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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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搏在乐安城东面捉到了一只野鸡，野鸡也不知是吃什么长大的，颇为肥美，他把野鸡拔毛剥肚洗净，裹上黄泥，挖了一个土坑把鸡放进去，在其上生火。
他也是第一次弄，磕磕绊绊总算是把火生好，就见一个人影朝他扑来，嘴里喊着救命。
聂搏反应不慢，他制住怀中的人，“你是谁？”
朱高旭热泪盈眶：“你是锦衣卫？我是汉王，快带我去见陛下。”
他身后有一堆人喊打喊杀的追来，瞧见穿着飞鱼服的聂搏，俱都停下了。
朱高旭抱紧聂搏，他从不知道乐安士卒是这么凶残，把他从城中一路撵至此，若不是他马跑得快，早被抓住了。
抓住了不要紧，但他属官王斌偷听到他们居然要杀他邀功，王斌想战死，他不想，
夭寿嘞，他还没活够，他心一横眼一闭，大不了出城投降，他是朱瞻基叔叔，朱瞻基定不会杀他。
乐安城城内发现他要跑，这可不得了，人跑了他们还怎么请功？
他们一路追着朱高旭出了城，谁知朱高旭居然自投罗网，自个儿撞到了锦衣卫手里。
聂搏揪着死死抱着他的朱高旭回了平叛大营。
聂搏遭到了全大营的围观。
左有以杨荣为首的文官众人，右有阳武侯薛禄为首的武官众人，中间杵着个朱瞻基，俱都一脸奇异的看着他。
杨荣提议御驾亲征，是因为内阁认为朱高旭翻不出什么浪花来，还不如给新登基的陛下刷刷功绩。
杨武侯薛禄倒是大失所望，他还指望着拿下朱高旭再立一功呢，朱高旭的叛乱对于他这种陪着永乐帝一路打过来的武将来说，简直没有半点压力，一波带走妥妥的。
没想到被个锦衣卫的毛头小子截了胡。
这人是什么运气！
在他们以为这场仗非打不可的时候，蹦出来一个聂搏把汉王活捉了。
突然得陛下青眼的聂搏，在这些满肚子墨水的大佬眼里就是个愣头青。
愣头青有愣头青的好处，只要不是心思奸猾，他们都很宽容的。
所以聂搏才没人去找他麻烦。
全军班师回朝，朱瞻基升了聂搏为锦衣卫副千户并大汉将军，赏赐大量宝钞与绢帛。
明朝千户是有定数的，十四个千户掌管十四个千户所，副千户可以在千户空缺的时候补职，千户驻重要府州，统兵1，120人，分为十个百户所。
宽容的大佬们没有对这份任命提出异议。
看着朱瞻基乐呵呵的吃着鸡，他们决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在一般情况下，他们还是挺能看人脸色的。
一大早，家里就兵荒马乱，十岁的周清准备回乡考童子试。
五年过去了，周清窜了一个头，即使周清天天喝牛乳，也没把自己的个子再拉的高些。
杨衡已经中了举人，但还是没有登堂入室成功，他不死心的在隔壁买了间房子，让人打通隔墙，每天在两边窜来窜去。
周家老家在江南宜兴县，周清的户籍自然也在那里，也就是说，周清需要去宜兴考县试。
路途遥远，自然不是一十岁小童独自可去的，杨衡自告奋勇的道：“我带清儿去，我师兄居于宜兴，是个秀才，可以让他认保清儿。”
聂搏没理他，担心的对周清道：“可有把握？”
周清兴奋的点点头，他终于可以试验一下这五年的成果了：“舅舅你放心，我会考过的。”
杨衡揽住聂搏：“有我教导，小小一个县试不在话下。”
周清已经可以选择性无视杨衡对聂搏的动手动脚了，他当时就奇怪，杨衡当时怎么会二话不说就收下了他，现在看来，果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聂搏狠狠瞪了他一眼，倒也没说什么。
杨衡一步三回头的带着周清上了马车，静远与杨衡的书童白翅赶起了马车。
马车缓慢上路，杨衡掀开车帘，还在依依不舍的望着后面。
周清翻了个白眼：“人都不见了还看个什么。”
杨衡展开扇子，扇面上山水蜿蜒，游鱼两三，他哀怨的叹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岂是小儿能懂的？”
是哦，他不懂，也不知道是谁一天天晚上鬼鬼祟祟爬墙进屋。
可怜他的小表弟，还没见影呢就被扼杀在摇篮里了。
周清呵呵两声，拿出樊娘备好的烙饼，“吃吗？”
烙饼酥香，面上金黄，里面裹了肉馅，咬一口喷香，周清再拿出特制的肉酱抹上，马车里顿时充满诱人的香气。
“吃！”杨衡咽了咽口水，他摸摸肚子，毫不犹豫的抢了一块。
住在他们家的这几年他可算见识到了聂搏这个侄子对吃食的在意，凡是他弄出来的，就没有不好吃的。
他可是知道，因为出门，樊娘弄食物就弄了一天，院子里的香味就没断过。
可把他馋的够呛。
三人一路吃一路走，走了三个多月，终于来到了宜兴县。
杨衡租了一小院安顿下来，白翅去瞧了县衙公告，离童生试还有半月，时间不多，他得带着周清去给他师兄瞧瞧。
他师兄姓王，名之恒，字子期，他来之前与师兄通过信，师兄已经答应认保，知道他也来，说定当好好招待他。
怎么如今他来了就不见人了？
杨衡皱了皱眉。
二月的天还有些冷，太阳已经出来，路上人来人往，这个时节北京已经丁点绿色都不见，而宜兴的路边还有绿草颤颤巍巍的探出头来。
“这位老丈，小山村怎么走？”
老丈挑着担子，指了指南边：“沿着这条路往南走，第一个村子就到了。”
“多谢。”
杨衡四人走了半天，才见到一片片低矮的房子。
村中人似乎并不多，有三五孩童在树下玩耍，杨衡让白翅过去问问。
白翅带着一男童回来了。
男童眨着眼睛，手中抓着一把叶子，他把叶子放在嘴里，含糊不清的道：“你们找王秀才？”
杨衡呼了一口气：“正是。”他掏出一把饴糖，“你带我去，我就把这糖给你。”
糖！孩童的眼睛亮了，他知道糖的甜美滋味儿。
“我知道我知道，就在前面那个柳树旁边，屋子前面还有片菜地。”
“还钱！还不上就用你女儿抵。”赵狗儿看着秀美的王岚儿露出垂涎的目光。
王卫氏把女儿护在身后，看着面前的一大帮恶人，眼睛里都是愤恨：“我们根本没欠钱，家里值钱的东西你们都搜走了，还想干什么！”
赵狗儿挑了挑眉，“谁说没欠？”他掏出一张欠条：“看见没？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王之恒欠柴老爷三千两银子。”
王岚道：“我爹欠银子，还不是我爹去了，你们随便说的。”
她爹一个秀才，整日在家读书，家中还有良田百亩，干什么去找柴老爷借钱。
赵狗儿拍桌子：“小丫头片子懂什么，欠条做不了假，这钱你们是不还也得还，柴老爷说了，怜惜你们孤儿寡母，只要你们交出百亩田和你女儿，这笔账就消了。”
“你做梦！”王卫氏一口痰啐上赵狗儿的面。
“敬酒不吃吃罚酒，抓王岚儿。”
他身后俱都是他的狐朋狗友，闻言嘿嘿笑起来，两个人把王卫氏架住，拖出了王岚儿。
王卫氏疯狂的挣扎起来：“你们放开她。”
“娘——！”
王岚儿惊慌失措，手被人牢牢的攥着拖到赵狗儿身边。
赵狗儿掐了一把王岚儿的脸，啧啧赞道：“不愧是秀才的女儿，真嫩。”
见着赵狗儿的动作，王卫氏恨得眼睛都红了：“我把田契给你，放了我女儿。”
赵狗儿笑了起来：“早说不就省事儿了？说吧，田契在哪里？”
“在墙角，你放了我女儿。”王卫氏指着一处墙角。
“挖开。”
墙角挖开三寸，一个黑色瓦罐方才露出来。
“我说你这藏得够深的啊。”赵狗儿打开瓦罐，收起田契。
王卫氏急道：“把我女儿放开。”
“我什么时候说过可以放了你女儿？跟你说过，你女儿和田契，一个都不能少。”见东西拿到了，赵狗儿眉开眼笑。
王卫氏疯了：“我跟你们拼了。”
赵狗儿啪啪两巴掌把王卫氏打倒在地，趾高气扬的道：“走。”
等王卫氏醒过来，屋里已经没人，她嚎啕大哭。
等杨衡寻过来，就见独自在屋中哭泣的王卫氏。
杨衡见屋中凌乱，有些犹豫：“敢问这里可是王之恒王秀才处？”
王卫氏拭干眼泪：“你们是谁？找我夫君干什么？”
杨衡松了一口气，“嫂子好，我是子期师弟，今来看望师兄。”
王卫氏道：“我月前曾听夫君说过他有师弟要来，你可是江西杨子平？”
“正是，敢问这出了何事？”他看着一片狼藉的屋子。
王卫氏悲痛大哭：“你们来晚了，我夫君已去半月。”
杨衡大惊失色：“怎么会？”
王卫氏道：“当时夫君生了一场急病去了，那可恨的柴浪见夫君去了便来抢夺田产，就连我女儿，也被他抢去做妾。”
周清道：“怎么不去报官？”
“官府不管，县中主簿是他二叔，早打点好了，我夫君在的时候柴浪还来提亲，想娶我女儿，现在看，根本就是想谋我家产。”
王卫氏又哭了，她苦命的女儿。
她与夫君就一个女儿，向来是爱若珍宝，夫君还说要给岚儿招赘，没想到......
杨衡面色难看，他师兄在学院里对他挺照顾的，甚至二话不说要为周清作保，过世后妻女遇到这种事他定要帮上一帮，他打定主意：“嫂子你去告官，万事有我。”
王卫氏哭泣着摇头：“没用，没用的，我之前去过，还没进衙门就被打出来了。”
杨衡冷笑：“我带着你去，我看这县官会不会把我也给打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