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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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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
到处是鲜亮鲜亮的红。
他也披红,站在空旷旷、红彤彤的大厅里。
突然涌进来很多人,人人都在笑。
唐西逐笑着对他作揖,说恭喜恭喜。
钟晏秋也说恭喜恭喜。
娘也说恭喜。
大哥也说。
嗯?这个笑咪咪的人是谁?不认识啊。说完恭喜,就板住了脸。
啊是易秋!一定出事了!易秋竟然会笑?!
他茫然的环顾四周,人很多,都说恭喜,好吵!
可是少了什么?他拨开一个又一个的人,不停的找,在哪呢在哪?
小师哥!
菱生又来捣乱。不理她。
他在一个个紧紧盯着他不停笑的人群里奋力穿梭,在哪呢?
小师哥你在找什么?
找什么?他陡然定住步子
他在找什么?
心慌起来。他在找什么?
不知道。可是要找到!要找到!
小师哥!
菱生扳转了他的身子。
眼前是最明丽的红。
他也穿着红……啊不!他很多时候穿红,没有人比他更适合一身红衣。
唐仪直。
他终于找到了。
他笑嘻嘻的扳住他肩膀,唐仪直这里真烦,咱们游湖去!
他没有说好,他总是对他说好的。
难道唐仪直你也是来恭喜我的?
不是。他的眼睛总是黑亮黑亮,望着他。我在等着你恭喜我啊!
小师哥也要恭喜我啊!
菱生和唐仪直并排站着,红红的衣服。
我们要成亲啦小师哥你是主婚人!
所有人涌上来,一波又一波的,说着恭喜恭喜。
他捂住了耳朵,那些声音却像是从脑子里面发出来的。
他头疼欲裂,大声吼出来。
唐仪直你不要成亲!
为什么?他的眼睛真亮。一直照到他心里。
心里最黑暗的地方。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娘在问大哥在问菱生也问大家都在问。
因为我不许。他想大声喊出来。我不乐意。我不恭喜!
可是头开始疼。他一个字也喊不出来。
一拜天地。
唐仪直跪下的样子真好看。
不要跪。
他拼命喊。没有人理他。
他也不理他……
头很疼。
还有什么地方,一跳一跳
疼得厉害……
“恪显!”
杨哲拍打着么弟的脸颊,见他眼睫频繁眨动,便凑近一些,“醒醒恪显!”
杨鸣猝然坐起身子,脑门结结实实的撞上他的。
杨哲哀叫退开三大步。
他两眼圆睁着,却似没有焦距,胸口起伏如奋力鼓翼的鸟儿。
杨哲上前,轻轻拍着他脸颊,“恪显醒醒!你发烧了!”
他眨眨眼,又晃晃脑袋。
屋外一片喧腾,人声,竟然还有狗吠声。火把映在窗纸上,红光一片。
他呻吟着扶住了额头,“大哥?”
杨哲走到屋子角落的盆架前,绞湿了巾子,走回来递给他。
他将巾子摊在双掌上,脑袋像在水里扎猛子一样埋下去,吐出一口浊气。从唐府冒雨回来,他是倒头便睡,觉里一直不安稳,又醒不过来,竟不知不觉睡到了深夜。
“大哥你半夜三更过来做什么?”
杨哲好气又好笑,“你睡迷糊了?什么半夜三更?天刚擦黑。”
他对着屋外一挥手,窜进来一条毛发漆黑光亮的猎狗,嗓子里咕噜咕噜响着,不停试着要往前扑,牵着链子的衙差都被扯得站立不稳。
“放开它。”
猎狗闻声而动,忽得窜上床。
杨鸣听到动静抬起脸,就见一条大狗正绕着自己不停的嗅。
“大哥你干嘛?”
杨哲压住他肩膀,“别动”
猎狗嗅了一阵,转开头,鼻子在床上一阵拱动,慢慢嗅到床头的柜子,突然汪汪叫起来,两只前腿奋力往上抓挠。
“柜子里放什么了?”
“啊?”他边揉着枯涩的双眼,朝柜子看看,“我的衣服。”
杨哲过去打开柜子,里面只有杨鸣的一个包袱,他刚刚拿出来,猎狗便扑上去,将包袱咬在嘴里,调头窜下床。
杨哲止住打算夺回来的么弟,“等等。”
猎狗嘴爪并用,咬开包袱,一阵呼呼的撕扯,拽出一件衣服。
杨鸣挥开兄长,跳下床,“那件不行!”
他要抢回来,猎狗却不愿松口,一人一狗诡异的拉锯着,他又不敢用力去扯,只得回头,“哥你让这畜生松口!”
“这是谁的衣服?”
“唐、唐仪直……”
杨哲了然点头,走过去拍拍猎犬的头。
猎犬乖乖松口。
杨鸣将衣服抖开,仔细检视着,有几处已经被咬出洞来,他指给兄长看,“哥你大晚上不睡觉,跑我这里来遛狗啊?”
杨哲出门吩咐众人都回去,整个院子里只剩了兄弟二人。他关上门,走回来。
杨鸣已将衣服摊平在床上,仔细弹着皱褶。
他在床边坐下,沉声道:“恪显,我们必须谈谈了。”
杨鸣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
他看他一眼,淡淡道:“今天我跟唐大公子说了会儿话……”
他陡地抬头,“他回来了?”
杨鸣皱皱眉头,尽力忽略他眼里闪闪烁烁的亮光,“你这位朋友……有问题。”
“哥你什么时候见他的?他还在不在家……”
“恪显!”杨鸣加重了语气,指指自己对面的椅子,“你去那里,给我坐好。”
这对兄弟足足相差十岁,虽然多半时候杨哲不会端出兄长的架子,但在他少有的板起脸时,杨鸣在他面前远比在父亲面前还要规矩。
就比如此刻,他一看那张沉着的脸,便缩着肩膀乖乖过去坐下了。
杨哲简略的把来到江南后明察暗访所得,以及史东成搜检黄册,还有他和纪蓉二人的猜测,大致说了一遍。杨鸣越听嘴张得越大。
等杨哲讲完,他迫及待地从怀里摸出了荷包,“大哥,那把钥匙你带着没有?”
杨哲叹气,“我就知道!幸亏来的时候跟二娘要了。”
钥匙插进锁孔,咔哒轻响。
杨鸣看着打开的长命锁,目瞪口呆,“唐仪直是我……未婚妻?”
“是不是都跟你没关系了!他是个男的!”他在末两个字上加重语气,“所以你们这辈子都不可能!”
他定定望着兄长,怔了很长时间,嘴唇几次张开,又合上,最终低声道:“可是相比较你怀疑他是地藏王来,不是更不可能?“
“他为什么不可能是地藏王?”
“他怎么就可能是地藏王了?”杨鸣几乎要笑出声来,“他出入要人保护,丝毫不懂武功,他怎么可能是……”
“想知道这么晚了我为什么在这儿么?”他截断他。
杨鸣点点头。
“今天,你走不久,他就进来了。说是来看看我们住得是否习惯,不过,”他看着他,“连菱生都看出来了,他是来找你的。”
杨鸣清了清嗓子。
他接着道:“所以我就告诉他你没有搬进去。我还告诉他,你是因为找到了有关地藏王的重要线索,要留在这里。”
脑袋仍是晕沉,“线索?”
“越行师伯临死之前留下了有关凶手的线索。就用血写在她被害的房间墙上……”
“哪有……”他喊了一半,突然明白过来,“所以你们就在大师伯房里埋伏?有人来吗?”
“有。但是身形太快了,没有人追得上。不过这点我也料到了。那只猎狗,是被驯过的。鼻子很灵,他能循着来人的气味,一路追踪……”
他拎起摊在床上的衣服,“恪显,这下你还觉得没有可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