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差林悠悠》竹染叶

21、创新试点项目 林悠悠扛着

　　林悠悠扛着她的“人情炸药包”（剩余部分），再次站在了黑白无常那间充斥着键盘声与隐约KPI讨论的联合办公室门口。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挂起营业式甜美笑容，敲了敲门。
　　“进。”里面传来八爷略显低沉的声音。
　　推门进去，熟悉的场景映入眼帘：八爷正对着电脑屏幕，眉头拧成了个“川”字，周身低气压几乎能凝结出冰碴子。
　　七爷则优哉游哉地坐在旁边，捧着他的新保温杯，小口啜饮着枸杞红枣茶，一脸惬意。
　　“七爷八爷，中秋安康！”林悠悠笑着打招呼，声音甜度刚好，“没打扰您二位工作吧？”
　　她说着，动作利落地将剩下的礼物——几盒一看就价格不菲的顶级茶叶和一套造型古朴、釉色温润的高端茶具——放在白无常空着的桌角。“一点人间的小心意，不成敬意。”
　　七爷眼睛一亮，立刻放下保温杯，拿起茶具盒子细细端详，啧啧称赞：“啧啧，456这是深得送礼之道啊，这手笔！这茶具，这釉色，这手感！讲究！真讲究！”
　　他爱不释手，显然满意极了。
　　八爷只是从屏幕前抬起眼皮，瞥了一眼，鼻子里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算是打过招呼，目光又迅速回到了那仿佛永远也处理不完的公务上，眉头皱得更紧了。
　　林悠悠心知肚明，对八爷常规的马屁效果有限，得切入痛点。
　　她往前凑了凑，脸上适时地浮现出忧国忧民的表情：“八爷，我看您为了咱们部门的KPI真是夙夜匪懈，操劳得连……呃，连气场都更显冷峻了。我真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啊！”
　　八爷敲键盘的手指顿了顿，没说话，但紧绷的下颌线似乎缓和了0.01毫米。
　　七爷在一旁煽风点火，啊不，是温言补充：“可不是嘛，老范这人就是责任心太重，压力一大，连我特意调配的安魂定魄茶都喝不下去，真是枉费我一番心血。”
　　林悠悠立刻顺着话头往下接，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试探与殷勤：“八爷，七爷，您二位日理万机，我作为新人，总想着能不能为部门分忧解难。
　　我听说，那些滞留阳间、因为各种执念不肯下来的魂灵，最是影响勾魂效率和季度KPI结算了，对吧？”
　　八爷终于再次转过头，黑沉沉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审视：“嗯。你有想法？”语气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想法不敢当，”林悠悠连忙摆手，姿态放得很低，随即话锋一转，开始画饼，“但我就在想，咱们是不是可以换个思路？
　　从源头预防，或者叫……内部□□？您想啊，如果能让咱们地府现有的‘在编居民’情绪稳定，安心居住，打消他们时不时想往上窜的念头，甚至能通过合法渠道给阳间亲人传递点‘下面挺好，勿念’的正面信息，是不是就能从很大程度上，减少新生执念的产生，间接地，为咱们前线的勾魂工作减轻压力，提升整体效率呢？”
　　七爷抚掌轻笑，眼中闪过赞许：“唔……小丫头思路很活泛嘛。安居才能乐业，这话放在下面也一样。居民情绪稳定，管理成本确实能下降不少。”
　　八爷没说话，但微微前倾的身体表明他在认真听。
　　林悠悠知道火候差不多了，抛出核心请求，并将其包装成一项“利国利民”的试点项目：“所以，八爷，七爷，我就想借着这次中秋节，做个小小的‘情绪安抚与执念预防’试点。
　　我想申请带我爷爷奶奶回阳间家里，就吃一顿团圆饭！
　　您看，这一来呢，可以有效安抚我家二老的思亲之情，让他们成为地府安心居住、积极传播正能量的模范居民；
　　二来呢，我也能趁此机会，向我那还是普通人的父母坦白我这实习鬼差的身份，做好思想工作，提前化解他们因未知而产生的潜在恐惧和执念。
　　您说，这岂不是一次性解决了两个家庭层面的潜在风险点？绝对是投入小、见效快、利于内部和谐、长远来看能提升咱们部门综合考评分数的优质方案！”
　　她一口气说完，眼神真诚，表情恳切，仿佛全身心都在为地府的和谐稳定与KPI攀升着想。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七爷优哉游哉地吹着茶杯里并不存在的浮沫，八爷的目光在林悠悠写满“我为地府”的脸上和电脑屏幕那刺眼的业绩进度条之间来回扫视。
　　最终，八爷沉声开口，言简意赅：“时限？”
　　林悠悠心头狂喜，强压住上扬的嘴角，立刻保证：“子时之前！保证准时返回！一秒不耽搁！”
　　“范围？”
　　“仅限于我家宅内！绝对不让二老在外显形，避免一切可能引发的骚动！我以我的实习期和未来所有绩效奖金担保！”
　　八爷又沉默了两秒，看向七爷。
　　七爷笑眯眯地，用新茶具的盖子轻轻拨弄着杯沿，慢悠悠地说：“老范啊，我看悠悠这提案，考虑得确实挺周全。中秋团圆，本就是凝聚魂魄、化解心结的天赐良机。咱们地府管理，也得与时俱进，讲究个法理人情兼顾，你说是不是？”
　　八爷瞥了七爷一眼，又看了看一脸“我随时准备为地府事业奉献终身”表情的林悠悠，
　　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准了。事后提交一份详细报告，重点阐述此次‘居民情绪安抚与执念源头预防’行动的具体过程、成效评估以及可复制的经验。归档。”
　　“是！保证完成任务！谢谢八爷！谢谢七爷！”林悠悠激动得差点原地跳起来，连忙九十度鞠躬，“报告我一定用心写，数据详实，分析到位，绝对让领导满意！”
　　七爷笑着挥挥手，像赶小猫似的：“行了行了，快去吧，别让你家老爷子老太太等急了。记牢了啊，子时！”
　　“明白！七爷八爷再见！”
　　林悠悠几乎是脚不沾地地“飘”出了黑白无常的办公室。
　　成功了！她不仅拿到了“特别探亲通行证”，还顺手把这事儿包装成了有利于部门业绩的“创新试点项目”！
　　她忍不住在心里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林悠悠，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她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机，给爷爷奶奶发了条语音，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兴奋：“爷！奶！搞定！领导批了！咱们今晚，回家！吃团圆饭！！！”
　　信息几乎是秒回，爷爷奶奶的语音消息点开，里面是二老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甚至带上了点电流杂音（情绪波动影响信号稳定？）的声音：
　　“好好好！我这就去把你爷爷那件压箱底的正式中山装找出来熨烫！”
　　“老婆子你慢点飘……别撞到墙！悠悠，我们都准备好了，就等你一声令下！”
　　听着语音里几乎要溢出来的喜悦和期待，林悠悠看着鬼道尽头那象征通往人间的、温暖的光晕，脸上露出了一个大大咧咧、心满意足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