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差林悠悠》竹染叶

20、中秋地府走亲戚 “悠悠啊，

　　“悠悠啊，明天中秋节回来吗？”林悠悠正手忙脚乱地把最后一件“地府常驻装备”塞进背包，妈妈的电话来得猝不及防。
　　她愣了一下。对啊，都一个月没回家了，心里那点想念被妈妈这句话勾得直往外冒。
　　“回去，妈！我明天就回去！正好我也想你们了！”她声音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那行，那我让你爸爸多买些菜，咱好好过个团圆节。你在外面可别太累着自己。”妈妈的声音带着熟悉的唠叨，暖洋洋的。
　　林悠悠心里软成一片，笑着应道：“知道啦妈！您和爸也照顾好自己。我明天一定早点回去！对了，让我爸给我买点大螃蟹啊，我可馋坏了！到时候咱们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吃顿团圆饭！”
　　挂了电话，兴奋劲儿还没过，林悠悠猛地一拍脑门：“哎呀！”光想着人间团圆，差点忘了自己还有个新鲜热辣的身份——实习鬼差，即将常驻地府的那种。
　　中秋节，地府肯定也讲究人情往来吧？除了得去拜访一下地府领导和同事，送点人间特产联络感情……是不是还得去看看自家的直系鬼亲？说不定还能见着“祖宗十八代”开个家族大会？
　　嘿嘿，说干就干！她立刻趴到电脑前，噼里啪啦地搜索“地府受欢迎的人间特产”，又拿出请下面同事升级过的手机联系了张茗，软磨硬泡地从张茗那里要来了直系鬼亲的详细信息——结果发现，需要拜访的只有爷爷和奶奶，其他祖宗已经投胎转世了。
　　好吧，“祖宗十八代”的壮观场面暂时是见不着了。
　　准备妥当后，林悠悠看着地上那个鼓鼓囊囊、堪比小型避难所的行李包，深深叹了口气。
　　别问她为什么不直接用储物袋？问就是实习期灵力微薄，灵石羞涩，那个配发的初级布袋空间小得可怜，只够塞几包零食。没办法，只能化身人力搬运工。
　　她深吸一口气，猛地一提——“不……重……” 牙齿咬得咯咯响，硬着头皮，一步一个脚印地挪进了通往地府的鬼道。
　　凭着张茗给的精准坐标（“忘川河畔，安宁小区七栋二单元1401，门口有棵歪脖子柳树的就是！”），林悠悠终于找到了地方。居然是套窗明几净的单元房，地府这安居工程搞得不错嘛。
　　她敲敲门。开门的是一位围着碎花围裙、面容慈祥的老奶奶，手里还拿着把虚幻的锅铲——灵体状态下，厨具也都是能量投影。
　　“奶奶！中秋快乐！我是悠悠！”她赶紧扬起笑脸。
　　“哎哟！我的乖孙女儿！”林奶奶先是惊喜地回头喊到，“老头子！快别看你那报纸了！悠悠来看咱们了！”
　　“老婆子！你在说什么胡话！”一声苍老的声音先从书房传来，紧接着一位穿着舒适中山装、戴着老花镜的爷爷慢悠悠从书房飘出来，手里拿着份《地府日报》。
　　“悠悠怎么可能会来看我们，你莫不是糊涂啦？”
　　“对！对… 我的乖囡囡啊，你怎么过来了啊，这里不是你能来的地方，赶紧回去！”林奶奶被自家老爷子这么一提醒突然想起这是阳间活人不该来的地府，心急地催促起来。
　　“真的是悠悠?快！往回走！你爸妈怎么舍得让你来这里，这两个玩意儿！”林爷爷看到真的是孙女林悠悠站在也反应过来，赶紧把孙女往外赶。
　　这里是地府，可不是什么人能来的啊，林爷爷和林奶奶急得不行，他家悠悠年纪轻轻不可以来这里，一想到她回来这里的原因，他两灵魂都颤抖起来，感觉灵魂核心像被什么尖锐的东西扎了一样疼痛万分。
　　“走！我们不欢迎你！滚！滚去找你爸妈！”林爷爷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去拉林悠悠，想把她拽出这地府地界，但是又怕自身的阴气影响到孙女，只能在空中虚抓着。
　　林悠悠却站着没动，着急地解释：“爷爷，奶奶，我不是不小心来的，我是专门来看你们的，还带了好多东西呢！”说着，她便蹲下身子，从身后的背包里一件一件地往外拿东西，有水果、糕点，还有一些生活用品 。
　　“拿走，拿走，我们在这儿什么都不需要。”林奶奶皱着眉头，摆手驱赶着，脸上满是担忧和焦急。
　　“乖囡囡啊，你听爷奶的，抓紧回去，地府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待久了会折你的阳寿！”
　　林爷爷也在一旁急切地附和着，眼神里满是对孙女的疼爱与担忧。
　　“不行，你跟我走，我带你去找无常大人，求求他们送你上去。”
　　看到爷爷奶奶如此为自己着想，林悠悠心里既温暖又酸涩，她知道爷奶会错意了，便连忙解释自己是特意来看望他们的，不是被因为各种“意外”来到这里的。
　　“爷奶，您两先别着急，我真没事儿。”林悠悠挽着奶奶的胳膊，轻轻拍了拍，笑着安慰道：“我是专门下来看你们的，不是意外，您俩就别担心啦。”
　　“看我们干啥啊，我们两个下面待着挺好的，你们在上面要照顾好自己,你这孩子。”奶奶说着用围裙抹了抹眼泪。
　　看着奶奶用虚幻的围裙角擦拭那并不存在的眼泪，林悠悠心里又暖又酸，知道再不亮明身份，两位老人家怕是要急得灵魂不稳了。
　　“爷爷，奶奶，您二老先别急，听我慢慢说！”她一手挽住奶奶的胳膊（触感微凉，但很稳定），一手示意爷爷稍安勿躁，脸上绽开一个安抚力满满的笑容。
　　“我不是‘那种’下来的！我呀，是考上了地府的编制，现在是正儿八经的实习鬼差！今天下来，一是报到，二就是专门来看望您二老的！您看。”
　　她指了指身后那个硕大的行李包，“这都是我给领导同事，还有您二老带的特产！活人哪能带东西下来，对吧？”
　　“鬼……鬼差？”林爷爷愣住了，老花镜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
　　“你？悠悠？当鬼差了？”他上下打量着孙女，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你这孩子，打小就怕黑，连恐怖片都不敢看，你能当鬼差？勾魂？你敢碰那些……那些东西？”他尽量委婉地措辞。
　　林奶奶也止住了“哭泣”，担忧地摸着孙女的额头：“乖囡，你是不是……是不是在上面压力太大了？生病了？开始说胡话了？”
　　林悠悠哭笑不得，只好拿出杀手锏——她集中精神，调动起微弱的灵力，指尖“噗”地冒出一小簇幽蓝色的、温和的魂火。
　　“爷爷奶奶你们看！这是咱们地府基础技能培训教的‘安魂焰’，假的鬼差可不会这个吧？”
　　那簇小火苗虽然微弱，但在略显昏暗的地府环境里格外显眼，散发着纯正的地府公务员气息。
　　林爷爷凑近了些，推了推眼镜，仔细端详那簇魂火，脸上的焦急和担忧慢慢被震惊和一丝……自豪取代。
　　“嘿！还真是！老婆子，你看！咱家悠悠出息了！端上铁饭碗了！还是地府的！”
　　林奶奶也瞪大了眼睛，虚幻的锅铲都忘了挥舞：“哎哟！真的诶！这小火苗，挺像那么回事！我家悠悠真厉害！”
　　担忧瞬间转化为骄傲，她围着林悠悠飘了半圈，“在地府工作辛苦不辛苦？同事好相处吗？领导凶不凶？有没有……男鬼差同事啊？” 话题转向得猝不及防。
　　林悠悠：“……”
　　林爷爷干咳一声，试图维持一家之主的稳重：“咳咳，老婆子，先让孩子进来坐！悠悠，快进来，别在门口站着说话。”
　　态度已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终于被热情地迎进温馨的小屋，林悠悠赶紧把带给爷爷奶奶的礼物拿出来：“奶奶，这是您最爱吃的桂花糕，还有这个，最新款的纸扎按摩椅，据说能模拟阳光SPA！爷爷，这是您喜欢的龙井，还有这个颈部按摩仪，您看报纸看久了可以用。”
　　爷爷奶奶好奇又开心地摆弄着礼物，尤其是那个按摩椅，林奶奶几乎想立刻坐上去试试。
　　“对了，爷爷奶奶，”林悠悠看二老情绪稳定了，说出下一步计划。
　　“我待会儿还得去拜访一下我的直属领导黑白无常七爷八爷，等打完了招呼，晚上我看看能不能带你们回人间，咱们一起过中秋！”
　　“回……回人间？”林爷爷手里的按摩仪差点掉地上。
　　“我们能上去？”林奶奶也惊呆了。
　　“当然能！”林悠悠拍着胸脯保证，虽然有点底气不足（毕竟还没跟领导申请）。
　　“我可是有正式编制的鬼差了，带直系亲属回阳间探亲，应该……属于福利吧？咱们一家人，在月亮最圆的时候，真正团圆一次！”
　　看着孙女信心满满（假装）的样子，想着能再次看到儿子、儿媳，能回到那个熟悉的家里坐坐，爷爷奶奶的灵魂核心都激动得闪烁起来。
　　“好！好！好！”林爷爷连说三个好字，“悠悠，没事的，经历而为就行，我们不是非得回人间。”
　　“对对对，”林奶奶赶紧接话，“别为了这点影响领导对你的意见！”
　　林悠悠心里清楚这件事难度不小，也并非不明白“人鬼殊途”这句话的含义。
　　但她目前所从事的这份工作，未来的生活与职责皆与“妖魔鬼怪”密切相关。她已不再属于普通人，面对的将是充满未知的世界，自然不能以寻常人的生活标准来衡量自己。
　　因此，她提出让爷爷奶奶随自己返回人间过中秋，一方面是想让二老能再次享受人间团圆的氛围，另一方面也是出于想借这个机会向父母坦白实习鬼差一事的考虑。
　　林悠悠看着爷爷奶奶明明期待却又强忍着、生怕给她添麻烦的样子，心里那股要把他们带回去团圆的决心更加坚定了。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扬起一个混合着狡黠与自信的笑容。
　　“爷，奶，你们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吧！”她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虽然拍得自己咳了两声，但气势很足。
　　“你们孙女我现在可不是普通人了，走的是‘非正常人类职业发展路径’！地府公务员诶，总得有点特殊福利吧？带家属跨界探亲，这听起来多合理！”
　　她挽住奶奶的胳膊，又对爷爷眨眨眼：“再说了，我爸妈那边，总得有个合适的契机坦白我这‘铁饭碗’的来历吧？
　　难不成等我七老八十了，再跟他们说‘爸，妈，其实你闺女我在下面当差五十年了’？那才真会把他们吓出个好歹来。
　　趁这次机会，咱们一家人，在月亮底下把话说开，团团圆圆的，多好！”
　　她顿了顿，声音柔和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煽情：“而且，我爸妈……他们肯定也想你们了。
　　嘴上不说，心里指不定多惦记呢。
　　咱们就回去吃顿饭，让他们看看二老在下面过得挺好，也让他们……安安心。”
　　这番话，既点明了她身份转变带来的“特权”可能性，又戳中了爷爷奶奶对儿子的思念，还巧妙地将“坦白”包装成了“让父母安心”的孝举。
　　林爷爷和林奶奶对视一眼，灵魂波动都透露出心动和挣扎。
　　林爷爷沉吟了一下，最终还是对儿子一家的思念占了上风，他重重一点头：“行！悠悠说得在理！是得让建国和秀娟知道知道，咱家悠悠有出息了！也……也确实好久没闻闻咱家阳台那盆茉莉花的味儿了。”
　　他语气里带着浓浓的怀念。
　　林奶奶更是直接开始规划：“那……那咱得带点啥回去？总不能空着手吧？老头子，快看看咱家还有没有之前存下来的那种安神的线香，给秀娟带点，她以前睡眠就不好……”
　　看着爷爷奶奶终于从担忧转向了积极的期待，甚至开始讨论起“伴手礼”，林悠悠心里乐开了花。
　　她知道，最难的一关（说服爷爷奶奶）算是过去了。
　　接下来，就是去攻克那座名为“地府领导”的大山了！
　　“那爷奶，你们先准备着，我这就去拜访七爷八爷，顺便……探探口风，申请一下咱们的‘特别通行证’！”林悠悠站起身，干劲十足。
　　“好好好，快去！跟领导好好说，千万别逞强！”林奶奶把她送到门口，不住地叮嘱。
　　“稳重些，礼数要到。”林爷爷也背着手，故作镇定地补充，但那微微发光的魂体还是出卖了他内心的激动。
　　林悠悠挥挥手，扛起那个轻了不少（毕竟大部分特产都留下了）但依旧显眼的行李包，雄赳赳气昂昂地再次踏上了鬼道。这一次，她的目标明确——为了团圆，向黑白无常的办公室，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