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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回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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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清其实也挺紧张,系统可是和他说了,若这次考不中,他可又得进小黑屋。
门外敲锣打鼓,傅衣急忙跑到门前,却见报喜人转了个弯,朝着巷口另一家跑去了,不一会儿,那家便喜气洋洋的放起了鞭炮,噼里啪啦的格外闹人。
他一屁股坐在门槛上,就着这个姿势张望起来。
终于,又一个手持大铜锣的报喜人朝着他奔来,他忽的站起身,满怀希望的问:“谁?”
报喜人敲了声铜锣,笑嘻嘻的大声的唱道:“恭喜宜兴周清周老爷得中第三名。”
傅衣一下愣住了。
报喜人见傅衣这副模样,以为和其他人一样是高兴疯了,他们惯常跑腿报喜的人什么场面没见过,欣喜若狂晕倒的都有,这愣住倒算是正常反应,他伸出手去讨赏钱:“可是周老爷,小人这就恭喜了。”
“我没中,我居然没中.....”傅衣失落之情难以言表,他再自负,也不认为他会得到第一第二,如今都到第三了,他这次定是没中。
周清从他身后拿出赏银给报喜人,拉住失魂落魄的傅衣:“你又不住这儿,报喜的要去也是去你家,快回家去看看,说不定你家中已经在放炮仗了。”
傅衣如梦初醒,忙跌跌撞撞的朝着家中跑去。
周清让静远跟着他,在他打发掉报喜人后静远回来说中了,是六十七名,傅衣听到就晕过去了,如今正让人请大夫呢。
周清去探望过,等大夫说傅衣使大喜大悲一时厥过去了,身体没什么大碍才放下心来。
一处破败的院落,眉目如画的少年躺床上轻咳着,他盖着一层薄被,帐幔早已陈旧落灰,房间里散发着一股破败之气。
床下跪着一个瘦弱的小厮。
他咳了好久,好不容易蹦出句话:“是第几名?”
“第三名。”小厮见他面孔涨红,忙从旁边端过茶杯,茶杯中的茶水泛着凉意,无丝毫热气。
“我去煮水。”小厮忙道。
“不用了,给我吧咳咳....”少年摆了摆手,接过茶杯咽了口冷茶。
冰冷的茶水流过喉咙,倒是阻了几分咳意。
“可是少爷您真正在发烧,这冷茶怎好入口。”小厮眼睁睁的看着少年一口一口的喝着,想阻止又不敢。
“咳,冷茶又如何,在没讨完账之前我是不会死的。”少年的眼中闪着冷冽的光,“她敢逼死我,我就敢鱼死网破。”
“我倒要看看,是她儿子重要还是我这个贱种重要。”
“少爷您明明是....”
少年阻止他:“你忠心跟我,我到时候自不会亏待你,若你和他们一样.....”
小厮咚的一声跪下去了:“我的命是少爷救的,少爷说什么我就做什么,少爷去哪儿我就跟哪儿,万不敢背叛少爷。”
少年唇角微弯,眼中却一片冷漠:“那就好。”
房中,冰盆散发着阵阵凉意,窗檐摆放着几盆菊花,桌边,周清对着赵教谕欲言又止。
赵教谕一手捧着道经,目不斜视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敬奉天地,天阳地阴,万物始终,有始有终,成道可期,期期艾艾什么?”
周清一愣,忙道:“我准备去京城考会试。”
赵教谕翻了一页书:“那就去考。”
“那这处小院留给您?”
“不用。”
周清松了口气,太好了,这小院不会被炸掉。
两日后,傅衣娘亲终于允许他下床了,三人在悦楼相聚。
“小二,把好久好菜都上上来,可憋死我了。”傅衣向着他两大吐苦水。
“你们不知道,这些日子我是一碗碗苦汁子往嘴里灌,弄的我现在嘴里都是苦味,我娘不知道听了哪个王八蛋的话,说这不能吃那不能吃的,天天白粥喂我,可馋死我了。”
他神神秘秘的道:“快吃,今天我偷偷出来的,吃完了还得偷偷回去。”
周清给他倒了杯茶:“大夫说你没什么大碍,你这喝的什么药?”
步修啃着桌上的糕点,嘴里嗯嗯赞同。
“补药!”傅衣一言难尽,“我娘说我身子骨太弱了,要多补补,专门去药铺让人老师傅给我开的,我的天,我一看药方,连百年人参都有。”
步修张大嘴:“百年人参,得多少钱呐。”
这个什么东西都想到钱的毛病,嗯,随了周清。
当然周清坚决不承认是他带坏了步修。
小二把菜一一端上来,招呼了一声就退出去了。
傅衣夹起一筷子卤肉放进嘴里,感动的以衣拭泪:“这才是人吃的啊。”
包间有窗户被紧紧的拴着,周清推开窗,下面叫卖声传上来,包间顿时热闹了好多。
“我和步修准备考明年的会试,你去吗?”
傅衣咽下嘴中的食物:“去,肯定去,你们什么时候上路,最好越快越好。”
周清无奈的看着他:“你不用怕成这样吧。”
傅衣泪满青衫:“你是没喝过那药,那老大夫说我肠胃湿热,给我开了十斤黄连!”
周清默默擦汗,这不成了黄连汤了?真勇士!
出发那天,周清拎了个小包袱,步修装了两大车。
周清扒开车子一看,满头黑线。
只见马车中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紫砂壶和它的制作工具。
“除了必要的工具和衣物,其他全部不准带走。”
他无视步修的眼泪汪汪,让静远把东西搬下车。
“你又不是不回来了,就去考个试,带这么多东西干什么。”
步修蹲在地上狗狗眼:“不带着我不放心。”
“在院子里谁会动你的不成?”
“可是.....”
“好了,上车吧。”
周清拉着他上车。
马车缓缓行进,刚到城门,马车就停下了。
周清掀开车帘:“怎么了?”
就见城门边满目儒袍,他下了车,看向站在前面的王振陆山行崔明执:“你们这是?”
这五年,王振的教育事业又上了个新台阶,如今已是名镇江南的大儒。
王振身为名震江南的大儒,谁都不敢先越过他去,他上前紧握住周清的手:“君去之后,我缺一知己。”
周清看着满脸激动的王振心生感慨:这名垂千古的大奸宦居然让他给掰直了。
“教书育人乃大才,学生当不起先生的夸赞。”
只要你没事别想着自阉入宫我就放心了。
“当得的当得的,路上当心,可有剩下什么东西?”
好歹留下新版本的五三与课练啊喂,书局都催了好几次了。
周清对着他眨了眨眼:“劳烦先生挂心,学生都已经收拾好了,东西都在该在的地方。”
该在的地方?
王振心中一喜,利落的松开手,拉过陆山行与崔明执:“听说你要走,明算科的学生们都想来送送你。”
陆山行喜笑颜开:“一路好走。”
“对对,训导走好。”
“祝训导前程似锦,官途通达。”
“祝训导一路顺风。”
千万不要再回来了!
隐在欢喜的面容下的,是一个个将要摆脱暴力束缚的学子充满喜悦与期盼的呐喊。
“训导我们舍不得你,多回来看看。”这个学子刚喊完就被他朋友抽了一肘子。
他朋友小声道:“说什么呢,多回来我们还有好日子过?”
“这不是场面话么,都欢喜着送训导走训导心里肯定记恨,一记恨就不走了怎么办?”
这话说的很有道理哈。
于是更多的挽留声传来。
“训导留下来吧,我们都舍不得你。”
“训导你上次教的拳法我还没练熟呢,你怎么就走了。”
“训导走了之后就没人打我脸了,我好伤心呜呜呜呜”
“训导要不别走了吧。”
周清感动道:“没想到你们这么舍不得我,你们放心,我已经给了山长新的课程表和算术题集,够你们用十年的,并且专门招了武功高强的武师来教你们,我走绝对不会耽误你们的课程的。”
嘎?
他说啥?
原来的课程表已经够鬼畜了还来了新课程表?
算术题集够我们用十年?
还专门聘请了武师?
他们的苦逼日子还要继续下去?
魔鬼!
反应过来的明算科学子哭声震天,青衫湿透,这下完全是真情实感了。
城卒擦去眼眶中的泪:“太感动了。”
另一个城卒附和:“是啊,这位训导一定非常受学生爱戴,你看都哭晕过去好多。”
与学生们拜别,周清呵呵笑着缩进马车,步修道:“我见人都哭的特别伤心,你什么时候与他们感情这么好了?”
不一直都是互相坑害的关系吗?
周清笑着整理了一下衣物,垂眸落下深深的阴影:“瞎说,我们的感情一直很好。”
绝对的相爱相杀的典范。
在他的锻炼下,这些学子们绝对神挡杀神佛挡杀佛,日后没了王振,英宗带着这么一群臣子,他可不相信会有什么土木堡之变。
说话间,马车又停了,静远的声音传来:“少爷,是赵教谕。”
“先生来送我了?”
“不是...”静远吞吞吐吐一脸古怪。
“不是什么?”见着眼前的这一幕,周清住了嘴。
良久,他才梦游般的开口:“先生你这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