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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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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杨鸣拉开门,回头对着他眨了眨眼睛。
门外也算是熟人,清明那天来西山接唐仪直的车夫。行了礼,喊了声公子便不再吭气了。
唐仪直阖上账本,坐着没动,眉头慢慢拢起来。
杨鸣审视着他的神色,似乎不像方才那么轻松随意了,让他记起在墓地第一次见他时的情景,那把似乎随时能化为利剑刺出去的伞,蓄势待发的压抑。
“公子?”车夫又叫了一声,催促的意味。
他起身走到了门口,看着杨鸣,“杨兄……”
杨鸣指指窗口,“从那能看到马车跑过来,那两个白灯笼见一次就忘不了,太难看了!”
他拢着眉头勾了勾唇角露出一个笑意,如果那也算笑的话。
想让他放轻松一点,不过看来没成功,杨鸣看了一眼那个更加不苟言笑的车夫:“那个,明天我在断桥等你。”
他点头,“明日午后。”
雨势愈大。
唐仪直抬头看看阴霾天际,接过递上来的黄油布伞,走下青石台阶,劈劈啪啪的雨滴似乎声声都打在心上一样。
枣色骏马仰头对着他咴突一声,两盏灯笼在晦暗的天色里犹如两粒鬼火飘忽难定,更像一双洞察微毫的眼睛定定地盯着他。
伸手接住伞下滴落的雨滴,沁凉的触感从手心攀援而上,收伞,忍住了欲打的冷颤,他掀帘上马。
“唐仪直!”
回身看上去,杨鸣趴在二楼的窗口,半幅身子探出窗外用力挥着手,“断桥!不见不散!”
有那么一瞬间,他微眯了双眼,层层雨幕之隔,竟有光芒耀目,挥手灿笑的杨鸣,像阳光。
杨鸣转回身,大大的打了一个喷嚏。
门板响了两声被推开,小二探进头来,“杨公子,您的衣服干了。”
“拿、啊欠!拿进来啊!”他揉揉鼻头,做回椅子。
小二戒慎的捧着衣服进来,站在门边上,“大公子走时吩咐您……啊,不是!是吩咐小的说,要您等雨小些再走,或者在客房委屈一晚……”
杨鸣勾勾手指,“过来,你躲那么远干嘛?怕我?”
小二咽口口水,往前挪了一步,“您、您的衣服。”
“真怕我?”这小二看上去也就十几岁的样子,现在可完全没有在门口叱喝的威风了。
“不、不怕……您是大公子的贵客,若是伺候不周到,大公子他、他……”
“哦,原来你是怕唐仪直?”看他战战兢兢的模样,他十分奇怪,“他那么没脾气,你怎么会怕他?”
小二低着头径直走过去,将衣服放在窗下的矮榻上,转身就要走。杨鸣一手挡住他,“是不是怕我把你欺负老人小孩子的情形告诉你家公子?这样吧,你保证以后那位老人家送柴来要对人家恭恭敬敬的,我就不多嘴。这下不怕唐仪直罚你了吧?”
小二轻声低估道:“我要按您说的做才真的会受罚!”
“什么?”
“没啥!”小二咧嘴对着他笑:“谨遵公子吩咐。小的告退。”
看着合上的门板,他吹出一口气,垂下的鬓发轻飘飘飞起来,“主子挺正常的,怎么手下一个比一个怪?”
衣服叠的整整齐齐,还熏了香,他似乎在唐仪直身边闻到过。不是太浓烈的香,清冽的味道。
他走过去关窗,打算先换了衣服。
两道柳叶弯弧亮光在灰暗天空一闪而逝,紧接着是一先一后两声凄厉哨响。
峨嵋派的求救信号!
杨鸣单手支窗,身子窜了出去,右脚在窗台上一蹬,飞身上了屋檐,沿着屋脊箭一般远去。
打落在地的长剑,四流的雨水里缕缕鲜红。杨鸣跃下墙头,这是一个窄巷,两边都是高高的围墙,他沿着墙根跑进去,打斗声渐渐清晰。
“菱生!还不走!”
“我不走!大师伯我已经发信号了!”
“咱们都在这你跟谁求救?走!”
“大师伯!”
一个湛蓝身影被从巷子拐弯的地方摔出来。
杨鸣飞身接住。
“小师妹?”
“小师哥……小心!”
来不及回身,耳边振剑微鸣,他仰身下腰,长剑挟着雨丝堪堪擦过额头,反手把怀里的人推出去,顺手抽剑,脚下用力,身子平平滑出,人未站稳剑锋又至,他举剑迎敌,半幅袖子生生被削了去。
绛红布料飘然落地。
杨鸣对上对面举剑相向之人。
那狰狞的面具要他脱口而出,“地藏王!”
一群灰色布袍的人跑出小巷。
为首之人身上血迹斑驳,看到对峙的两人,怔了一下,长剑一挥,众人上前团团将戴面具的人围住。
“大师伯,您带师姐们先走。”杨鸣紧紧盯着对面,“此人手段毒辣,昆仑青城已接连遭难,就让侄儿会会他!”
他手腕一抖,长剑铮然。
对面之人凝然伫立,黑衣劲装已被雨水淋透,身形勾勒一如紧绷弓弦。即使隔了面具,杨鸣也能感觉到那两道充满估量的眼光。然而正当他蓄势待发,打定主意恶战一场时,那人竟然拔身而起,两个起落便消失于重重屋脊之后。
当啷一声响,为首之人手中剑落地。
“大师伯!”
杨鸣奔过去,接住她颓然倒地的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