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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回京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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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肆意的挥洒着热意,路边的草弯下腰去奄奄一息,道路上停着三辆马车,打头的那辆格外的大,几乎比周清的马车大了一倍,四角挂着鲜红的流苏,随着微风吹拂而晃动,马车边站了十来个侍从,侍从卷起帘子,赵教谕手中捧着一碗冰酥酪吃的正香,看见周清到了,他道:“走吧。”
周清看着他后面两车行李,喉咙干涩:“先生这是要和我们一起上路?”
天真热,赵教谕舀了一勺酥酪放进嘴里,待冰凉的液体滑入喉才慢慢道:“昨日三清道尊入我梦,让我向北行,我寻思着你也要往北走,正好和先生我做个伴。”
赵教谕看向他:“怎么,你不乐意?”
周清还没说什么,步修一脸谄媚的上来,对着稣酪垂涎三分:“乐意,怎么会不乐意。”
这天可热死他了,赵教谕有冰稣酪,定会帮周清和他留一份。
赵教谕冷哼了一声,指了指旁边的冰盆,“自己拿。”
步修乐滋滋的从里面端出来两碗冰稣酪,一碗自己吃,一碗给周清。
稣酪的碗边结成一层薄冰霜,周清端着碗拉着步修上了赵教谕的豪华大马车。
马车内果然比外面凉爽了不少,赵教谕嫌弃的看着他们两人:“你们两个坐那儿,一脸的汗,别把我席子给弄脏了。”
为了舒适,底下铺了两层羊皮毯,再上面铺着玉席,一块块玉由金丝编织在一起,摸上去沁凉无比。
周清掏出手帕擦了擦汗,底下玉席冰凉而柔软,车帘的放下隔开了炎热:“还是先生这里舒服。”
“你这手帕哪来的?”赵教谕神色激动的盯着周清手中的帕子。
周清手中的是丝帕,上面绣着的青竹挺拔精神,旁边还有两句诗,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另一面绣了一束兰草,配着衰兰送客咸阳道,天若有情天亦老。
周清捏着丝帕:“怎么了?”
他棉布帕子用完了,随手抽了条以前准备绣着卖的帕子出来用,虽然漂亮,但他觉得还是棉布用的舒服。
“给我看看。”赵教谕抢过帕子翻来覆去的看,“这是双面绣?”
周清点了点头。
赵教谕更激动了:“哪来的?”
周清试探着问:“先生你要?”
要的话他孝敬一些也是可以的。
“你有?”
“有吧,先生你要的话弟子可以孝敬几条。”
他那里还有几条存货。
“不不不,不是我要。”赵教谕握住他的手:“徒儿啊,这次先生就靠你了。”
周清警觉:“先生你要干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我可不干。”
赵教谕吹胡子瞪眼:“你先生我是那种人吗!”
周清怀疑的看着他。
“你那是什么眼神,我不就炸过一次书院。”
赵教谕底气十足,他在书院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如今收了个弟子,这也不能那也不能,三清道尊在上,他都不知道后悔多少次了。
当初这么就那么眼瞎听了他那倒霉侄儿的话呢。
赵教谕摸了摸腰上的软肉,虽然说他这弟子家的伙食确实不错。
“那先生你说,你想拿这些帕子干什么?”
“你不得准备点东西孝敬你师娘?前些年孙贵妃,哦不,现在是孙皇后了,孙皇后不知道从哪里得来了双面绣的帕子,你师娘一见就喜欢上了,非闹着要,我寻遍了京城愣是没找着,你师娘一气之下就把先生我丢........说我丢人,连块帕子都寻不着,见天的闹,眼不见心不烦,先生我自个出了府到了江南。”
赵教谕语重心长:“先生我可是为了你好,我收你这弟子可是没和你师娘说,你师娘脾气不好,说不定都不认你,你看,我把帕子给你师娘,你师娘一高兴可不就认你了。”
周清微微一笑:“那不劳烦先生,弟子自会向师娘请安,师娘还喜欢什么,先生您和弟子说,弟子定会一一办到。”
“那可不成。”赵教谕断然拒绝,“没我带着,你都进不去我家,你师娘现在就喜欢这双面绣,你拿出来保准把你当亲儿子。”
周清看着被赵教谕紧紧抓着的帕子:“既然这样,不如给师娘一个屏风?”
赵教谕喜的心中直念无量天尊:“那是再好不过了。”
马车摇摇晃晃一路到了镇江,他们需要从京杭大运河一路北上直达北京,一行人把行李寄在牙行,牙行会帮他们把行李直接搬上船,随后在客栈定了几间房,准备睡一夜明天再上船。
周清乘机去买了些针线,真丝底料与红木框架,她推说是为娘子买的,遇到不少说他宠爱娘子的调侃,周清均一笑了之。
他要绣个四扇小屏风,素色打底,一边是梅兰竹菊,一边是春江花月,在船上要过个十来天,够他把这幅绣品完成了。
到时候他关上门说温书,谁也说不出什么来。
他是不介意人家知道他会这一手的,但聂搏在意,家中条件好起来后,他与聂搏约法三章过,要是让聂搏知道他又重操旧业,他铁定大难临头。
周清打了个哆嗦,决定上船之后锁好房门,千万不能被发现。
炙热的阳光撒在江面,江潮潋滟,波光粼粼,鱼龙潜跃,流光婉转。
一艘大船横行在江面,太阳东升,在船的西面拉出一大块阴影,赵教谕让人摆了张躺椅,旁边放着茶水与点心,没事便到这里来小憩,江风吹拂,无比惬意。
周清说要温书足不出户,步修闲着没事,过来陪着赵教谕说话。
好吧,真实目的这儿的点心与茶水。
自上船,静远就被征用了,这些桌子上的茶点都是出自静远之手,还每天不重样,步修满足的拿起一块饼干放入嘴里,这饼干带着浓浓的奶香味,甜而不腻,入口即化,步修不多时便吃了一大半。
赵教谕一睁眼,就看到面前的点心少了一多半,他拍开步修的贼手:“都这么胖了还吃。”
步修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用手比了一下腰,没有啊,他一点都没胖。
抬头就见整个盘子都没有了。
看见赵教谕虎着一张脸不敢惹的步修:他还想吃QAQ
“清儿这两天一直在温书?”
步修乖乖点头:“可用功了,连门都锁了。”
赵教谕觉得不对劲,弟子用功他很欣慰,但他从来没见过周清这么用功过,听听,还锁门了,温书需要锁门?
肯定有鬼。
赵教谕怂恿步修:“咱们去看看清儿到底在干什么吧。”
步修挺起胸道:“我知道。”
赵教谕凑过去:“快说说,我可不信他真在温书。”
步修嘿嘿笑着,挤眉弄眼一脸猥琐:“我在行李里塞了几本春宫图,我看见清弟把行李拎进去后就没出来。”
“你是说........”
“对,没错。”
周清正专心致志的穿针引线,手下的菊花开的灿烂,只余一角残缺,忽听得窗户吱呀一声,他抬头与步修眼对了眼。
后面赵教谕正说着:“怎么样了,给我看看。”
他拨开呆愣着的步修,就见自个弟子一手捏针一手拎线,身边各色丝线缠绕,桌上放着一副绣好的兰草小屏风,那叫一个活灵活现。
步修扶住刺激太大嘎的一声差点抽过去的赵教谕,赵教谕哆哆嗦嗦的抓住步修的手:“我收的是男弟子对吧?”
步修软着腿靠在窗边问周清:“清弟,你是男孩子对吧?”
想到周清如果是女子,他和一女子一起住了四五年,步修快要瘫下去了,他是娶呢还是娶呢还是娶呢?
周清放下针线,看着两人互相依偎别扭无比的姿势,打开门:“站着不累?进来说吧。”
两人颤颤巍巍的走进来,纷纷落座。
周清低头继续绣了一针:“男子不能会女红?”
步修松了口气,连忙道:“可以,当然可以。”
赵教谕看着周清用比他姑娘还要标准的姿势刺绣,他捂住眼,看不下去了。
“这成何体统!放下,以后不准再碰。”
周清无比淡定的回了句:“这是要送给师娘的屏风,先生你不想回家了?”
想,赵教谕都快想死了,他想他儿子,想他姑娘,顺便想了想家里那个母老虎。
嗯,绝对只是顺便的。
“况且男子怎么就不能做女红了,女红它只是一门技艺,技艺人人都可学,俗话说技多不压身,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派上大用场。”
赵教谕气道:“那你派上什么大用场了?”
“我小时候可是靠着这门手艺才和舅舅两人过上好日子的,不然连饭都吃不饱,更别论读书了。”
周清正色道:“至少,那时它助我良多。”
“你舅舅事锦衣卫,他难道还要靠你养?”
“先生你知道普通锦衣卫的月俸是多少吗?够我和舅舅省吃俭用刚好不被饿死,我科举上学的钱都是我一针一针绣出来的。”
赵教谕一怔,步修痛哭流涕:“兄弟,没想到你比我还惨。”
周清笑了,举了举手上的半成品:“如果先生不想我这样,我就不绣了,反正现在我也不靠它吃饭。”
赵教谕憋了半天,才道:“你继续吧。”
“好嘞,我会在到达前绣好的,师娘看了一定喜欢。”
“嗯。”赵教谕无比心累的出了门。
他觉得得把这个弟子当姑娘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