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差林悠悠》竹染叶

9、李韦娜？李伟啊 她像是被最

　　她像是被最后一根稻草压垮，慢吞吞抬起头——脖子却还怂着，声音抖得像筛糠：“我、我也是被逼的！有人威胁我，不照做就要我好看！”
　　林悠悠气得头顶冒烟：“有人逼你你就骗我？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李韦娜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我全都交代，全都交代...”
　　林悠悠连做三个深呼吸，才勉强压住火气：“那还不快说！到底是谁？”
　　李韦娜眼珠子乱转，支支吾吾：“是、是个神秘人...势力很大，说要是不听话，就让我全家遭殃...”
　　林悠悠立刻扭头，眼巴巴望着七爷：“七爷！有线索了，咱们能顺藤摸瓜了吧？”
　　“神秘人？456啊——”七爷拖长了调子，那表情活像看见有人对着空气拜年，“鬼话连篇这门课，你真是重修了八百回！这种鬼话也信？她要是能认识什么神秘人，我都能跟阎王爷称兄道弟了！”
　　他斜眼瞅着李韦娜，嘴角一撇：“就她这德行，连只鸡都掐不死，还能让神秘人瞧上？编谎都不打草稿。”
　　林悠悠撇撇嘴。她算摸清规律了——七爷一旦喊她“456”，准是要开启嘲讽模式。不过这节骨眼上她没心思计较，反而纳闷自己怎么就信了李韦娜的邪？这话漏洞多得能当筛子用，她这在社会大学混了这么多年的人，居然被个鬼给忽悠了？
　　八爷适时解惑：“你方才中了惑心术。你灵力尚浅，她又专精此道，着了道也情有可原。”
　　林悠悠恍然大悟，心里却更不是滋味——这分明是“阴古曼”事件后飘了！打赢一场侥幸仗就真把自己当根葱，见到鬼都不设防，活像揣着全部家当进赌场的二愣子。
　　说白了，就是“实习鬼差”这顶高帽子戴得她找不着北。直到现在摔了一跤，她才咂摸出味儿来：在这阴间混，得时刻端着新手心态，不然分分钟变炮灰。
　　七爷见她一脸悔不当初，满意地点点头，转而对付李韦娜：“得，没空听她编故事。让我看看这小鬼的底细——在我这儿，可没有查不出的秘密。”他右手往李韦娜脑门上一按，嘴里念念有词。微光闪过，他左手上凭空现出一本泛着幽光的册子。
　　“这是业力簿，”八爷贴心解说，“红线代表善，黑线代表恶，颜色越深罪孽越重。凭这个就能给她定罪。”
　　林悠悠瞪大眼睛，只见李韦娜身上红黑丝线缠成一团乱麻，看得她眼花缭乱。
　　七爷翻着册子，表情精彩得像在追连续剧。待他合上册子，再看向李韦娜时，眼神已经变了：“省省力气吧，李伟。能从我们哥俩手里溜走的鬼，现在都在十八层地狱里唱《征服》呢。”
　　李伟？林悠悠傻眼：“您是不是看串行了？她是李韦娜啊！”
　　“哼！”七爷冷笑，“是你自己招，还是我帮你回忆？在咱们这儿，可没有能蒙混过关的鬼。”
　　李韦娜——或者说李伟——吓得魂体都在打摆子。
　　“不说是吧？行，我帮你说。”七爷抱着胳膊，开启说书模式，“叫你李韦娜也没错，但你本名李伟，二十八岁，芗城山旮旯里出来的。你爹妈本来过得挺好，直到你出生——好家伙，直接给他们整不会了！”
　　他语气陡然转厉：“你爹妈嫌你是个怪胎，要把你扔山里喂狼！是你奶奶心软把你捡回来。为这个，你爹妈跟你爷奶大吵一架，最后干脆离家出走，眼不见为净。”
　　“还要我继续吗，李伟？”
　　李伟面如死灰，半晌才哑着嗓子说：“不用了...你说得都对。”
　　他抬起脸，眼中翻涌着痛楚：“我是李伟，也是李韦娜。就因为这双性身子，我从小就是全村的笑柄。连亲生爹娘都嫌我丢人！要不是爷奶护着，我早没了...可我没来得及报答他们，他们就走了。”
　　他突然怪笑：“他们走的时候，我没哭——我替他们高兴！终于不用再为我这'怪物'被人指指点点了...可我恨啊！恨那两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他们不要我就算了，怎么能那样对老人家？”
　　魂体因激动而剧烈波动：“爷爷病得要死的时候，他们一分钱都不肯掏，就为了给他们那宝贝儿子买学区房！我跪着求他们啊...他们一脚把我踹开，骂我是扫把星！那时候我才十岁...十岁！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回忆如潮水涌来，他声音哽咽：“那天晚上...我抱着爷爷冰冷的身体，怕得浑身发抖。明明他能活的！只要他们从买房钱里抠出一点点...可爷爷还是走了。奶奶没多久也伤心而去...就剩我孤零零一个。”
　　怨气如黑雾翻涌，李伟嘶吼：“我不甘心！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就为个破学区房！哈哈...报应来了，他们那宝贝儿子跳楼了，摔成肉饼！我亲眼看着他们哭得死去活来——这才只是开胃菜！”
　　“你杀人了？”林悠悠倒吸一口冷气。
　　“我哪用得着亲自动手？”李伟诡笑，“那废物自己跳的。不过我花了六年...找女人勾引他，让他赌得倾家荡产。哦，那女人有病，我特意选的。他很快玩完了...那对老畜生会在丧子之痛里熬到死。我答应过爷奶不伤他，只是...轻轻推了他一把。”
　　林悠悠汗毛倒竖。只见李伟面容扭曲，笑得像个刚恶作剧得逞的孩子。
　　“看他们痛苦，我心里别提多痛快了！”他笑得癫狂，“我男扮女装混到他们身边。可笑他们居然认不出我这'怪胎'！我把他们家碗筷全换成毒塑料，让他们慢慢中毒...还在饭菜里加料，让他们免疫力崩盘。连水杯都换成铅的，让他们慢性中毒...床单被罩全用毒布料，让他们睡在毒窝里！”
　　他越说越激动：“这复仇完美无缺！他们到死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忘了说，这些东西可都是他们自己买的，我可干净得很。”
　　林悠悠听得浑身发冷。这看似柔弱的“女子”，竟藏着如此歹毒的心机！
　　“那...你男朋友呢？”她强忍着恶心追问。
　　李伟神色一暗：“我曾经爱过他...他知道我的秘密，却说就爱这样的我。我甚至想去做手术嫁给他...可他拦着不让。”他突然狂笑，“我居然信了！直到偷听到他和人密谋——原来他把我当变态收藏品！还要把我卖到米安国当玩物！”
　　笑声刺耳：“我早该知道没人会真心爱我！不过...我反将一军。假装喝了他下的药，等他放松警惕时打晕他，把药灌进他嘴里！然后按原计划把他卖了，拿着钱溜之大吉。妙的是他早就散布要出国的消息，谁都怀疑不到我头上。”
　　“可公司里你们恩爱的传闻...”
　　“简单。”李伟嗤笑，“我买小号自导自演恩爱戏，雇水军刷屏，再爬窗换装玩'偶遇'，故意落些情侣小物件...这样等他'失踪'后，我依然是那个痴情'受害者'。”
　　“那你的死...”林悠悠紧盯他，“这次没人害你吧？”
　　李伟沉默，眼中满是不甘。
　　“哼，他这次纯属作死。”七爷接话，“听说经理位子内定了，他不服气，想爬窗去勒索陈蕾——手里有她和董事长的艳照。为防万一没带手机，结果脚一滑...”他瞥了眼李伟，“他当然不甘，觉得死得太冤。”
　　“……6，实在是太6了。”林悠悠恍然大悟。不得不说，这情节真是比电视剧还精彩啊，李伟机关算尽，却因为自己的贪心和冲动丢了性命，只能说是咎由自取。
　　李伟沉默良久，终于低声说道："我布局六年，以为一切尽在掌握，却没想到...最终也逃不过命运的捉弄。"
　　他的声音里，带着说不尽的嘲讽与悲凉。
　　李伟那句“逃不过命运的捉弄”在空气中打了个转，带着三分凄凉七分自嘲，像个泄了气的皮球，连带着周身的黑雾都淡了几分。
　　七爷挑了挑眉，那本厚重的业力簿又在他手中哗啦啦地翻动起来。他的目光扫过那些代表罪业的浓重墨痕，手指却停在了一处不起眼的角落——那里，竟缠绕着几缕柔和的金色丝线，像晨曦穿透乌云，格外扎眼。
　　“哟？”七爷的尾音扬得老高，活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每月定时给'双性人群互助基金会'打钱，还匿名资助了好几家养老院？李伟啊李伟，你这唱的是哪出？以恶养善？”
　　林悠悠的下巴差点掉在地上。眼前这个精心策划复仇的狠人，背地里居然是个慈善家？这反转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
　　李伟的魂体轻轻颤动，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这样的怪物...太清楚活在夹缝里的滋味了。那些钱，或许能让他们好过一点。”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说不出的涩意，“至于那些老人...我只是想着，若当年有人能这样帮帮我爷奶...”
　　这突如其来的善举，像一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他那充满仇恨的人生画卷上荡开了矛盾的涟漪。
　　七爷和八爷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里写满了“这事不简单”。八爷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胡须，慢悠悠地说：“善恶交织，功过相抵。这案子，得交给下面那位判官大人定夺了。”
　　“走吧。”七爷合上册子，袖中飞出一道泛着幽光的锁链，那锁链看似轻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你这出人间悲喜剧该落幕了，该去地府接受点映了。”
　　李伟没有反抗，只是深深看了林悠悠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能写一本心理学著作。随后，他的身影如同浸入水中的墨迹，渐渐淡去，只留下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
　　现场陷入沉默。林悠悠还沉浸在反转里没回过神来。
　　七爷用册子轻敲她的头："456，虽然你开头蠢得让人想把你丢进忘川河洗洗脑子，不过后来总算开了点窍。"
　　八爷笑眯眯地接话："既然挂着'实习鬼差'的名头，总得给你配齐装备。"他指尖轻点，一道灵光没入林悠悠眉心，"这是'清心宁神咒'，下次再被鬼忽悠了，可别说是我教的。"
　　七爷变戏法似的掏出一枚温润的玉佩、一套黑色制服，接着手腕一翻，一条细长的银色锁链和一支白玉般的短棒出现在掌心。
　　"喏，员工大礼包。"七爷把东西一股脑塞给她，"玄阴佩能自动吸收阴气，这身行头防水防火防诈骗。重点是这个——"他晃了晃银色锁链，"锁魂链，新手特供版，念咒就能自动捆鬼，省得你手忙脚乱。"
　　八爷接过话头，举起那支白玉短棒："这是哭丧棒的精简版，敲在恶鬼身上能让他们暂时失去反抗能力。记住口诀：'哭哭啼啼，丧气来袭'。"
　　林悠悠手忙脚乱地接过这些法器，感觉自己在玩一个超级真实的VR游戏。
　　"最后是这个。"七爷在她眉心一点，"紧急联络口诀'阴司快递，使命必达'。念了这句，我们就能感应到你的位置，实时通话，必要时还能瞬移到你身边支援你。"
　　"等等，这么多口诀我记不住啊！"林悠悠欲哭无泪。
　　七爷白了她一眼："所以让你勤加练习！难不成指望我天天给你当外挂？"
　　八爷温和地补充："锁魂链的口诀是'锁魂夺魄，无处可逃'。记住了吗？"
　　林悠悠抱着这一堆宝贝，感觉自己的简历突然丰富了很多：专业处理阴阳事务，兼职拯救世界（可能）。
　　"多谢七爷、八爷！我一定好好练习，绝不给组织丢脸！"
　　七爷哼了一声："先把这些口诀记熟再说。要是下次见你还在'锁魂链'念成'锁链魂'，我就把你丢去和孟婆一起熬汤。"
　　林悠悠握紧手中的法器，感受着其中流淌的奇异力量。她知道，从今天起，她的生活就要从普通社畜升级成"带着一堆奇怪口诀和法器的阴阳两界跑腿小妹"了，这段充满未知的幽冥之旅，就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