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差林悠悠》竹染叶

10、大师级表演、社畜与鬼差的双重人生 清晨的阳光

　　清晨的阳光透过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在林悠悠的工位上投下一片暖黄。她正捧着一杯热豆浆，小口咬着油条，看似悠闲自在，内心却早已泪流成河。
　　“老天爷啊，哪家好人是白天在阳间当社畜搬砖，晚上在阴间当鬼差捉鬼的啊！”她内心疯狂吐槽，“这‘福报’，简直比九九六还要命！”一想到昨晚跟着七爷八爷解决完“前同事”，好家伙，刚回到家就被紧急召回，又马不停蹄在荒坟野地追捕一个执念深重的老鬼，差点被对方的“回忆杀”怨念冲击波震得魂飞魄散，她就觉得手里的油条都不香了。
　　黑眼圈可以用粉底遮，但灵魂深处的疲惫实在难以掩盖。
　　“早啊！悠悠~身体好点没？”一个热情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内心哀嚎。是王珺姐的同部门八卦好搭档路墨，此刻正眨巴着充满求知欲的大眼睛，关切地打量着她。
　　林悠悠立刻挂上职业假笑，元气满满地回应：“哈哈，路姐早！没事了没事了，就是之前累了，现在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
　　内心却在默默补充：是啊，“脑供血不足”是好了，但现在得了一种叫做“阴阳两界来回穿梭导致生物钟彻底紊乱”的绝症。
　　就在这时，办公室另一头的茶水间附近传来一阵骚动，同事们像闻到花香的蜜蜂一样围拢过去，窃窃私语声不绝于耳。
　　林悠悠和王珺对视一眼，默契地挤进人群。只听有人兴奋地低语：
　　“听说了吗？公司重金请的大师马上就到了！专门来解决女厕所那个‘事儿’的！”
　　“哪个‘事儿’？就……就半夜厕所门莫名其妙关上，洗手台瓷砖冒血水，把保洁阿姨吓一跳的那个？”
　　“可不是嘛！听说行政部的小张前天加班，亲眼看见一个白影飘过，吓得好几天没敢一个人上厕所了！”
　　王珺立刻如鱼得水，压低声音，脸上闪烁着掌握核心机密的光芒：“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我打听清楚了，这位大师可是咱们省内有名的‘高人’，祖传的手艺，在古镇开了家很有名的风水铺子，叫‘龛香斋’！解决过不少棘手的灵异事件，就是收费这个数……”
　　她神秘兮兮地比了个手势，引来周围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林悠悠立刻投去崇拜的目光——不愧是他们部门的“信息枢纽”，这情报能力，不去地府当个档案管理员真是屈才了。
　　旁边的新人小李听得入神，忍不住拉住王珺的胳膊：“王姐王姐，那大师长什么样？仙风道骨吗？什么时候能到？”
　　“据说那位大师平时深居简出，一身素色唐装，留着长须，眼神特别深邃，一看就是有道行的！下午，就下午过来！”王珺笃定地说，“到时候咱们说不定能亲眼看到他开坛做法呢！”
　　众人闻言，期待感瞬间拉满，办公室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仿佛即将到来的不是驱魔，而是一场别开生面的文艺汇演。
　　然而，“龛香斋”这三个字，像一根细针，轻轻扎了林悠悠一下。她脸上的笑容僵了半秒，内心的小人已经开始捶胸顿足：“龛香斋……啊啊啊！我的钱包！我那笔巨额的‘灭鬼套餐’学费！”
　　想起当初被那个无良商店忽悠，买了一大堆号称“开光”实则屁用没有的符纸和朱砂，她就肉痛得无法呼吸。真是血的教训，微笑中带着贫穷的眼泪。
　　说道大师，林悠悠想起昨天晚上遇到的一件事。
　　就在昨天，她拖着“修炼”后疲惫的身躯，登上了那辆只有特殊的9路公交车——晚上地府直属冥车、白天公交车。
　　司机是个面无表情的老熟人，瞥见她上车，只是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车厢里空荡荡，弥漫着淡淡的雾气。林悠悠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略显扭曲的阳间景象。
　　就在公交车经过市人民医院站台，短暂停靠的瞬间，她的目光无意中扫过车外熙攘的人群，一个身影猛地攫住了她的视线——
　　那是一个穿着校服的少年，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脸色苍白，眼神空洞。
　　最刺目的是他浅蓝色校服胸口处，那一大片已经凝固发暗的血渍，像一朵诡异而狰狞的花。
　　少年的身影一闪而过，公交车门关闭，继续驶向未知的站点。但那个影像却刻在了林悠悠脑海里。她记得这个少年！
　　就在前天，她好想白天就看到这个穿着同样校服的少年站在绿化树下，耷拉着脑袋。
　　可现在，那个少年竟然胸口染血，出现在地府的冥车上？这只有一个解释——他已经死了！
　　而且是非正常死亡，怨气未消，成了滞留阳间的游魂！
　　这个认知让林悠悠脊背发凉。冥车晚上只会搭载已死之魂，他出现在上面，意味着他的尸体很可能还未被发现，他的冤屈尚未昭雪。
　　“这“龛香斋”的大师真这么厉害？那我得想想要不要请个平安符了。”
　　办公室的喧嚣将林悠悠从沉重的回忆中拉回。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那少年的事必须查，但现在，她对这个即将到来的“龛香斋”大师，产生了更浓厚的“兴趣”。
　　有了上次被骗的经历，她现在看哪个“大师”都像在看行走的诈骗犯。
　　下午两点，在公司行政总监和几位高管的簇拥下，那位传说中的“龛香斋”大师终于驾临。
　　果然如王珺所说，一身藏青色唐装，脚踏千层底布鞋，山羊胡梳理得一丝不苟，手持一串油光锃亮的念珠，眼神半阖，颇有几分世外高人的派头。
　　“贫道玄尘子，受贵公司所托，前来查看此地风水气脉。”大师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股刻意营造的神秘感。
　　行政总监连忙赔笑：“有劳大师，有劳大师！我们这栋楼最近确实不太平，尤其是女卫生间那边……”
　　玄尘子微微颔首，手指掐算几下，眉头紧锁：“嗯……此地阴气汇聚，确有浊物盘踞。待贫道先探查一番。”
　　在众人敬畏的目光中，大师踱步走向女卫生间方向。林悠悠混在围观人群里，悄悄运转起八爷传授的“清心宁神咒”，集中精神感知。
　　这一感知，她差点笑出声——这位大师身上半点灵力波动都没有，甚至连最基本的阳气都比普通人还弱几分。
　　他腰间挂着的那个号称“百年雷击木”的令牌，在她感知里就是一块普通木头刷了层漆；手里那串“高僧开光”的念珠，更是塑料感十足。
　　大师在卫生间门口装模作样地比划了一番，又是撒糯米又是贴符纸（那符纸上的朱砂颜色鲜艳得可疑），嘴里念念有词，最后掏出一个罗盘（指针晃得跟喝醉了酒一样），指向某个隔间，沉声道：“根源在此！此乃一溺水而亡的女魂，怨气不散，故而作祟。”
　　林悠悠内心疯狂吐槽：“溺水女魂？拜托，这栋楼建起来之前是片农田，哪来的河给她溺？而且我昨晚刚跟七爷巡查过这片区，最近的溺死鬼都在三公里外的护城河里蹲着呢！，而且全公司都知道李伟是摔倒致死的。”
　　她几乎可以肯定，这又是个靠信息差和演技吃饭的骗子。
　　大师开始“做法”，挥舞着一把桃木剑，动作浮夸得像在跳大神。他让助理点燃某种味道刺鼻的香料，说是“驱魂香”，然后拿出一瓶“圣水”四处喷洒。
　　同事们看得目瞪口呆，连连称奇。
　　只有林悠悠，在浓郁的人工香精味道中，敏锐地捕捉到一丝极淡的、真实的阴气波动——来自走廊另一端，一个堆放杂物的储物间。
　　那气息很微弱，更像是一个迷路或者刚成形不久的小游魂，绝不是什么厉害的“溺水女鬼”。
　　她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大师吸引，悄悄溜到储物间附近。
　　果然，在门缝底下，她看到一个半透明的小男孩身影，正怯生生地往外看，似乎是被这边的动静吸引又不敢靠近。
　　林悠悠叹了口气，从随身携带的小包里（现在里面除了口红纸巾，还多了玄阴佩和几张真正的安魂符），摸出一块八爷给的、地府特制的“引路糖”，轻轻放在地上，心中默念安魂咒。
　　那小鬼好奇地凑过来，拿起糖，身影渐渐变得模糊，最后化作一缕青烟消失了——应该是被引去了他该去的地方。
　　解决完这个小插曲，林悠悠再回头看那位还在卖力表演的大师，眼神更加复杂了。
　　这骗子虽然没真本事，但误打误撞弄出这么大动静，倒是把那个胆小的小游魂给吓跑了，也算……歪打正着？
　　白天在公司应付完假大师，晚上，林悠悠刚回到出租屋准备瘫倒，眉心处的鬼差印记突然一阵发烫——地府任务来了！
　　她认命地叹口气，换上那套幽魂丝织成的鬼差服，将玄阴佩贴身戴好，锁魂链缠绕在手腕，哭丧棒别在腰间。
　　脑海里响起七爷那标志性的、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声音：“456，城西老纺织厂区，有新死的厉鬼作乱，已伤及数条无辜性命。速去查明情况，稳定局势，我与八爷随后便到。记住，量力而行，别又像上次那样差点被怨念冲傻咯！”
　　林悠悠嘴角抽搐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念动口诀，身形渐渐融入夜色之中。
　　城西老纺织厂区早已废弃多年，断壁残垣在惨白的月光下如同巨兽的骸骨。
　　林悠悠刚靠近，就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和令人作呕的腐臭。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潜入。
　　眼前的景象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破碎的机器零件散落一地，上面沾满了暗红色的血迹和可疑的碎肉。
　　墙壁上留下了深刻的爪痕，空气中弥漫着狂暴的怨念，压得人喘不过气。
　　“好强的怨气……这绝不是普通新鬼！”林悠悠心头一紧，握紧了哭丧棒。她循着最浓的血腥味，来到一个废弃的车间。
　　车间中央，一个身影背对着她。
　　那“鬼”身形魁梧，周身缠绕着如同实质的黑红色怨气，双目赤红，指甲变得乌黑尖长。它脚下，躺着几具支离破碎的动物尸体（看来是附近的流浪猫狗遭了殃），而更可怕的是，角落阴影里，似乎还蜷缩着一个人形的轮廓，生死不知。
　　厉鬼似乎察觉到生人气息，猛地转过头，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带着腥风扑了过来！
　　林悠悠头皮发麻，急忙侧身躲过利爪，手腕一抖，锁魂链如同银蛇般射出：“锁魂夺魄，无处可逃！”
　　银光闪过，锁魂链缠绕住厉鬼的手臂。但那厉鬼力大无穷，猛地一挣，锁魂链竟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林悠悠被一股巨力带得踉跄几步。
　　“哭哭啼啼，丧气来袭！”她不敢怠慢，立刻挥动哭丧棒，一道白光击向厉鬼。
　　白光打在厉鬼胸口，让它动作一滞，发出痛苦的嘶吼，但怨气反而更加汹涌！它彻底被激怒，放弃角落的目标，全力向林悠悠扑来，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林悠悠左支右绌，靠着鬼差服的防御和灵活的身法勉强周旋，但厉鬼的攻势越来越猛，好几次那乌黑的指甲都差点划破她的喉咙。她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对方眼中疯狂的血色和那几乎凝成实质的怨恨。
　　“该死！七爷八爷怎么还不来！”她心里暗骂，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就在她考虑要不要念动那个“阴司快递，使命必达”的口诀呼叫救援时——
　　“呵，456，看来还得加练啊。”一个熟悉的、带着戏谑的声音在车间门口响起。
　　与此同时，一道柔和却坚韧的白光如同匹练般卷来，稳稳地缠住了厉鬼的身躯。另一道黑影则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厉鬼身后，手中拘魂索如同毒蛇出洞，直取厉鬼要害。
　　七爷、八爷，终于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