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儿不肖》炎漫

8、彼岸花香黑白无常 徒弟被看光

　　三途河水漆黑不见底，奈何桥上鬼魂哭凄凉，只有空中飘散的红色花瓣，与这里既显得格格不入，又好似相得益彰。
　　符晓看甘霖还在盯着岸边出神，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脑袋，笑到：“你小子看什么呢？”
　　甘霖缓过神来，两只手揉了揉脑袋，嘟着嘴，瞬间泪眼朦胧地看着她。符晓无奈，在他仿佛马上要哭出来的那一瞬把他扯进怀里，手掌轻拂他的脑袋，说道：“好了好了，为师跟你道歉。”
　　小家伙这才收起来眼泪，扯着符晓的衣襟，趴在她的怀中。
　　尚琼冷眼旁观着他师徒二人的样子，不置可否，三殿下倒是笑着道：“这小神君真是有趣。”符晓听着这话，嘴角的笑容扩的更大了。
　　越接近三途河的对岸，曼珠沙华的香气也越发浓郁，符晓不由得道：“好香啊。”
　　三殿下听闻，对着符晓说道：“战神有所不知，这黄泉尽头的曼珠沙华只是个开始，我们现在经过的整个三途河以及将要到达的冥府，均被曼珠沙华所覆。”
　　符晓惊讶地看着河对岸的火红花海，道：“全都是冥王亲手所植？”
　　三殿下笑着点头，答道：“正是。”
　　符晓瞪大了眼睛，点着头忙说：“也是个情种。”
　　临近河岸渐起雾气，符晓下了船，伸手去拉甘霖，甘霖将小手放在符晓的掌心由她拉着，也平平稳稳地着了地。
　　说是冥府，倒不如说是一个四四方方的院子，那扇雕花木门便看得符晓一头雾水，符晓瞧着尚琼看她那眼神，仿佛是在说着：没见识。
　　冥府的门口站着两个人，与其他鬼差不同的是，符晓所见到的奈何桥上的鬼差都是人首人身，而这两个鬼差，左边的牛首人身，右边的马首人身，看着虽不算凶神恶煞，却也算得上是面目狰狞了。
　　“牛头，马面，通报一下七爷八爷，天界的神官到了。”三殿下对着门口那两个鬼差说道。
　　被叫到牛头和马面的两个鬼差同时抬手，推开了那扇雕花的大门，左边的牛头说道：“七爷已有吩咐，诸位，请！”
　　三殿下侧身对着符晓与尚琼一抬手，道：“战神殿下，碧落神君，请！”
　　尚琼道了句：“三殿下，请。”符晓见此，也笑笑，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三殿下笑着先跨入了门中，符晓等人跟在他的身后。
　　进到院内，符晓才更是觉得这位冥王有趣至极。院子内部是个标准的人界院落的建造，亭台楼阁，砖石泥瓦，雕栏回廊，甚至那假山与泉眼，都好似从人界搬过来的一样，乍一进门还以为是哪户文人雅士的居所，谁能想到这竟是冥王的府邸。
　　符晓左看右看，笑着对三殿下说：“你们冥王将冥府建成这般，怕也是为着他那位夫人吧？”
　　三殿下笑着点了点头。
　　尚琼冷眼看着符晓，道：“从你继位，不是从没出过天界吗？”
　　符晓冷哼：“本座是没出过天界，但并不代表本座不知这四界之事。”尚琼冷冷得一笑，不再说话。
　　符晓得意得低下头，心情极好地揉了揉甘霖的脑袋，小家伙从下了船就紧紧地抓住符晓的袖口不放，害怕地瑟缩在符晓的身后。符晓心中有些无奈，这个小家伙也太过于胆小了，哪里有半点战神弟子的威严。
　　“弑天殿下与碧落神君来此，有失远迎，真是失礼了。”一声温润如玉的声音传入符晓的耳朵，还未见其人，这声音却已是荡人心脾。
　　符晓看到，从不远处的廊前走来两个人，一男子身着白色长袍，脚踩白色长靴，满头白发被一条白绫随意地束在身后，纤细白嫩的手指握着一柄白色折扇，扇面隐约写了个“白”字，因是鬼界的字体，所以符晓也只是猜了个大概。他旁边并排而行的是一位身着黑色短裙的女子，葱白的双腿趁着黑色的靴子，煞是好看。女子上身穿了一件紧身宽袖的黑衫，腰间的黑色腰带上挂着一副亮晃晃的锁魂铁链，满头乌黑的长发高高束起，发丝飞扬，眉眼如画。
　　符晓笑着看向那二人，谁知那二人直直向符晓走来，弯腰行礼道：“弑天殿下。”
　　“二位无常大人快快请起。”符晓笑着，左手做了一个虚扶道动作，右手边道衣袖依旧被甘霖紧紧地抓在手里。
　　那白衣男子微笑，细腻的嗓音说出的话语也是极为温柔：“我二人怎担得起弑天殿下叫一声‘大人’，您太折煞我门了。”
　　符晓笑着道：“以前在天上，只听闻冥王座下二位无常手段高明，对冥王更是忠诚无二，谁知今日一见才知不仅如此。二位大人，一位英姿不凡，另一位更是艳丽绝伦！”
　　黑无常听了符晓的话，忍不住掩嘴而笑。符晓本就长得雌雄莫辨，那一副好皮囊不知吸引了天上多少女仙，此刻那黑无常的大眼睛更是直勾勾地盯着符晓，一双美目暧昧万千。
　　白无常听闻符晓这话，眼中笑意更盛，道：“弑天殿下谬赞了，殿下叫我小白便好。”说着，又指着黑无常道：“这位是玄玄。”
　　符晓点了点头，看向黑无常笑着开口：“玄玄姑娘真是让本座惊艳。”
　　黑无常的眉眼笑得更弯了，美目看着符晓，柔媚地开口：“大人，也很是俊秀呢。”
　　符晓听闻，忍不住笑得更开怀，右手攥拳放在唇前，掩住了自己的笑意。甘霖看着那衣袖硬生生从自己手中抽走，瞬间呆愣着原地。
　　白无常看向尚琼，道：“今日的公务我已准备好了，请神君随我来吧。”随即对三殿下说道：“你退下吧。”
　　三殿下弯腰行礼道：“是，七爷。”随即退出了这方院落。
　　尚琼懒得再去看符晓那一副登徒子的模样，满面黑线地跟着白无常离开。
　　黑无常看着二人离开，笑盈盈地走到符晓面前，道：“冥王大人有事不在冥府，但弑天大人来冥界所谓何事，冥王大人已提前告知于我，大人随我来便是了。”
　　符晓听她这话，却并未挪动脚步，只是微笑着开口：“冥王有未卜先知的能力？”黑无常笑着回答：“冥王大人有没有，臣下并不清楚，不过夫人却是可以。”符晓笑：“看来冥王的夫人不是一位普通人呢。”
　　黑无常笑而不答。
　　符晓看着她，继续笑问道：“他既知本座意，又让玄玄姑娘为本座带路，想必是愿意了？”黑无常笑着：“所以，大人跟我来吗？”符晓笑道：“自然。”说完便去拉身边人的小手，却总是被躲开，符晓疑惑地看着甘霖不知为何？而甘霖则对着对面笑意盎然的黑无常，怒目而视。
　　符晓疑惑道：“阿霖？怎么了？”
　　甘霖不答，继续瞪着黑无常。
　　黑无常看着甘霖气嘟嘟的小模样，笑着：“好可爱的小娃娃。”随即转身向院内走去，回头冲着符晓笑道：“大人快来。”
　　还未待符晓应声，甘霖用力地拽起符晓的手，怒气冲冲地向内走去。
　　符晓瞅着身边的小人气冲冲的脚步，却不知他这怒气因何而起？
　　黑无常带着她二人走至院落中央，又穿过几处厢房，最后停在屋后花园的一处假山旁。花园之中无一例外全部都是红的夺目的曼陀罗花，潺潺的流水从花朵四周流过，再汇聚成一条溪流流回假山，循环往复，只不过这溪水，是血红色的！
　　符晓看着眼前，嘴角浮起笑容，眼中充满了趣味：“你家冥王还真是有趣，以血养花......”说着，笑意盈盈地看向黑无常，后者也笑着看着符晓：“没办法，夫人喜欢嘛。”
　　符晓深知这红色的河流就是冥王的鲜血。每只鬼身上的鲜血都不会再生，死亡时是多少就是多少，鲜血的数量决定了这只鬼的力量与天赋，大多数鬼都选择了投胎转世，但也有鬼不想忘记前尘往事，自身又有着不少的血液和不错的修炼天赋，便可以留在冥界，供冥王差遣，这便是——鬼差。鲜血对于一个鬼来说，是极为重要的东西，而冥王就这样将他自己的血液倾倒在这花园中，滋养着一园的彼岸花。
　　符晓来此，便是找冥王借这血液的。
　　冥王并非天界封的神官，而是应天地而出，生而为王，血液也与普通鬼魂的血液不同，得冥王血液者，不伤不死。符晓不再说话，只是蹲下，轻柔地脱去甘霖的衣物，黑无常不知何时已经退下，甘霖看着符晓有些不解：“师尊这是做什么？”符晓笑而不答，找出一块手帕沾取地上的鲜血，轻轻擦拭甘霖的全身。
　　甘霖素来便是爱干净的，如此这般有些抗拒符晓将鲜血擦到他的身上，嫌弃地看着满身的鲜红，却也是没有开口拒绝。
　　片刻后，血液在甘霖身上仿佛蒸腾一般，没有留下半点痕迹，符晓将血液擦满甘霖身体的每一寸皮肤，确定没有遗漏后，将手帕叠起放进胸口，轻轻地为他穿上衣物，小家伙也很乖，任由着她摆弄。
　　穿好衣物，符晓突然发现，这个小家伙好像又高了一点，衣衫已有少许的短小了，符晓不由得惊讶，这个小家伙竟然又长大了一些，速度快得有些出奇。
　　甘霖见符晓盯着他一直看，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问符晓：“师尊为何一直看着阿霖？”符晓听闻，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道：“为师发现，阿霖已经不是一个小娃娃了。”
　　甘霖嘟着嘴，不满道：“阿霖本就不是小娃娃，阿霖是师尊的徒儿，以后要保护师尊的！”
　　符晓听到这话，嘴角笑得越发开怀：“哦？阿霖为何要保护为师？”
　　甘霖一本正经：“徒儿不就是要保护师尊的吗？”
　　符晓笑：“那徒儿除了保护师傅，还需要做什么呢？”
　　甘霖挠着脑袋：“徒儿要保护师尊，徒儿，徒儿还要......还要......嗯......”
　　看着他冥思苦想的模样，符晓突然发现，当初心血来潮地收了个徒弟，仿佛也不错。
　　门外突然有一丝嘈杂的声音传入这花园之中，只一瞬，又极为细微，若不是符晓而是旁人，是绝计听不到的。符晓拉起甘霖的手，笑着道：“好了阿霖，我们出去吧。今天的事情，要保密哦。”甘霖听话地点了点头。
　　刚走几步，黑无常便突然出现在眼前，笑意盈盈地看着符晓道：“大人随我来。”言闭，便主动在前面领路。
　　符晓看黑无常：“刚刚为何喧哗？”
　　黑无常露出一丝疑惑，但转瞬便笑道：“不愧是弑天大人，什么都逃不过您的眼睛。刚刚不过外面有些骚乱，无足轻重的小事，不值得一提。”
　　符晓笑笑不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