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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饥寒后的温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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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历2008年初,雪灾是大家每天所关注的话题,安徽、湖南、湖北、江西、四川等地的大雪突如其来,这里的人们还没有来得急做防范措施。新闻里看到最多的是年末春运返乡乘客受到滞留,食品的南北运输同样受阻,城乡养殖的牲畜家禽被冻死,疏菜水果没有得到保温冻伤不能食用等,但做为山里人们生活最切身的并不是这些。
首先是断电,这里都是水电站,河水水位下降结冰断流,住在山村里如果没有电一切都好像回归到了原始;第二就是没有食用的水,每户从山上引流的生活用水,由于水管埋在土层里较浅,有的甚至从引水的出口端已经结冰到末端,这直接影响到每日的正常生活。至于食物,家家户户都在入冬前已淹制了腊肉和鱼肉、熏的羊腿、鸭肉、鹅肉,一大缸的咸菜,冻晒好的猪血豆腐,还有提前打好了的年糕等,所以食物每日还是相当的丰盛的。
李珍开始由衷地喜欢这场雪,可到家三天后她就开始企盼着大雪赶快停止。她浑身冰凉,这里淹熏的肉她实在难已下咽,寒冷和饥饿再次包围了她和孩子。她开始特别想家,每日打电话回去,得知西安的天气已经放晴开始融雪,可是这里铅灰色的云层越压越低,大雪24小时飘洒着。电话里,李珍的母亲常问到的是孩子乖着没有?晚上睡得好不好?奶水够吃吗?李珍的回答每次都是孩子很好,她多么希望母亲问问自己剖腹产伤口恢复怎么样?月子里的每顿饭吃得可口吗?这么冷的天,她和孩子如何保暖?可母亲每次问完孩子得知一切都好就挂断了电话,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像被母亲遗忘了。
回来的头一天晚上,床上铺盖换成了家里最厚的被子,可冰冷的被子也要人去暖,灌好的热水袋被窝暖不到温热。李珍的奶水根本不够孩子吃,房间冰冷,孩子整夜很难安稳睡觉,天冷孩子尿多,又出于饥饿的状态,李珍每晚最少喂四次母乳,冲四次奶粉,她整夜几乎无法入睡。夜里她穿着毛衣毛裤睡觉,上床下床直到天亮她的手脚都是冰凉的。她不贴近孩子睡,不想把身上的寒气传给刚出生不到十几天的婴儿。
夜里王颜听见孩子的哭声就特别烦躁,李珍不知道王颜每天做什么会那么累,晚上睡的那么沉。回来第四天晚上李珍给孩子冲好奶粉放在床头,自己给孩子换着干净的衣服和垫子,催促着王颜把右手边床头柜的奶瓶摇一摇,奶瓶的盖子没有拧,王颜拿着奶瓶眯着眼睛在手上试试温度觉得差不多,李珍仍要求再摇一会,不能把孩子烫着,王颜把奶瓶换到靠孩子的左手边无意识地上下晃着,泡好的奶粉直接泼到了孩子的脖颈和脸上。孩子瞬间发出尖厉的哭声,皮肤微微地泛着红。李珍心疼孩子禁不住要大怒,倒是王颜先开口了。
王颜:“你让我把奶瓶荡一荡,也不把瓶盖拧紧。”
李珍:“你眼瞎了,你就不能看看。”
王颜:“我最讨厌你做事毛手毛脚,冲好奶粉不拧瓶盖还让我荡一下。”
李珍:“我让你往孩子脸上脖子上泼了?”
王颜:“还好,只是泛了点红,明天不要在爸妈面前说我把孩子烫了。”
李珍:“听见孩子的哭声你就不心疼?还逃避责任。”李珍气愤与恼怒地把孩子抱起来,掀起毛衣用自己裸露的肚皮给孩子冰凉的身体取暖,把挤不出任何奶水的□□送进孩子嘴里,对于这种伤痛的哭泣她暂时只能做到这些。孩子停止了哭泣,她的泪水又开始止不住地流。
王颜:“好了,你能行,这孩子以后夜里我不碰,你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说完被子一卷给李珍一个后背去睡了。
每日早晨床边的桶里都放有李珍给孩子换下来的十几个尿垫子,还有两三个印湿的棉垫,三条衬裤,有时还有一两件孩子的衬衣和棉兜兜,王颜的母亲每日一早就提走拿去洗。做为大人最要命的是她每日处于饥饿状况。
王颜的母亲:“你在月子里,这里都是一天要吃五餐肉。”
李珍:“我跟着家里一天三餐饭就可以了。”
王颜的母亲:“那你要吃些什么呢?”
李珍:“我胃口不好,还是每顿白米稀饭。”
王颜的母亲:“那吃什么菜呢?”
李珍:“家里有什么菜?”
王颜的母亲:“家里种的青菜全部都结成冰了,还有一些下雪前的胡萝卜。天气稍转就去街上买你喜欢吃的菜。”
李珍:“不用了,有红萝卜就行了。”
王颜的母亲:“把家里那只鸡给你炖了吧!”
李珍:“还是不要杀生了,我什么肉都吃不下,还有鸡蛋我更敏感。”
王颜的母亲:“那就随你。”
李珍:“你炒菜的时候少放点油,不要太腻。”
王颜的母亲:“好的。”
几天里,王颜的母亲每餐送来的是煮的很稠很烂的稀饭,也许老人想着太稀的饭根本就不耐饥,切成条的胡萝卜是猪油炒的,非常油腻。对于剖腹产流血过多的李珍,油腻的炒菜实在无法下咽。
李珍:“妈,家里调和油没了。”
王颜的母亲:“没有了,这是前几日我刚炼的新鲜猪油。”
李珍:“你把猪油放的太多了,每次吃完稀饭盘子里的胡萝卜条都裹着一层冷却的白色猪油。”
王颜的母亲:“你在月子里,油不放厚那来的营养?”
李珍:“我想猪油煸的咸缸豆或淹的大辣椒挺下饭的,下次我吃点咸菜。”
王颜的母亲:“你月子里我给你吃稀饭咸菜,这让村里人知道怎么看我?况且你给孩子喂奶不能吃油辣的淹菜。”
李珍:“我只是想着好吃没想那么多,我以后不吃就是了,也不再提了。”
后来几天就是一日三餐的稠稀饭,至于菜李珍很少动。李珍觉得这样的菜比吃药还难,这让王颜和他的母亲很生气。这种饥饿伴有厌食感的产后症状还没有过去,新的矛盾又来了。
夜里十一点,王颜从烘火屋里拿回孩子夜里要用的干净垫子。
王颜:“谁家小孩一天一夜能换这么多垫子。”
李珍:“你们都说未满月用纸尿裤不好那就用布垫子,这垫子湿了总需要更换吧!”
王颜:“用的了这么多吗?”
李珍:“稍小的一次用两块,大的用一块,晚上就七到八次,你算算要换下多少。”
王颜:“你到底会不会带孩子,你见过谁家小孩一晚上能换这么多垫子?”
李珍:“我不知道人家的小孩怎么带的,这么冷的天孩子尿湿是马上就要换的。”
王颜:“你只管换,你不知道这些垫子每日需要清洗吗?我妈每晚都要把这些垫子烘干才能睡觉。”
李珍:“烘不烘垫子,你和你妈每晚都会烘火取暖,也是这个时间点回房睡觉。”
王颜:“你看不到她的辛苦?”
李珍:“你是她儿子,你更应该看到她辛苦,这些你也可以做的呀!”
王颜:“那有男人干这种洗屎尿垫子的事?”
李珍:“你妈很累,告诉你我也很累,我夜里给孩子换八次垫子,孩子最少有着八次的哭闹,我每次要哄孩子给他喂食至少半小时到四十分钟,你算算我整夜睡觉没有?白天村里有人来看小孩,我还要穿戴好下床招呼大家,我想睡会都不行。你厌烦地催我起来,说医生叮嘱月子里应下床适当走动走动,你有没有问过医生夜里不睡觉白天是不是更应该下床走动?”
王颜:“你简直不可理喻!”说着转身又去了楼下的烘火屋里。
李珍开始把这些垫子分类叠好放到自己床边顺手可以拿到的凳子上,心里想着王颜的不满就让他发泄吧,这必定是他的家,不是自己的家。
事实上王颜的母亲给孩子洗垫子确实很辛苦。这样的下雪天,家里的存水早已用完,她要去山上五百米处的那口水井去挑水,回来的时候又是下坡路,每天都要挑几桶水回来,李珍可以看到一位母亲的艰辛。王琦去了黎欢的家里,王颜的父亲去了矿山忙着年末清算结帐。王颜堂堂一个男人不会挑水,在李珍眼里他就是双手拎几桶水回来也不算什么,可他偏偏就不去,由他母亲在冰雪天地里脚底打着滑去挑水,自己站在雪地里穿着件薄棉袄奋力地劈着木柴,其实家里堆的柴已足够烧了。
在回家第八天雪停了,太阳终于露脸了。可是早上孩子一直哭闹,端来的稀饭李珍根本顾不上吃。等孩子睡着了,这碗稀饭只有一点温热,她只吃了几口就没有任何胃口。忽然注意到炒胡萝卜的时候放了蒜苗,说明家里还有她喜欢的菜,她想吃碗家乡的酸汤面,家里时常备有挂面,想着就是不放辣椒,酸酸咸咸的汤喝到肚里一定很暖和。
王颜的母亲来收碗的时候,李珍告诉她中午给自己做碗酸汤面吃,并得知家里还有香菜,她重复几遍说明怎样的做法,王颜的母亲迟疑了一会终于点头答应了。想着终于可以吃顿可口的饭了,心里美滋滋的。
中午饭点的时候,王颜上来叫醒还在小睡的李珍。
王颜:“你起来,去楼下厨房。”
李珍:“有什么事?”
王颜:“你去就是了。”李珍披好棉衣来到厨房,灶堂边站着王颜的母亲。
李珍:“妈,什么事?”
王颜的母亲:“你要吃的酸汤面我做不了,菜洗好了,你自己做吧。”
李珍看着案板上洗好的几根蒜苗和一小撮香菜,案板上其它见水的地方结了结实的一层冰。她左手拿过那撮香菜,右手提起菜刀,菜刀的手柄是不锈钢的,这可真是冬天里的铁,冰冷着持刀人的手掌,更冰冷着这持刀人的心。
接下来的几天冰雪融化,天空变得异常明净。经过每天两顿汤面的饮食,李珍的精神和身体又恢复了活力。孩子长得一天比一天漂亮,阳光照到房间的床上,她侧身望着窗外的天空,惊奇地发现南面天空的朵朵白云在天际中同自己所睡的位置处于同一高度,好像自己就躺在了云层附近的一张大床上,沐浴在暖暖的阳光里,旁边有睡得香甜的孩子。她为孩子唱着自己最喜欢的动力火车曾演唱的《摇蓝曲》:
亲爱宝贝乖乖要入睡,
我是你最温暖的安慰,
妈妈轻轻守在你身边,
你别怕黑夜。
我的宝贝不要再流泪,
你要学着努力不怕黑,
未来你要自己去面对,
生命中的夜。
宝宝睡,
好好的入睡,
妈妈永远陪在你身边,
喜悦和伤悲,
不要害怕面对,
勇敢我宝贝。
守护每一夜!
她一遍一遍地唱着,用右手轻轻地抚摸着孩子的额头。看着孩子静望房顶的眼神,轻轻地问孩子,“妈妈唱得好听吗?”孩子嘴角抽动了一下,两只眼睛眯成了缝,孩子竟然会意地笑了,他竟然第一次笑了,这种笑容是一位母亲的心灵和面孔瞬间在这个冬日的阳光里开了花。她开始每日中午按时阅读给孩子听,她选择性地读完高中二年级的语文课本,孩子睁着眼睛听得很安静,望着母亲把书页哗啦——哗啦——一页页翻过,然后甜美地睡去。
腊月二十三是北方的小年,山林里的积雪全部融化,门口的菜地又是绿绿的一片,鸟儿又开始在枝头歌唱,松鼠又从这棵树跳跃到那棵树开始觅食,门口的三只鸡也开始上山下山地乱窜着,就连圈里那只较小未宰的猪一早也“哼哼哼......”爬在圈墙上要吃的。
中午的时候,王琦把大车从山下开了回来,车上还有黎欢。两个人心情好的如一对欢快的喜鹊,争着从车上卸着年货。不到半小时听到不一样的发动机声,王颜的父亲把铲车从修理厂也开回来了,这个家顿时充满了生机。
卸下所有的东西,王琦和黎欢最先跑进李珍房间来看孩子,孩子清醒着不哭不闹,好奇地盯着他们看。小两口看着孩子可爱都想要伸手抱,可外面还是有些冷。王琦立即就把家里盛木碳的大铁盆放在客厅中间,给火盆下面垫上一大块石板,把火生得很旺,电热扇放到旁边,客厅的窗帘拉开,阳光透过玻璃照进屋里,他把李珍叫了出来。
王琦:“嫂子,你感觉一下房间还冷吗?”
李珍:“不冷,挺好,挺舒服的。”
黎欢:“李珍姐,我们把孩子抱到客厅里坐吧!”
李珍:“行,我给孩子穿上稍厚些的棉衣用小被子包起来!”说着黎欢就帮李珍一起给小孩穿衣。孩子刚包裹好,王颜的父亲也上楼来看孩子。
王颜的父亲:“这几天从外面回不来,最挂念的就是我这孙子。我先去洗个手换件干净的衣服,我要抱抱他。”
黎欢:“还是我先抱吧。”
王琦:“我来抱,看你那笨手笨脚的样,笑得嘴都合不上,两排大牙会把儿子吓着的!”
李珍:“你们回家太阳都暖和起来了,还是给王琦抱吧。王琦最近不见肉又长多了,就让他多抱会。”
王琦:“从订婚到现在长了26斤,以前的衣服都穿不成了。”
黎欢:“每餐肉和鸡蛋都没断过!”
王琦:“我已经吃不下了,你妈还往我碗里夹。我敢剩饭吗?能不胖吗?”这样欢快的氛围家里好长时间没有过了。
十几分钟后王颜的父亲换了衣服抱着一大箱的水果上来,是桔子、苹果、梨、杨桃还有饼干,直接放到了李珍房间的凳子上。
王颜的父亲:“这几天下雪把你平日的水果都断了,果子可以放在水里暖热吃。”
李珍:“我吃不了这么多,放在楼下饭厅较合适。”
王颜的父亲:“放在楼下,他们兄弟俩还有黎欢三天就没了,三个人喜欢抢着吃。”
李珍:“那就放这吧。”
王颜的父亲:“这几天里孩子还乖吧?王颜没有惹你吧?”
李珍:“孩子很乖,你看比医院刚回来时长漂亮了好多。我们俩好着呢。”
王颜的父亲:“王琦把孩子给我,你那样抱孩子,孩子不舒服。”
黎欢:“还没有轮我抱呢?”
王颜的父亲:“你们两口子一个人抱过就行了。”王颜的父亲接过小孩一直抱在怀里,换尿布擦洗屁股确实很在行。李珍负责按时给孩子喂奶或冲好奶粉就可以了。
李珍突然觉得自己轻松了许多,可以很好地补补睡眠,却发现自己根本就睡不着。直到晚上十点钟王颜的父亲才把孩子送给李珍。
这几日她在大家吃饭前先在煤气灶上给自己做碗面吃,胃口好的时候也给自己炒两个小菜,她觉得自己烧饭吃原来这么惬意,最重要是按自己的口味做,并且只做给自己一个人的。她这时才真正体验到为什么易婉、黎欢都愿意进厨房烧饭。
王颜见大家回来,自己就去了艾勇家。他要出去吐吐气,他不喜欢热闹,更不喜欢听见大家快乐的笑声,当然如果是孩子的哭声他更讨厌。
腊月二十四是这里的小年,家里要打年糕、备小年的年夜饭。
灶里的两口大锅里用木桶蒸着混在一起的糯米和梗米,下午三点多蒸好,这些被抬到门口杏树下那棵大石桌子上,石桌的几米处有一个方体的大石块,平面的石块中央打磨有一个半球体的凹形,把蒸熟的米拨进这个半球体里。父子三人各持一根提前削好的木棍开始奋力来回搅拌和上下擢动,那冒着热气的米饭半小时后就变成如北方人案板上蒸馒头的大面团。王颜和父亲把这块大米团取出端进饭厅的桌子上用手掌推开,这块米团有一公分厚铺满整个桌面。待稍凉下来再用菜刀切成方块,这就是我们常说的年糕,在李珍的眼里就是这样做成的。
门外王琦手持一根木棍站在外面满头大汗,用手从木棍前端撕下一块冒有热气的糯米团塞进嘴里,看着李珍和黎欢站在门廊下就喊着:“快过来,撕块给你们吃,好吃哎!”这样子可真逗乐了她们两个人。
这里的小年预示着真正开始过年了,想想北方腊月二十三的小年,年味真没有这里来的浓重。李珍抱着孩子在暖暖的阳光下来回走动,看着他们父子三人打年糕,再或者去厨房里看看案板上仍在增加着整碗整碗的肉,黎欢和王颜的母亲各守一口热气腾腾的锅,忙着每一份肉菜。
案板上的盆里放着一个冒着热气煮熟的猪头,看起来真有些人吓人,李珍再仔细看看上面还有没刮干净黑色猪毛,这时王琦进来了。
王琦:“嫂子,你在看什么,想吃就撕块吃吗!”
李珍:“这猪头上的毛好像没有刮干净。”
王琦:“我看看,这算什么?”王琦顺手撕了一块带猪皮的肉塞进自己嘴里,最刺眼的是李珍明显看到那猪皮上有黑色的猪毛。
李珍:“味道怎么样?”
王琦:“好吃!”
李珍:“你刚才吃的那块肉上面有猪毛,并且还不少。”
王琦:“我都吞到肚子里了,你还看得见吗?”
李珍:“哈哈——,好吃你就多吃些,我什么都没看见。”
晚上七点钟堂屋里的桌子移开,放上订做的圆桌面。二十八碗肉摆上桌子,正前方挂的是王家祖宗的灵位,放炮、烧纸、敬祖先、年就这样真正开始了。
见到这种场景李珍把孩子抱回自己房间,黎欢也跟着李珍进来了。她们两个站在窗台上看着王琦抱出两大圈鞭炮在屋外摆成两列,鞭炮有些过长。
李珍抱着孩子。黎欢一边用双手捂着孩子的耳朵,一边冲着王琦傻傻地笑。王琦更是让人奇怪,他把两串鞭炮分别从两端点燃,所以不到两分钟就响完了。
王颜的父亲:“王琦,你怎么这样点鞭炮呢?”
王琦:“那要怎么点?”
王颜的父亲:“你两头点,并且一串没响完就点了那串,这刚响的有个动静就完了!”
王琦:“两头点不会灭,声音是不是听起来特响!”
王颜的父亲:“还不是一个样,真可惜我那两串鞭炮!”
王琦:“爸,你真是越老越实心,把炮子买那么长,这样响声把孩子惊吓着怎么办?你以后要买就买烟花,没有响声的那种烟花,拿不回来我用车去拉!”
王颜的父亲:“你说的也对,明天你去街上拉些烟花回来。”
鞭炮放完接着就是要对着祖先的灵位和一桌子的肉菜开始烧纸叩拜。
王颜的母亲上楼催李珍和黎欢下去敬祖先。
王颜的母亲:“李珍下去要敬祖宗了!”
李珍:“我们家乡的女人是从来不参加任何祭祀的,并且我还在月子里。”
李珍已有好多年没有下跪磕头了,只是在小时候给家里爷爷奶奶拜年才磕头,自己一向不信仰任何宗教,家乡的祭祀女人也从来不参与,其实她骨子里就是不会向任何人屈膝,即是这王家的祖宗她也不会。
王颜的母亲:“黎欢你下去,要祭祖宗了。”
黎欢:“我和王琦没有结婚,我还是黎家的人。”
王颜的母亲:“那行,你们俩就呆到这儿。”一脸的不满下楼去了,开始这重要的祭祀仪式,李珍和黎欢相视一笑继续她们的话语。
十几分钟后,听见蹬蹬上楼的声音是王琦,他推开门笑咪咪地小声喊着:“你们俩傻了还不下去吃饭,呆会肉都凉了。”
李珍抱着孩子和黎欢来到堂屋,王颜的父亲接过孩子自己要抱着他吃饭。黎欢和李珍挨着坐,王颜吃着碗里的肉用眼里的余光狠狠地瞪着这两个快乐的女人。
王颜的父亲:“王颜你去把锅里加热的营养快线给李珍和黎欢拿过来。”
王颜:“她有手呢!”
王颜的父亲:“还要我再说一遍?”王颜气呼呼地把两瓶热的营养快线分别递给黎欢和李珍。王颜的父亲从上衣兜里掏出三个红包,第一个是给孩子,并且吩咐以后就叫他“跳跳”。另外两个红包递到李珍面前,李珍高兴的顺手就接了过来,因为她多次从老人手里接过给自己的零花钱,有一种自然的习惯性,并把另一红包个放到黎欢面前。
黎欢:“这多不好意思呀!”
李珍:“爸给的,你就拿着。”
王琦:“刚才还有人说,她没有结婚是黎家的人!”
李珍:“就是因为是黎家的人更应该拿。”
王颜的父亲:“黎欢别不好意思,像你李珍姐那样装着吧。矿山不比前几年,钱有些少也是我做家长的一点心意,买些你们喜欢的东西。”
王琦:“黎欢再不好意思,我替你收着吧。”说着哈哈笑了起来。黎欢捡起红包不好意思地装进衣兜里。
黎欢:“谢谢爸!”
王琦:“发钱,发钱了,这是我给跳跳的,叫我琦琦,琦琦给你发大钱!”说着举起着一个红包在跳跳面前晃晃,放到自己父亲的桌前。
王琦转过脸看看自己的母亲:“妈,你不给跳跳发红包呀?看看你奶奶多守财!”王颜的母亲立刻挂满了笑意把预先备好的红包压在了王琦的红包上面。
这两天的生活,包括这看似平常的一个年夜饭,成了李珍几年后回忆起在这个家里生活最完美的日子,完美的一家人,完美的年夜饭,完美的家人和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