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清光似往年》溪花与禅

12、第十一章人心不如水（三）

　　台上灯光打得很亮，台上人每一个表情转换、每一个动作都可以看的很清楚。

　　激烈的掌声，和嘹喨的口哨声在各处响起，有人激动的站了起来，睁大了眼睛想要看清他，因为这个传说中的小白脸实在是不常见到，更多的是想看看文琬女神心悦的人到底是何种模样，女神也有看错的时候，对不对？但无论怎么，这个男生的长相还是很过得去的。

　　陈思也只是从黑珍珠嘴里听过几耳朵有关这个人的信息，他是文教授手底下的博士，一向低调，除了长相没什么出彩的地方，全校人之所以这么关注他，是因着文琬，将他与荆楚放在了一个秤上称。

　　而荆楚此人，陈思听黑珍珠跟她普及过，此人是T大一位校董的儿子，当然，这个身份知道的人并不多，黑珍珠爸爸之所以知道，还是他在一次酒会上见到有人拍荆楚的马屁，才发现他是乐城赫赫有名的荆家的独子。大家知道的大多数他在外面开了一家公司，传闻他年纪轻轻身家已近八位数。

　　这么说简直是对荆楚的轻视了，因为无论怎么，在大家眼中，写几篇文章靠着女人的寒门子弟与年轻有为的高富帅相较，还是相当不够看的。

　　一直以来，陈思都十分好奇，到底是怎样的“好看”，才让文琬抛弃高富帅不遗余力地追求他，陈思终于看清了，鼻梁高挺，一张温润的唇，脸上的表情却正经的有些刻板。

　　陈思眼睛眯了起来，这样就看的更清楚些，她在心里默默道，还真是十分好看，果然是很有小白脸的气质，虽然一张面孔表情平淡至极，还微微带着些迷茫。

　　平淡的面孔下该是什么表情？或许文琬使出这样的手段令他不喜，但，毕竟到最后还是妥协了。
　　所以，感情上的妥协未必不是一种纵容，情爱里的手段也可以看作一种情趣，你追我赶的付出是爱情的明证，试探而得出的心意才叫人放心。这可是六零一宿舍个个身经百战总结出的赫赫有名的爱情法典。

　　文琬身体一下子放松，运筹帷幄的自信又重新回到她身上，她脸上挂着大方得体的笑容，拿着话筒对观众道：“关键时刻，师兄竟姗姗来迟，看来我们的师兄是想吊足了咱们的胃口，好了，废话不多说了，请程师兄来为我们宣布评审的最后结果，大家掌声欢迎。”

　　她走到程城面前，微笑着将得奖名单递给他。

　　可是，就像电视剧中我们以为的正派最后成了大反派一样，结局总叫人意想不到，生活中也总是出现意外的反转，下一刻，在大家以为他要接过名单的时候，他就让全场人惊掉了下巴：他只抬眼看了眼前微笑着的文琬，一句话没说直接转身回了幕后。

　　会场立刻嗡嗡起来，有人吹着口哨，有人大声喊叫，陈思也呆了呆，原来这个小白脸真的不是那么情愿，可若是不情愿，为什么还要上台呢？

　　是啊，他若是不情愿，便是连一丝一毫的奉迎都不会有的。

　　文琬的背影僵直，她盯着帷幕片刻，搂着裙裾追了上去，身影消失在幕后，只剩下帘幕轻动，全场一下子沸腾起来，口哨声唏嘘声此起彼伏，有人直接跑出去，还有人翻越栏杆出看台，想要提前出会场，看能不能追上女神，场面乱糟糟地一时竟有些控制不住。

　　片刻之后，幕后匆忙出来一个人救场，对着全场人鞠躬道歉：“抱歉，邀请来的嘉宾临时有急事先走了，不管怎样都是我们工作的倏忽，现在由我来宣读得奖名单，为了弥补大家，我们请来了香蕉乐队……”

　　香蕉乐队是学校学生组建的一个乐队，一直不温不火，现在又是恰逢女生被放鸽子的当口，当然是没有多少人听的。

　　周围没走的人也在激烈地讨论，身后那排有人惊呼：“这……我女神被放鸽子了？”
　　一人怒道：“这能忍？你说我们是不是该凑钱给她买把刀！”
　　“哼，得了好处还卖乖，最遭人恨。”
　　一人悠悠道：“想当初程城能进这个学校读博，还是走的文院长的后门，要不然他能挤得走郝师兄？”
　　“怎么回事？”有人不知道其中的关窍。
　　“你难道不知道程城是我们学校有名的小白脸吗？”
　　“倒是听过，可是不知道原因啊。”
　　“郝师兄你知道吧，那年他考博的时候都提前和文院长联系好了，文院长也答应把唯一的名额留给他，结果程城半路杀出来，文院长钦点了他，那个师兄只好黯然离场，报了其他导师，结果给他导师当牛做马整整三年，好在现在已经熬过来了…”
　　有人提出异议，“或许是他凭自己的能力考上的呢？”
　　“你以为郝师兄没有本事吗？人家本来是可以考F大的，那时全国数一数二的学校，就因为女朋友在这里，文校长又是在业界鼎鼎有名的，才想要留咱们学校，文校长那年只有一个名额，结果竟然被抢了！”
　　“啊这样，是文师妹帮他的？”
　　“谁知道呢，”不过那表情已经告诉大家就是这样的，他又补了一句，“文师妹也没有否认。”

　　陈思旁边坐着的那人右手轻轻转着左手腕上的黑色珠串，半晌，忽然嗤笑一声，推开椅子起身走了。
　　直到晚会结束走出体育馆，陈思脑袋里还在回荡在那声嗤笑。

　　台上与台下，相隔不过一个舞台的距离。
　　黑暗与光明，我看着你，你却看不见我。
　　时光像是一个长镜头，在我们中间刻出面目全非的距离。
　　“人心不如水，平地起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