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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画像 画这画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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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和康宁交上了手,那你知道阿景在哪里吗?”
“阿景?”
“就是你找的那个哑巴。”
秦子沁摇摇头,慢慢跟着她走着,“我和她打斗受了伤,阴差阳错进了暗道。”
卫菀有些失望,嗯了一声。
石壁上星星点点的光,足够看清脚下的路。卫菀牵着身后人的手,一点一点向前走着。
也不知走了多久,眼前才开阔起来。
“有个温泉,”卫菀惊讶道。
面前有一个三尺宽的温泉,水面流动,隐约冒着热气。
卫菀顿觉得浑身更加酸痛,身上还黏糊糊的。
身后的人出声道,“你要泡吗?”
卫菀想了想,还是摇摇头,“不了,还是正事要紧。”
“无妨,你去吧,我替你把风。”
“你?”卫菀挑眉看她,眼睛都看不见还给我望风。不过她还是有些心动的,好吧,那就速战速决。
她把秦子沁扶到一边的石头坐下,试了试温度,触手温热。
她用钗子盘起头发,自己脱了衣裳,进了温泉。
这温泉还挺深,边上浅中间深,一直到下巴脚还没触到底。
浑身包裹在暖洋洋的泉水里,让卫菀舒适极了。她趴在泉水边,看着坐在边上的秦子沁。
“林朔武功很高,你斗不过她。”卫菀想了想还是好意道。
“我与他打斗过一次,”秦子沁伸手点了点胸口,“差点就死了。”
“那你的心爱之人呢?在哪里?”卫菀犹豫了一下,“若是我能帮忙,我可以帮你把她救出来。”
“不了,”秦子沁摇摇头,“她已经......”
卫菀见她欲言又止,还以为她的心上人不在人世了。
“ 我欠你一条命,”卫菀有些惋惜道,“但林朔对我有恩,我不能帮你。以后若你有什么事,我一定不会推辞,会还你的恩情。”
“本来就是我欠的你,”秦子沁喃喃道。
“什么?”卫菀正好洗了把脸,没听清。
却见秦子沁突然跳进了温泉,一把搂住她,小声又急促道,“有人来了,闭气。”
卫菀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气,被她拉进了温泉中。
片刻后,便听两个脚步声从另一个方向而来。脚步沉重有力,是男子。
其中一人疑惑道,“我方才明明听到有动静。”
“你听岔了吧?这里怎么可能会有人闯入。”
“还是小心为好,前几日才有人闯了左护法的院子救走了人,至今没有踪迹。”
“是呀,不然也不会连着好几日巡逻,可累死我了。”
卫菀在水下,细细听着,有些困难地眯着眼,窝在秦子沁的怀里。
她无意间低头,看到自己寸缕不挂的身子,暗道一身糟了。
这一急,差点闭不住气。
秦子沁伸手抬起她的下巴,一低头,两唇相应,缓缓渡了气给她。
卫菀睁大了眼,看着面前紧闭着的双眼,嘴唇上的软绵,感受着她的鼻尖擦过她的鼻尖,忽然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渡完气,她用手指了指上面,再指了指自己。
完后想起来,她看不见啊,怎么知道自己没穿衣服,衣服忘记在温泉边?
完了,该怎么办,若是幸运点,就不会被发现,若是......
“咦,这里怎么会有衣裳?”
“可不是,”那人弯腰捡起衣裳,和伙伴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看向温泉。
其中一人手持刀跳进了温泉,埋头在水里查看了一番,浮出水面摇摇头。
“不好,”拿着衣裳的男子道,“有人闯入,你在这守着,我去通知少主。”
周身包裹在水流中,周围黑漆漆的,卫菀闭着气,只感觉胸腔要炸裂一般。
再不出去,自己就撑不住了。
这是今天连着两次感受到濒临死亡是何滋味了,若不是那人牵着自己的手,她一定是游不动了。
好在那涌道渐渐宽阔,水流渐渐平缓。
就在两人的极限快到时,浮出了水面。
两人咳出口鼻的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这种劫后余生,没有经历过的人无法言说。
卫菀喘着喘着,突然笑出声来,在安静狭小的涌道里,显得很突兀。
黑暗中,秦子沁握着她的手,一直没有放,“你笑什么?”
卫菀咯咯地笑出声,“我常看话本子,那些武林高手不是这样吗?劫后余生,然后闯进了一个神秘的地方,得到了武功秘籍,学成出山,就开始称霸江湖。”
“没想到我也有这么一天,你说,等会我们会不会找到什么赠与有缘人的武功秘籍什么的?”
这时候了,还能想这些。秦子沁有些发愣,恍惚间好像回到了长安,身边还是那个叽叽喳喳的小丫头,就好像一切都没有变,她从来未曾离开。
秦子沁忍着心口的疼痛,“我们还是快些离开这里吧,顺着水流,总能出去。”
卫菀嗯了一声。
两人一直游着,渐渐眼前开阔,石壁上又闪耀起那些星星点点的光芒。
卫菀能看到头顶垂挂着许多石笋,泛着淡淡的青色和红色的光芒。
一直游到前面出现了火光,她才松了口气。
“前面有火光。”卫菀小心道,“我先去看看。”
卫菀想松开手,却见她一动不动。
“一起去。”秦子沁拽着她的手,一起往前游去。
只见右侧有一个石门,石门下有台阶,往里面看去,有隐约的火光。
“没人。”卫菀道,“前面有一处台阶,我们上去吧。”
卫菀指引着她上了台阶,自己才踏上台阶,感受到上半身的凉意立马又缩回了水里。
“怎么了?”秦子沁坐在石阶上,眼睛好像在看着她,又不像在看着她。
卫菀松了口气,“我,我的衣裳丢了。”
秦子沁解开了最外面的袍子,递给她。
卫菀站起身,才穿好袍子,便看坐在台阶上的人捂着心口剧烈咳嗽起来。
“没事吧?”卫菀扶她起来,看见她的脸苍白无血色,嘴角流下一抹嫣红。
“你咳血了。”卫菀皱眉。
“咳咳,无妨。”
卫菀扶着她进了石门,两人都湿漉漉的,地上是平整的石砖,走过便留下了一道水痕。
卫菀赤脚走在石砖上,感受到身边的人身体越来越沉重,有一些昏迷的迹象。
“你醒醒,”卫菀唤她,“若你倒了,我可丢下你不管了。”
被搀扶着的人扯着嘴角一笑,“好。”
卫菀无语,走了一会,顿住了脚步,涩声道,“前面,没有路了。”
只见前面是光滑的石壁,看不到一丝缝隙。
卫菀深呼一口气,扶着秦子沁坐下,“你等着,我找找有没有机关能开启。”
卫菀取了边上火盆架子上的火把,细细地在周围看了起来。
足足找了半盏茶的时间,一点头绪也无。
她有些懊恼地在那片光滑的石壁前走来走去,难道,这真的没有路了?
卫菀泄气地锤了一下光滑的石壁,听到的不是石头的闷声,而是清脆之音。
她突然想起林朔给她的林家机关录上的第一章。
法自术起,机由心生。
机关之术变幻无穷,可分上中下,下为金木土石之运用,中为五行八卦阵之推演,上为两者之结合,技高者,能掩人耳目,由心而生,幻虚为实。
难道......
如果这么一想,倒是可以解上一解。
卫菀拿着火把,退后五步,忽得看向头顶,见头顶石壁上星星点点,却有几颗异常夺目。
她仰着脖子,抬手虚空比划,在脑海里推演了一番,也不知过了多久才吹灭了火把,用火把上的焦碳,在左侧三步远的地方画了一个圆圈。
其实她也没有把握,姑且试一试。
卫菀扶起秦子沁走进刚刚画好的圈子里,叮嘱道,“等会闭上眼,什么都不要想。”
秦子沁点点头,跟着她闭上了眼。
等过了一会儿,才听到卫菀在她耳边欣喜道,“出来了。”
“可是......”卫菀有些疑惑,“这里,好像有人住一样。”
只见这房间像是一个女子的闺房,摆放之物养养精美。轻纱紫檀木花床,衣柜软塌锦缎,茶几茶具,精美的瓷器玉器摆放在八宝阁中,最里面有一片紫色的珠帘,看不清里面是什么场景。
卫菀转过身,见她们站在一整面圆形的镜子前,想必这面镜子便是刚刚的阵眼。
那镜子光可鉴人,照出两人的模样。
两人的衣裳湿哒哒地黏在身上,尤其是卫菀,她只着了一件衣裳,因是上衣,短至大腿处,露出修长圆润的双腿,黑色的衣服紧贴在她的身上,愈发凸显衣裳下的玲珑有致。
卫菀看到自己的腿上,手上,脖颈上那些淡淡的红痕,脸突然红了。
卫菀把秦子沁扶到软塌上坐着,转身翻起了柜子。
一打开柜子,里面全是衣裙,清一色的淡雅简单,又不失华贵。
卫菀拿了一套青色的衣裙鞋子,给自己换上,等换好才舒服了些。
她又翻出一套墨色的帮秦子沁换,期间看到她脖颈间的吻痕和抓痕,咳嗽了一声。
“你的伤如何?”
“还好,”秦子沁站起身,“走吧。”
卫菀点点头,“这里应该有出去的地方。”
她扶着她走近那片紫色的珠帘,撩开珠帘,铺面而来一股热气。
里面有一处青石堆砌的浴池,浴池里的水定然是引了温泉,冒着阵阵热气。
浴池边上,有一张白玉铸造的小床,触手温良,通体无杂质,光这就价值万金。
卫菀深吸一口气,还没来得及喘气,看到墙上挂着的一幅画,呼吸瞬间停滞。
“怎么了?”秦子沁问道。
卫菀没有回答她,一步一步走到画前。
四角长台上放了一盆文竹和一盏香炉,香炉里的香一缕升起,闻之安神。
那香雾萦绕着墙上的画,画上是青砖墙瓦,院子里的梧桐枝丫伸出墙去,枝叶繁茂,在阳光下镀上一层金边。树下是屋廊,廊上挂着一个鸟笼,一个身穿青衣的女子,坐在廊下,拿着一把团扇,脸上挂着浅笑,正在逗弄鸟笼里的鸟。
即使那熟悉的容颜比记忆中青涩许多,卫菀还是一眼便认出,这是她的娘亲。
这里,为什么会挂着一幅娘亲的画?画风细腻华贵,透着一丝隽永,即便细微之处也画得精致,栩栩如生如同在眼前浮现。
画这画的人,用了怎样的真情实意?
卫菀看得出神,直到听到身后人的咳嗽声。
“怎么了?”她问道。
“没什么,”卫菀摇头,伸手想取了那副画,还未触及又停了手,这画上有机关,只要拿下便会触发。
她心道可惜,她在爹爹处见过娘亲的画,却没有这幅画那样传神,因为画上的娘亲,是笑着的。
“走吧,”卫菀深深地看了一眼画,转身扶着秦子沁往小门走去。
打开小门,是一段长长的向上去的石阶。
两人爬上石阶,发现到了一处小楼。
听到隐约接近的脚步声,卫菀拉着秦子沁在拐角处躲了起来。
“真搞不明白,掌门对那个哑巴这么上心。”一个女子不满道,“每日的饭菜还要我亲自送去,还要我日日熬药给她。”
另一个女子忙道,“别这么大声,被少主知道就不好了。那哑巴说不了话,这日日送药,便是为了让她开口的。若是连这点事都做不好,你还要不要命了。”
“哼,心里不舒服,说几句罢了,就你惯会说话。”便听两人上楼梯的声音。
卫菀拉着秦子沁躲在拐角处,不敢动弹,一直等听到两人下楼走远了才走出来。
卫菀看到尽头有一处楼梯,想起方才那两个女子的对话,十有八九阿景就被关在上面。
只是,不知道为何心里怪怪的,怎么关押犯人的地方,连个守着的人都没有。
两人上了楼梯,看到好几间房门紧闭着,其中一间上着铁索。
卫菀来到那间房门前,细细打量那个锁,这是九环锁,没有钥匙,只需解开这九个环就能开了。
卫菀皱起了眉,这环她在山谷中解过,但也花上了半日的时间,眼下这种情况,容不得她慢慢来。
卫菀一声不吭地解起了锁,没注意站在边上的秦子沁正静静地看着她,也不打扰。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卫菀只觉得额间冒出了冷汗,顺着脸颊流进脖子里。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九连环才咔嚓一声散落。
卫菀推开门,看到里面还有一扇门,却是一根根手掌间距的铁柱为门。从缝隙里望去,看得她不由惊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