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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两个女人的生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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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11点多,王颜的父亲特意来叮嘱李珍该给自己烧饭了,再给他也煮碗面。二十分钟后两碗面就煮好了。
王颜的父亲:“李珍,你妈去邻村随个礼,王颜要好的朋友艾勇今天结婚,午饭后就回来了。”
李珍:“我知道了。”
王颜的父亲:“我吃完面就去矿山,明天矿山开工,我可能三四天回来一趟,刚开年比较忙。王琦在他岳母家住,他岳母家就在那矿山附近。这家里以后就剩下你和你妈还有孩子,所以把门户要看紧,上下山的陌生人一概不要搭话。”
李珍:“这些我记住了。”
王颜的父亲:“在家里有什么事和你妈多沟通,多商量。”
这一天过得真是让人有些措手不及,半山里十几间房子就剩下两个女人和一个怀里抱的小孩开始以后的生活。
下午两点多的时候王颜的母亲终于回来了,李珍觉得她现在是可亲的,因为这里就剩下她们两个大人了,王颜的母亲面孔也变得非常和谒。她一进门就来到李珍的房间,看见李珍正在给跳跳喂奶。
王颜的母亲:“我把你这里的脏衣服拿下去洗了。”
李珍:“妈,别洗了,这会都快三点了,洗了也干不了。你跑了那么远的路还是歇会吧。”
王颜的母亲:“你不急着换就行,那就明天上午洗吧。孩子喂完奶我抱会,晚上一个人照料孩子很辛苦的,现在王颜不在家,每天下午我专门带孩子一到两个小时,这个时间你可以睡会。”
李珍:“你想抱了,那就抱会吧。”这突来关心的话语,还真让李珍有些不习惯。
李珍给跳跳喂完奶就把孩子递给王颜的母亲,她接过孩子在怀里轻摇着,口里念着这里的儿话音逗着他,跳跳对着她笑。这一笑逗乐了她,她笑里有着一位做奶奶的慈爱。
王颜的母亲:“我把孩子抱到楼下去,你躺会吧。”
李珍:“那好吧。”
接下来的几天里李珍和王颜的母亲相处的非常好,她并不像李珍以前想的那么可怕。她是位非常勤劳的女主人。
第二天早晨李珍还未起床,王颜的母亲用家里最大的碗盛了一碗手工挂面,调了味不重的酸汤,碗底还有三个荷包蛋。她把饭放在李珍床边的书桌上,催促李珍起床洗嗽趁热吃,自己坐在床头喜悦地看着跳跳。这碗面真是好吃,三个荷包煮的刚合适,李珍竟然吃完了这一大碗面,喝完了汤,最重要的是那三个鸡蛋也吃了。
王颜的母亲:“你终于能吃鸡蛋了!”
李珍:“这三个鸡蛋好像有些多,以后两个就可以了。”
王颜的母亲:“那怎么可以呢,吃的下就多吃些。昨天我回来的时候带了四五斤野猪肉,是艾勇父亲在山上田里下套套住的野猪。”
李珍:“还是等爸和王琦回来再做着吃。”
王颜的母亲:“王琦性情随了你爸,这里能有的野味他们都吃过,舍得花钱吃,也敢吃,不用理他们的。今天看来又是一个好天气,家里还有十几斤他们兄弟从水库网回晒干的小鱼,我把这些拿出来晾晾,晚上用菜油煎的干脆,你喝稀饭的时候吃。”
李珍:“就是我第一次来家里吃过的那一寸多长的小鱼?那个很好吃哟。”
王颜的母亲:“是的,我想你应该喜欢吃。你爸的牙齿不好,他们兄弟俩喜欢吃大块的肉,那小鱼对他们来说不耐饥,小火煎起来也麻烦,每日这么多人吃饭,我也就从没有做过。”
李珍:“那今晚煎一些吧!”
王颜的母亲:“好的,我再炸点花生米。我先去忙,过会上来抱跳跳,这一个月里我都没怎么好好抱过我的孙子!”
这个家真是奇怪,王颜在家的时候他的母亲整日一副冷面孔,仇恨的眼神,从不主动抱孩子。现在王颜刚走第二天,她们自然就和睦了。李珍想起这几天晚上播放的电视局《双面胶》,男人就是这块双面胶粘住了两个女人,但它把两个女人粘成了不能相视的对面,所以她们陌生、隔阂。当中间这带粘性的纸片不存在时,这两个女人相处反而更温存。
午饭,蒜苗和青椒爆炒的野猪肉,猪肉是褐色的,没有肥肉全是瘦肉,肉丝比平时猪的瘦肉要粗,有股土腥味,但却有着山林野味的美。李珍不知不觉就把一碗肉吃下去了一半,而王颜的母亲只动了几筷子。
李珍:“妈,你怎么不吃呢?”
王颜的母亲:“我看你吃的那么有味就多吃些!”
李珍:“碗里还有这么多?”
王颜的母亲:“你多吃些,你要给孩子喂奶。我吃什么都一样,看到你这个吃样,觉得你月子里真没有吃过一顿好饭。”
李珍:“也不是那样,那些日子我自己根本就没有胃口。”
王颜的母亲:“刚开始,我真搞不懂你为什么天天吃的那个酸汤面,家里那么多肉你就是不吃。现在想想原来是我错了,每个地方都有自己的饮食习惯,就像你不吃猪油我不吃醋一样。”
李珍:“你就不要自责了,你今早做的汤面味道很好。”
以前这两个女人不能敞开心地说话,是因为中间有个时常传话的男人,而这个男人带着自己的感情色彩传达着自己一部分的意志或想法,所以就把两个女人传成了互相仇视的面孔。
晚上,红薯稀饭、煎得咸脆的小鱼、油炸的花生米、煸炒的咸萝卜丝,生姜丝炒菠菜,李珍突然觉得胃口大开。王颜的母亲抱着跳跳在房间里转来转去,让李珍趁着饭热先吃。
饭菜的味道真美,李珍不由得开始了长久没有的贪吃,吃得过量自己都不好意思了,就对着王颜的母亲不好意思地笑。
王颜的母亲满脸笑意望着她:“夜长,多吃一些!要不夜里会饿的。”这句话成了以后每当想起这位母亲让李珍最感动的一句话。她会为李珍做着她最善长的油煎小干鱼是最好吃的,以后在哪里也没吃到,就像她家乡的母亲在阴雨天做的那碗有萝卜茎叶的汤面。
这晚的日记是王颜离家的第二天,记述的都是这位母亲的一日三餐为李珍的细心照料。
农历的正月十四日,李珍打电话回家因为第二天就是元宵节,北方的年过了十五也就真正完了,家乡又飘起了小雪。
李珍:“妈,家里我爷身体还好吧?”
李珍的母亲:“最近几日好转一些,但大家都比较担心。”
李珍:“那我爸还来看我和孩子吗?”
李珍的母亲:“去的,订了阳历2月26的票,也就是正月20的。”
李珍:“来时不要带过多的东西,家里什么都不缺。”
李珍的母亲:“我给孩子做了十二双布鞋,四身棉衣服,这是做外婆必须给外孙做的。”
李珍:“是不是很多的红鞋子,红棉袄。”
李珍的母亲:“想着你会生个女儿,娘家人就更应该重视,所以大部分都是红色的。听说那地方的人重男轻女的观念严重,做妈的能不为你担心。这下好了,生了儿子他们家人高兴,妈也为你高兴。”
李珍:“我挺好的,你不用担心。”
李珍的母亲:“不知道你生完孩子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我都8个月没见你了。”
李珍:“我弟呢?”
李珍的母亲:“谈了个女朋友,我不乐意,他不高兴早早上班去了。”
李珍:“他都长大了,让他自己拿主意,随他去吧!”
李珍的母亲:“我生了你们俩,一个南一个北,晚上想想你,再想想李越,我整夜睡不着觉,眼泪特别的多。过得好就不说了,可这做妈的什么时候才能看见自己的孩子。”听完这样的话李珍的眼睛就潮湿了,她也想家,看看才四十天的跳跳,想着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把孩子抱回娘家去。
李珍:“等孩子稍大一些,我就回去。”
李珍的母亲:“你性子直,说话的方式多注意,那里必定是你以后的家。你要和王颜的母亲好好相处,说话千万不要无心地顶撞长辈,你和我相处也就二十多年,你和她相处要三十多年,她比我更重要。”
李珍:“王颜的母亲待我很好,我是家里过门的头一个媳妇,还是比较受重视的,倒是你把自己照顾好。”
李珍的母亲:“你和王颜好好相处,有外人在的时候一定要给自己的男人留足面子,不要凡事争高下,记着夫贵妇荣。”
李珍:“这个我知道了,上次打电话回家我爸在电话中最少给我叮嘱了三遍‘柔能克刚’,明知道我很倔强,这柔我一时半会学不会的,还有王颜出去打工了,我也不用顾虑那么多。”
李珍的母亲:“王颜不在家,你和孩子谁来照顾。”
李珍:“我和王颜的母亲照顾孩子,她待我很好,真的很好,我现在都长胖了。”
李珍的母亲:“等孩子过了一百天,如果能回家,让你弟接你们娘俩回来。”
李珍:“到时候看,只要孩子能回,我定要回去的。”
李珍的母亲:“你爷爷不知道还能撑几个月,也时常挂念你,一个劲骂你爸没主见把你嫁的那么远。有件红绸缎的棉袄是你姑妈给跳跳缝的,上次来家里知道你生了小孩,家人无法过去照顾你,心疼你一把把地抹眼泪。”
李珍:“知道了大家心疼我,孩子大点我肯定要回家,这是谁都挡不住的。你别伤心了,过几天我爸来了,他看过我后会告诉你我过得很好。”
挂断了母亲的电话,李珍开始想着何时才能回家,三个月后王颜回来那会跳跳就130天了,应该让王颜送自己回家,想着这些有着快乐的兴奋。看着床上睡着的跳跳,她想家里的亲人,想着大家看见她抱着孩子时欣喜的面孔。
李珍去门外菜地里找王颜的母亲,告诉她自己父亲何时来这里,她更想知道这里女人生完小孩第一次回娘家有什么讲究。
李珍:“妈,我刚打电话回家,我爸正月二十一到咱家、”
王颜的母亲:“那好呀,亲家大老远来看你真是难得。我把楼上那间房子收拾一下,你爸来住那里和你说话方便。”
李珍:“我想问问,这里女人生完小孩什么时候可以回娘家?”
王颜的母亲:“你们当地什么风俗?”
李珍:“满月或一百天,就可以回娘家住。”
王颜的母亲:“和这里差不多,但回娘家的大概日子还是要找看卦的算算好一些。”
李珍:“这女人回娘家还要看日子?”
王颜的母亲:“这日子是一定要看的,有时满月,百天,也有一年或三年的。”
李珍:“妈,你不会让我呆过三年才能回娘家吧?”
王颜的母亲:“你不要激动,明早我去街上买些菜回来,顺便去让看卦的先生算算,也许你三个月就可以回。”
李珍:“如果三年呢?”
王颜的母亲:“三年的很少,除非是他们家的宅基地不好,孩子出生的时辰比较特殊,咱们不存在这些情况,你放心吧。”
李珍:“哦,这件事先不要告诉王颜,要不然他又会向我发火。”
王颜的母亲:“女人回娘家心切,我也是过来人。王颜给你打电话了吗?他把我都忘了!”
李珍:“走的第二天晚上就打电话回来了,第一句就是问你还在生气吗?我告诉他你没有生气,我和你很好,很和睦。”
王颜的母亲:“明晚王琦仍在黎欢家过十五,你爸有位远方的舅舅明天过生日,他要去送礼。明天的元宵节我们三个人也是要过的,一早我去街上给咱们买些像样的菜,顺便再给你看看卦。”
李珍:“妈,你不要找那个瞎子算卦的,爸说他对外乡人就会瞎说。”
王颜的母亲:“不找他,找其他人。”
第二天元宵节,王颜的母亲一早为李珍煮了一大碗酸汤面放在床头的书桌,就拿着根扁担走着下山去了。家里的男人不回家,女人买东西是非常辛苦的,如果买的过多她必须用肩背,或者用扁担挑。
这一上午李珍抱着跳跳晒着太阳,碟机放着斯琴格日乐的歌,在楼上的每个房间里转来转去。十一点多钟的时候,跳跳睡着了,她把孩子放到床上,来到厨房把米淘好煮上,烧了温水把中午要吃的菜洗干净切好,她知道王颜的母亲是舍不得在街上买着吃的,她从街上走回来一定是又累又饿。
十二点钟王颜的母亲准时回来了,她看见这位母亲扁担一头挑的是洗衣粉、肥皂、卫生纸、还有一箱营养快线。另一头挑的是蔬菜、水果、肉和一壶菜油。看着她挑着这些东西离家越来越近,李珍觉得好心疼。
李珍:“妈,你就不能少买一些,等我爸回来再买。”
王颜的母亲:“这不是去了吗,就带回来。我也不用给他们一再叮嘱还买不齐。”
李珍:“我给你泡上茶,你先歇会。我这就去炒菜,准备吃饭。”
王颜的母亲:“你怎么能烧饭呢?这个时候冷水是碰不得的!。”
李珍:“是热水,我现在去炒菜,十五分钟后我们就能吃饭。吃完饭我收拾这些东西。”
王颜的母亲:“那你去炒菜吧,这些东西我来收拾。”
吃完饭,王颜的母亲收拾了碗筷去清洗。李珍站在厨房与饭厅的门廊下,终于问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李珍:“妈,今天找看卦的算了吗?”
王颜的母亲:“找了,找了两个看卦算日子的,说的不一样。”
李珍:“他们怎么说的?”
王颜的母亲:“我去桥西那位算卦的老先生看了一下,说跳跳满周岁你就可以带着回娘家。”
李珍:“一年,我一年后才能回娘家?”李珍瞪大眼睛,声色俱厉地望着王颜的母亲。
王颜的母亲:“我又去我问了常给咱家算卦的那个瞎子。”
李珍:“那瞎子怎么说的?”
王颜的母亲:“说孩子生辰八字好,福相大,随时可以回娘家。”这话听的李珍真是无语。
她开始思索是听她最讨厌的瞎子的话呢?还是桥西那位算命先生说的呢?
中午的时候王颜的母亲心疼的地把跳跳抱去了一个小时,李珍仍在房间跺着步子,思索怎样回娘家,怎么个回法,算卦先生的话听还是不听。最后决定按原计划三个月后回娘家,因为自己从来不迷信,更不信算卦这一套,现在竟然被这个困扰住了。
元宵节虽然只有两个女人的晚餐。王颜的母亲仍然准备四个肉菜和四个素菜,两个人各热了一瓶营养快线,看到这样的晚餐还真有些浪漫。跳跳睡着了,两个女人共进晚饭,还可以互相交流。
菜油煎的小豆腐块外皮焦黄,看上去都有食欲。李珍首先夹了一块吃放进嘴里嚼了几下就笑了。
李珍:“妈,这豆腐怎么是酸的?”
王颜的母亲:“我放了点醋,你不是喜欢吃酸的吗?”
李珍:“妈,你简直太可爱了,炒豆腐是不放醋的。不过你放得很适量,味道很好。”
王颜的母亲:“四个素菜我都放了醋,你尝尝那个不合适,我下次注意。”
李珍:“冬瓜炒了本身容易就犯酸,你也倒了醋。”
王颜的母亲:“想着今天按你口味做顿放醋的菜,结果都放错了!”说着两个人开心地笑了起来。
李珍:“我喜欢吃醋,没事的,这些我都吃。吃完饭,我洗碗你歇会。”
王颜的母亲:“等你过了一百天,这些事再来做我绝不拦你。”
李珍:“妈,下午我想了,那两个算卦的算得都不准,我还是信自己的,我打算跳跳满130天,那时王颜可能就回家了,让他送我回娘家 ,我特别想家。”王颜的母亲的脸立刻就沉了下来。
王颜的母亲:“我认为你等孩子过了一周岁再回去好一些。”
李珍:“你让我等一年?”
王颜的母亲:“这是算卦先生说的。”
李珍:“我从来不迷信的,那些说法在我这儿没用。”
王颜的母亲:“跳跳是腊月的,那时让我给他把一周岁的酒席办了。春节过后天气变暖,估计孩子也学着走路了,你再回家乡和你母亲也好带一些。”
李珍:“跳跳虽小,我娘家人会把我和孩子养得很好。”
王颜的母亲:“还是等一年后再说。”
李珍:“我连回家的自由都没有了?”
王颜的母亲:“如果中途你特别想回家,你一个人可以回去。”
李珍:“我一个人回去?孩子我一定要带走的。”这样的对话使李珍的情绪越来越激动。
王颜的母亲:“你就听我一次劝,我看到你现在样子,这说话的口气和倔劲真像我年轻的时候,我真的是为你好。”
李珍:“妈,你也是这村里妇女中上过学的,教过书,当过干部的,可是你还把有些决定听从那些看卦的。对了,你还是党员。”
王颜的母亲:“那是过去的事,我现在就是这个家里没日没夜干着活,想着你们大家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一个农村妇人,其他的什么都不是。”听到这样的话李珍惭愧自己口不择言,怎说出这样不敬的话。
李珍:“妈,我不是故意这么说你的,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王颜的母亲:“你说的都是事实,没错。我更是一位母亲,母亲就要为自己的孩子着想,知道王颜的奶奶为什么讨厌我吗?”
李珍:“为什么?”
王颜的母亲:“因为我年轻时像你现在一样偏执、倔强。结果这都快三十年了,我都在恨自己,更怕村里同龄人揭我的伤疤。”她看着李珍连续长声叹息着。
李珍:“妈,你怎么了?”王颜的母亲为李珍讲了一个关于自己的故事。
王颜的母亲:“我以前也不信这些,可王颜的奶奶信。在王颜的前面我有过一个女儿,长得真是可爱、漂亮,抱出去无人不夸。当时王颜的奶奶也看过日子要我半年后回娘家,可我在孩子四个半月的时候特别想我的母亲还有我的姐姐。
“那是个初春,大概就是这个时候,我姐姐他们一家要迁居襄阳,这一走我们几年都见不上面。那天我一定要回娘家,王颜的奶奶从早上就阻止,可下午天快黑的时候我还是义无反顾的回去了。临出大门前,王颜的奶奶又找了村里看卦的去算了一下,说如果那天一定要回家,路上碰见穿纯黑色或纯白色衣服的人让我一定要避开,不要搭话,说这人是凶相;到娘家一定要走偏门,不要走正门这样会保佑母子在娘家平安。这些我都答应了,心想着这时怎么会遇见穿纯黑色和或纯白色衣服的人呢?走偏门还不容易,天快黑了家里人都在肯定会给我开偏门。
“可当我快到娘家时,起了风,风刮的很大,风声尖厉的吓哭了孩子,非常冷。家里的偏门正好在外面锁着,正门开着,我喊着家人出来给我开偏门,喊了十几声没应答,外面实在是太冷了,我就抱着孩子从正门进去了。烘火屋里的火燃得正旺,我就抱着孩子在火旁取暖。刚坐下几分钟,就从正门进来了一位五十多岁高大的男人,穿了一身从头到脚的黑色的衣服,肩上搭了一个纯白色的背搭,竟然大大方方地站在我面前问我前面上山的路。我告诉了他上山路,他转身大步出了门,当时我心里就阴得慌,真让那算卦的说着了。
“但怀里的孩子很乖,王颜的两个舅舅晚上抱在怀里都舍不得放下,孩子一逗就咯咯地笑出声。晚上十点多的时候我们用被子围着她,她已经可以靠着被子坐,在大家的挑逗下变换着自己丰富可爱的表情。当大家散去,我睡到夜里十二点钟的时候,外面的风刮的更大。房间一面墙上挂着镶有相片的镜框,忽然绳子断了,掉下来的声音吓醒了我和姐姐,我点上灯看看有没有惊吓到我的女儿,可是她却已经没有了呼吸和心跳。”
叙述完这件往事,王颜的母亲用衣服襟擦试着两眼伤心的泪水,李珍的眼睛也跟着潮湿了,她也心疼那没有了生命的孩子。她开始心疼王颜的母亲,这样悔恨的泪水她已经流了快三十年。
李珍:“妈,我听你的,我等孩子一周岁回娘家,你就不要再哭了!”
王颜的母亲:“所以后来我生了王颜和王琦,王颜的奶奶从来都不过问。两个孩子都是冬天生的,生完孩子一个星期后你爸白天出去干活不在家,我就要洗衣烧饭。晚上孩子都是你由爸照顾,不让我碰,发生矛盾的时候,就说我把他的女儿闷死在了被窝里。我成了这村里最残忍的母亲,我永远都解释不清——我爱我的孩子,我没有!”
这元宵节的晚餐,两个女人是含着泪水吃的。女人为了自己的孩子健康成长可以去相信一个看卦先生所说的,理智在迷信面前也恍惚了起来。其实客观分析,孩子还小的时候让他在一个固定的环境里成长是很重要的,算卦先生的话有时是可以听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