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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乡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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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赏菊，桂花的清雅香气弥漫了整个南京，黄灿灿的菊花灿烂的绽放，集市上一盆盆的菊花摆在一起，不时有人挑中后买走。
周清带着步修，两人拎着考篮走过长长的街巷，来到江南贡院。
“我考不上的，你让我回去，我的紫砂壶还差一道工序就可以进窑了。”步修百般不乐意。
“当年谁在李贤面前发誓一定会考上进士的？”周清瞧着时间还早，在路边茶棚找个位置坐下了。
“李贤前些时候写信来说他已经成了进士，现在入了翰林院，督促我们好好读书，他在京城等我们。更何况你难道想一辈子就做个紫砂壶的工匠？”
步修也随之坐下，他低下头：“可我已经考了五次，每次都来考，一次也没考上。”
茶官来上了茶，路边的茶棚当然不是什么好茶，只用些茶沫泡了有点茶味，澄澈的茶水从大茶壶细长的茶嘴中冲出，海碗边泛起白沫。
周清一路走来口干舌燥，他喝了口茶润了润：“第一次通宵做紫砂壶，考场睡着，第二次我陪着你复习，没想到你就去街上吃个早饭直接迷路，到贡院门都关了，第三次我押着你进去了，你半途吃坏肚子被人拉了出来，第四次直接带着吃的东西进去，你居然烧了考卷一科作废，最让人无语的是第五次，你居然在考场和人打架。”
“我就问问你，你什么时候就有一次是考完的。”
步修抽了抽鼻子：“可能我就没高中的运气。”
“所以这次我陪你去考，你和傅衣谁要是考不过，我那里还有五三加强版本和科考实练与君共赏。”
傅衣好不容易找到了他们，正巧听到了这一句，“别别别，我这次一定会过的。”
他坐在周清边上信心满满，“潜修五年，教谕说了，我这次定过。”
他招来茶官点了些点心，“早饭没吃就来了，可饿死我了。”
周清捻了块点心放进嘴里，太甜了，他皱了皱眉，咬了一口又放下了。
“我可不想再经历一次你的噩梦补习。”傅衣边吃边道。
说到周清的噩梦补习，步修也惨白了脸，连忙保证：“这次我也一定会过的。”
周清喝了口茶缓解嘴里的甜腻，“那便好，希望经过一天你们都没忘光。”
傅衣步修：死都不能忘QAQ
乡试共分三场，每场考三日，三场都需要提前一天进入考场，八月正是天热的时候，号房窄小，三天吃喝拉撒都在里面，还要做好文章，可想而知条件是有多艰苦。
饶是周清做足了准备，出来的时候也疲惫不堪。
“这里。”赵教谕喊周清上了马车车。
马车虽小里面却别有洞天，底下铺了厚实的垫子，有壁的三边各放了软软的引枕，中间放着小桌子，上面用果盘装了果脯坚果一类，四个角放着精致小巧的冰盆，车壁上还嵌着一排抽屉。
周清一上车，凉意扑面而来，他舒服的呼了口气，可算是活过来了。
赵教谕就嫌弃的挪了挪：“你这股红尘之味熏死老夫了。”
“先生，怎么敢劳烦您来接我，静远呢？”周清自然是知道他这一身味道并不好闻，大夏天出了汗三天不洗澡，可不得馊了么。
赵教谕靠着引枕，捂住鼻子：“你快往外边挪挪，脚不准进来，就伸外面。”
周清只好半个身子在里面，外面只余一双大长腿，车帘一遮，远远望去，就跟运尸似的。
等了一会，赵教谕忍不住道：“步修那小子呢？怎么还不出来。”
“估计还要等一会儿，他没提前被轰出来我就谢天谢地了。”
赵教谕想起步修那奇葩的五次乡试，也不由点头赞同：“这次我向三清道尊许了愿，定是能成。”
“多少？”周清冷不丁的问。
“就封地一年的收入，没啥。”赵教谕满不在乎。
周清呵呵一笑，拿起一旁的算盘噼里啪啦算起帐来：“先生，我没记错的话，在之前因为购买炼丹之物以及赔偿书院损失，你已经身无分文，这一年的收入是今年刚送上来的吧。”
周清刷拉一声把算盘珠子拨回原味：“下一次的封地最早六月会给钱，所以一年时间身无分文的你准备怎么过？”
赵教谕盯着算盘，想抢又顾及着周清那一身臭味：“你把算盘给我，别弄坏了，这可是我的宝贝。”
周清打量着手中的算盘，它由白玉雕成，珠子颗颗分明，大小相同，玉中丝絮不多，格外清透，更让人喜欢的是，整个算盘浑然一体，没有一丝拼接的痕迹。
周清抱着算盘，像是看透了赵教谕的打算：“先生怎么会来接我？而且我没记错的话，这是我的马车。”
赵教谕理直气壮的道：“你不愿奉养年迈的先生？”
周清：“当然愿意，先生见我孝顺便赐我白玉算盘，学生多谢先生。”
“谢什么？还是车里舒服。”步修满头大汗的撩开车帘，一脸享受。
赵教谕眼睁睁的看着周清把他的算盘揣在怀里，心痛如绞，这可是他最喜欢的算盘，他转头对着步修发起脾气来：“你还不去赶车。”
步修这才发现了赵教谕，他忙不迭的爬到外面，和人一起赶起了车。
乡试考完，三人都感觉被扒了一层皮，回来第一件事情就是洗澡，直到自己被搓洗的干干净净，才满足的从浴桶里出来。
周清整个人都精神了。
他原本是租了个院子，后来在书院读书，便买下了这处院子，杨衡回京城考上进士，已经入了翰林，再不能回来陪他，于是这里只住了他和静远两人，后来加了步修才闹腾起来，赵教谕也搬了来，他带了一些仆从，院子里就更热闹了。
静远除了厨师还兼职管家，在周清的指导下，他把家中账目理得清清楚楚，每月末给周清过目。
乡试中举叫乙榜，又叫乙科。放榜之时，正值桂花飘香，故又称桂榜。
考完周清闲着无聊，看到金灿灿的桂花，不自觉舔了舔唇。
他拉着步修傅衣找到一片桂花林，两人摘了一大罐桂花回去。
赵教谕正闭目养伤，他抽了抽鼻子：“怎么这么浓的桂花香？”
他循着味来到厨房，就见步修傅衣两人正探头探脑。
“你们在干什么？”
傅衣脸色一僵，不管怎么样，学生对老师总会有一种敬畏心理，他不自在的想对赵教谕行礼。
逐渐和赵教谕熟悉起来的步修直接道：“教谕快来，清弟在做好吃的，我看见了，有蜂蜜。”
想到蜂蜜的甜蜜滋味，步修垂涎的舔了舔唇。
赵教谕也忍不住了，三人一起趴在门口不走了。
周清把桂花洗净晒干，找个干净的罐子，一层桂花一层白糖的这样铺满，放上一个时辰，等桂花打蔫，一罐就会变成半罐，然后把蜂蜜倒满罐子，两个月后就是蜜桂花了。
做甜品或者泡水都挺好吃。
做完周清看着还剩了一些的桂花，瞄到旁边的莲藕和糯米，瞬间想吃糯米糖藕了。
把藕洗净削皮，然后把淘干净的糯米塞满藕的孔洞，然后加糖用水煮熟炖烂，把藕捞出来放凉切片，剩下的糖汁加桂花继续煮，等浓缩至小半碗，浇上切好的糖藕。
周清端起装着桂花糖汁的碗，回过身准备浇在糖藕上，就见他放糖藕的盘子边围了三个脑袋。
他看着偷吃的津津有味的三人满头黑线，再一看，盘中糖藕只剩下了一半。
“还没好，等我浇了汁你们再吃。”
他拍开伸过来的手，把桂花汤汁浇在糖藕上，鲜亮的汤汁和着酱色的糖藕，步修咽了咽口水，迫不及待的拿了一块。
入口是泛着桂花香气的甜蜜，咀嚼中藕的清香伴着糯米的软糯溢满口腔，甜而不腻。
“好吃。”
傅衣吃的头都不抬。
赵教谕见盘子里没有几片，他急了，把整个盘子抱起来就走，美其名曰孝敬师长。
周清僵了：他还一片都还没吃呢。
“你放下，那还不能吃。”周清见步修去舀刚做好的桂花蜜，急道。
周清一把夺下罐子：“再等两个月。”
步修遗憾的看着罐子离他越来越远。
门外有人喊：“恭喜溧水步修老爷高中第一百名。”
步修手一抖：“我中了？”
周清停下脚步：“今天放榜？”
傅衣咽下口中的食物：“不是说明天么？”
三人面面相觑。
中门早已大开，报喜的人得了赏银好话一箩筐的说，傅衣心神不宁，在厅中走来走去。
赵教谕坐在正堂太师椅上，恨铁不成钢：“你们怎么连今天放榜都不知道？”
周清一句话堵了他的嘴：“先生你不也不知道么。”
赵教谕塞了块糖藕在嘴里：孽徒。
步修坐在椅子上笑傻了，拉着人就说：“我中了，我中了，你知道嘛我中了，我成举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