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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三途河畔曼珠沙华 冥王与妻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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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三途河畔曼珠沙华
符晓带着甘霖走出大殿倒也不急,临着一片湖水缓步而行,怀中的小人挣扎着,符晓看了看他,问道:“要下来?”甘霖乖巧地点了点头。符晓弯下腰,温柔地将他从怀中放到地上,那小家伙两手抱拳对着符晓一拜,软糯糯地说了句:“多谢师尊。”一本正经的模样逗得符晓眉开眼笑。
甘霖抬头看了看天空中的月亮又指着眼前的湖水对着符晓说到:“师尊,这妖界可真有意思。不仅有两个月亮,连湖水都是黑色的。”符晓勾起嘴角,笑容冷淡地回答:“蛮荒之地,毫无半分美感。”甘霖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说到:“这里的房子也没有我们住的房子漂亮。”说完又摇着小脑袋左顾右盼道:“师尊,这个地方有桃子给阿霖吃吗?”符晓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蟠桃只有天界有,阿霖在这里可是吃不到的。”甘霖又似模似样地点了点头,自言自语道:“那也吃不到食神伯伯的桂花糕了。”符晓听道这句话瞬间满脸黑线,怒道:“阿霖,以后少跟撩庚鬼混!”甘霖不明所以地看着符晓,却也听话地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了,师尊。”
不知不觉中师徒二人发现,脚下踩着的不再是黑色的土地,而变成了一片黄沙,甘霖还是第一次看道脚下这样的的沙子,好奇地在上面跺了跺脚,符晓看着他那没见识的样子,笑着揉了揉他的小脑袋。“师尊,这里是什么地方呀,怎么全是这种沙子?”甘霖看着漫天的黄沙,害怕地拉着符晓的衣袖,仰起头问道,符晓将他的手从衣袖上拉下,攥在手里说道:“这里,就是黄泉了。天上的神官可以从天宫里的碧落殿直接到达黄泉路的入口,也就是我们现在所在的地方。穿过黄泉路便是三途河与奈何桥了,魂从桥上走,神祇乘船入,这便是天帝与冥王之间定的规矩。”
符晓拉着甘霖沿着黄泉路向前走去,甘霖眨着大眼睛问符晓:“师尊,既然从天宫就可以到这里,为什么我们要去妖界呀?”符晓挠了挠头,看着他,一时语塞。又不好与他说自己位高权重,不想因为以权谋私落人话柄,也不想告诉他,自己不想让太多人知道自己做的这个事情。想来想去,符晓嘿嘿一笑,对着甘霖说到:“因为碧落殿的那个尚琼嫉妒为师的英姿,又爱慕风翎而不得,却把这都算到了为师的头上,所以这碧落殿为师是万万去不得的。”
甘霖眨着大眼睛问道:“师尊,碧落神君很丑吗?他长什么样子?”符晓哈哈一笑,道:“这个嘛,他常着和风翎一样的青色衣衫,面容也有几分潇洒,不过和为师比还是差了些。”“师尊,是那种青色衣衫吗?”甘霖的话让符晓一愣,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尚琼皱着眉向这边走来,阴晴不定地盯着符晓。符晓脸皮也是极厚,仿佛当刚刚说话的不是她一样,微笑着向尚琼打招呼:“碧落神君,好巧啊。”
尚琼冷哼一声,不咸不淡地答道:“巧吗?我仿佛不记得弑天殿下有在碧落殿登记的记录啊?莫不是私自来这冥界吗?”符晓一笑:“本座有些事情要处理,事关机密,仅天帝陛下知晓,这才没有从碧落殿来这冥界,神君莫要冤枉了本座。”尚琼看了符晓一眼,又看了看她旁边的娃娃,抬手边做了一个请的动作边说到:“战神之事自然不必同小仙讲。战神,请吧。”符晓勾起唇角笑了笑,也不跟他客气,拉起甘霖就向前走去,尚琼也跟在了二人的后面。
符晓拉着甘霖走着,总感到他时不时回头看向身后,还未待符晓开口问他,身后的尚琼先开口说到:“他就是战神的私生子吗?”尚琼分明感到符晓的步伐有一瞬的停滞,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向前走去,边走边回过头笑着说:“神君也信外面的谣传?”谁知尚琼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符晓挂不住嘴边的笑容了,他说:“小仙也不信他是战神的孩子,毕竟,他虽漂亮,却也不失阳刚之气。”
符晓的唇角抽了抽,腹诽着:骂我不像个男人?嘴上不饶人的她刚想怼回去,甘霖却拉了拉她的衣袖,小声说道:“师尊,那是什么?”符晓和尚琼一同朝着他看着的方向望去,黄泉路上已隐隐起了些雾气,却不影响行人视物,薄雾中隐有一人衣衫褴褛,佝偻着身躯,迈着僵硬的步伐向前走着。那人速度极慢,待符晓三人走至他旁,只见那披散下来的头发粘腻肮脏,发丝后的双眼黯淡无光,仔细观察才发现,那人的瞳孔已完全被白膜覆盖,仿若一具行尸走肉般向着前方走去,仿佛前方有着什么吸引他的东西。
甘霖看到那人的双眼,吓得:“啊!”了一声,符晓马上蹲下,用手挡住甘霖的眼睛,嘴里柔声说着:“阿霖,别怕,为师在呢。”甘霖更是攥紧了手中符晓的衣袖,嘴里带着一丝哭腔地嘟囔着:“师尊......”
尚琼看到甘霖的模样,嘲弄地勾起嘴角说到:“天界战神的徒弟胆子就这样大吗?只不过是个亡者的魂魄,黄泉路上多了去了,有何大惊小怪?”
符晓用另一手揉了揉甘霖的脑袋,又把他的头按到了自己的肩上,依旧挡住了他的视线,嘴角笑容不变:“我这徒弟没有见过死魂这种阴物,自然不比你执掌碧落殿可以日日下黄泉见识的多,况且就是我也不曾来过这冥界,”话音一转,语气冷得令人胆寒:“冤气深重之地,仙家是会折寿的。”语毕,将手覆在甘霖的脑后,柔声道:“阿霖闭着眼睛,拉着为师的手好不好?”甘霖闻言,听话地点点头,乖乖地跟着符晓继续向前走去。
尚琼刚想说些什么,只见前面渐浓的雾气中,缓步走出一人,着一身暗红色的长袍宽袖,发丝用一顶金冠束于发顶,倒是一位面容极为年轻俊秀的男子。那男子看向符晓和甘霖的时候微微一愣,点头微笑,随即便走至尚琼的面前停下行礼,说道:“七爷知神君来此,特让我前来相迎。”只见尚琼对那人也见了一个礼,说道:“劳三殿下前来相迎。”那人笑笑忙说道:“神君哪里对话。”
正说着,尚琼看向符晓这边,似是要介绍,还未待他开口符晓便抢着说道:“我是天界的一个小仙官,没来过冥界,这次是跟着碧落神君来开开眼界,”说着又指指旁边的小人:“这是我的小徒弟,也是第一次来。”尚琼冷眼看着符晓,对那男子说道:“他是天界弑天战神——符晓,那位是他唯一的徒弟甘霖。”那人一惊,赶忙行礼,口中语气慌乱地说着:“见过弑天战神。”符晓面脸黑线,谎言被戳穿也不恼火,瞪了尚琼一眼,对那男子说道:“阁下不必如此,快快起身。”尚琼似是没看到符晓的眼神,向她介绍那人:“这位是冥王座下十殿阎罗之一的三殿下。”符晓看着三殿下,笑弯了眼角道:“三殿下真是俊朗不凡呢!”
一直没着动静的方甘霖听着这句话,突然狠狠地摇了一下符晓的手臂,符晓疑惑地低头看向他,小家伙也怒气冲冲地望向她。符晓莫名其妙地觉得好笑,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那三殿下领着符晓三人向前走去,符晓也不在意刚刚尚琼戳穿自己,她起初是想借着尚琼来隐瞒身份,以免太过惹眼引来不必要的麻烦,现在既然被尚琼戳穿,索性不再隐瞒,也落得一身轻松。黄泉尽头倒没有看到传闻中的奈何桥,首先映入眼帘的大片的红色,走进一看竟是漫天花海,无穷无尽。甘霖看着这花,惊讶地睁大了黑黝黝的眼睛,刚出妖界甘霖的眼睛便因缺少了妖界力量的影响,由蓝变回了黑色,此刻望着面前的花海,竟一时呆住了。
符晓看着眼前的花海笑着说道:“想不到黄泉尽头竟是这样一幅奇妙的景象,冥界竟也如此雅致了。”三殿下听闻,笑着对符晓说:“战神真是第一次来冥界?”符晓点了点头,狐疑地看向他。他看着符晓,又指了指前面的花海,说道:“冥界本是一片荒芜,黄泉更是到处都是死魂与风沙,这片曼珠沙华的花海,是冥王大人为了夫人而种,每一株都是大人亲手种植,只为遍布这三途河畔。”符晓听着三殿下的话,不免感慨:“冥王真是痴情呢。不过花虽漂亮,本座却更喜欢天宫的桃子。阿霖,你说是不是?”符晓看着甘霖,甘霖也很配合地使劲点头。三殿下笑着看向他俩,心中不禁疑惑,这战神似乎并不如传闻中的那么冷漠且不近人情。
尚琼不说话,只是一脸鄙视地看着他们师徒二人。
走到花海的中心,可以听见潺潺的水流声,不用猜便知,已到三途河了。一座石桥驾于三途河上,桥上站满了双瞳泛白的亡者灵魂,他们手中拿着阴差发给他们的小碗,在一个老太婆和一口大锅面前排着队。桥头的石碑上刻了两个娟秀的小字——奈何桥。符晓看着那石碑,微微歪头,这仿佛是女人的字体。三殿下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开口解释道:“那本是冥王大人的夫人所写,后来大人便命人仿照字迹刻于石碑之上,说是......”说着,三殿下低下头,面容上透出一丝悲凉。符晓看着他的样子,开口问道:“三殿下,说是如何?”三殿下抬起头,看着那石碑,缓缓开口:“冥王大人说,是怕夫人忘了回家的路,到了这奈何桥头,看到这石碑,能够想起来他。”
符晓皱着眉,望了那石碑久久,她生来便是要担起天界战神的重任,父神将她当作男子来养,她从来没有体会过冥王的这种心情,甚至,亦不曾想过自己是否会有这种情感,她是天界战神,执掌生死的杀戮之神,爱这种东西对她来说或许并不需要。甘霖见符晓望着那石碑出神,拽了拽符晓的衣袖,符晓回过神来低头看他,勾起唇角揉了揉他的脑袋。
“船来了!”三殿下指着河上的一艘小船,说道:“只有死魂才需要走奈何桥,喝孟婆汤,神官来冥界向来乘船即可。”他这话自是解释给符晓听的,尚琼执掌碧落殿,管的就是这冥界的事,自是对冥界之事清楚明白。符晓对着三殿下点点头道:“多谢告知。”三殿下笑着看向符晓道:“战神不必如此客气,只是战神上位也三百年有余,我还以为战神早在我做阎君之前便已来过冥界。”符晓又笑了,吊儿郎当地回答着:“在天上偷懒来着。”说着,招呼着甘霖一起上了船。
三殿下与尚琼立在船上,只有符晓不仅倚着船边,还肆意地坐了下来,虽是不雅至极,却神采四溢,风流无比,甘霖也有样学样地坐在了她的身边,只是那乖巧的模样还是比符晓优雅多了。船缓缓划过水面,风迎面吹过,带来了曼珠沙华的芳香,甘霖坐在船上却回过头,紧紧地盯着桥头的那块石头,灵动懵懂的眼眸中,意味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