窗前看着屋外的傻子挑着扁担,扁担两头好像是从山那边人家买来的麸皮或谷糠,因为两个袋子挺大的,但并不是特别重。傻子的姐姐跟在后面也背着半袋子东西,他们在夕阳里说着笑着下山回家,走到屋前余婶放下背上的袋子高兴地和李珍打着招呼 。

      余婶:“李珍,明天上午来我们家吃午饭,山上的巧姑娘今年没有出门打工,她会叫上你一块的。”

      李珍:“谢谢余婶,我一定会去的。我还以为巧姑娘去上海了。你歇会吧,我这就下来。”

      余婶:“不用了,你身子沉不方便,我们要回去了,羊儿已拐过弯下山了。”说完余婶快乐地向李珍挥挥手,那傻子呵呵地笑着也向李珍挥挥手。

      他们姐弟的面孔洋溢着满足与幸福,幸福在他们的生活里是那么简单,可在有些人那里难的终生无法触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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