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宠：糖包与海鱼》刘细长

8、情由缘起（8）

　　我借口上卫生间出来。
　　许薇今天穿一条黑色的镂空纹长裙，头发仔细打理过，像是要去参加演出。此时她正抱着胳膊闲适地靠在后门墙壁上，看到我，微微撩了撩眼皮。
　　“帮我做件事。”她的语气很笃定，好像我一定会帮她。
　　我不说话。这是一种策略。
　　许薇不是我能得罪的人，我不可能直接拒绝她的要求；当然，要帮她也不能平白无故。
　　许薇默许了我的沉默，她将眼睛转回去正视前方，目光却始终没聚焦。
　　“不知道你对今天中标有几分把握。如果你愿意，我可以保证百分之百。”
　　“呵，许小姐，我只是个打工仔。公司业绩虽然会影响我的部分收入，但不至于让我为之卖命。违法乱纪的事，我可从来不敢。”
　　听懂我的话外音，许薇扬起唇角笑了笑：“放心，不是那么严重的事。你可以选择帮我，也可以不帮。也许你的确不在意公司兴盛，但是刘先生，你要想好，一次出师不利不算什么，但如果次次出师不利呢？”
　　如果说前面许薇是在利诱，后面就是赤裸裸的威胁，她想告诉我：她要帮我很容易，毁掉我也很容易。
　　“等我的消息。”没等我回应，许薇已经转了身，踩着高跟鞋“嗒嗒”离开。
　　各企业汇报结束，便是等待林氏内部决议的时间。公司老板、负责人之间互相走动打招呼聊天，熟络关系。买卖不成仁义在，只要身在商场就没有永远的敌人，谁知道哪天因为利益驱使就会变成同一阵营的人呢。
　　大概一个多小时，会务组已经发放过简餐。有些老板还在攀谈，我有些疲累，仰在椅子上闭目养神。不多时，场内忽然轰动起来，睁眼看是林氏副经理出来了。
　　他手里一个白信封，说了几句客套话后，将信封里的红纸拿出来，神秘兮兮展开，然后高亢愉悦宣布道：“最后中标的是——联恒地产公司，恭喜！”
　　一时间大家都站起来，其他企业老板和负责人都向我们道贺，我们也客套还礼。手机短信“叮咚”一声，打开看，是许薇：“诚意。”

　　将标书按对方要求修改，签字备案后，已经到晚饭时间。除了一些中途有事退场的企业，能留下的或多或少都留下一两个人，林氏要请吃饭，哪个公司敢不给面子。
　　因为我们是中标企业，席位自然安排到主席位旁边。
　　这是我第一次这么近距离接触林善和。中年发福他自然也不例外，方额阔脸，看着和他的名字很般配。
　　无疑是说些客套话，林善和给大家敬了酒，各家企业又一杯杯敬回去。到我和大经理的时候，林善和才着意看了看我：“听小薇说起过，长江后浪推前浪，小伙子前途无量。”
　　“您过奖。”我将身子矮低，和他碰了酒。
　　林善和算是时代发展缔造的幸运人物。在别人还没意识到房地产行业会是未来几年甚至几十年的热门产业时，他就已经在平辽做房地产生意，只是那时候门面小；房地产爆火以后，他手里握的几块地皮都变成大热地段，林氏一瞬就在全国家喻户晓了。
　　我很佩服他做生意的头脑和对商机的敏锐嗅觉，以前我会在想，是不是我早生二三十年就能建立和林善和一样的商业帝国。后来对他越了解就越放弃了这种想法，剩下的只是深深的钦佩。
　　酒席结束已经八点过半，回新港的机票紧俏，我和大经理便决定在长龙住一晚，第二天再回去。
　　找到酒店，洗澡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一件要紧事——今天是宝儿生日，我还没和她说“生日快乐”！想到此我忙拿了毛巾擦头，随手将浴巾一裹跑出浴室。
　　查看手机，没有一条来自宝儿的消息。看看时间，21:42，生日还没过去，应该不算晚。我忙点开宝儿的头像，打语音过去。
　　语音电话很快接通。
　　“喂，宝儿……”
　　我才出声，就被一个委屈巴巴的声音打断：“你在哪儿？”
　　“我？我在长龙，今早临时出差……”不知怎的，我突然想起那天她蹲在小区楼下，忍着难受等我回来，一瞬心都悬起来，“你现在在哪儿？”
　　“在你家楼下。”
　　我就知道！这个女孩儿平时看着机灵乖巧得很，一到某些时候就犯轴。我压着火气才能让自己不喊出来：“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听出责备，她果然更委屈了：“今天我生日，你是不是忘了？”
　　“怎么会。”我的火一瞬泄了气，着急解释，“白天一直很忙，现在才有时间。”
　　然后两人都没说话。现在想到她蹲在楼下，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给我打电话，说不定还在生气地揪地上的草苗，我的心情突然好起来，好笑问她：“新港今天天气怎么样？”
　　她估计抬头看了看天：“不算好，没有星星。”
　　“没下雨就好。”我笑出来，“你先到门卫那里坐一会儿，我让尚杨给你送门卡。”
　　“不用那么麻烦，你不在家我就回学校了。”虽然还是委屈，但心情明显好很多。
　　“唔，不是麻烦。六六把大摩二摩送给我养，今天走得匆忙，没顾上照料它们，今晚你就留在那儿吧，替我看管一下。”
　　“六六姐为什么要把大摩二摩给你养？”听到有狗玩果然很开心。我把谢磊和六六备孕的事情详细说给她，她就更开心：“那样不是可以养很久？”
　　“唔，你想的话，就可以一直养。”

　　接到我的商务号码，尚杨有一瞬惊慌，我几乎不用这个号给他打电话：“喂，喂，师父，出什么事了？”
　　我没心思和他解释太多，只问：“你现在在哪儿？”
　　他一头雾水：“在家。”
　　那也没办法。
　　“你现在回一趟公司，我办公室左手抽屉有家里的备用门卡，你把它送到我家楼下，急用！”
　　“你家楼下？师父，你回来了？”
　　“没有，不是我用。宝儿在楼下，你拿给她。”
　　“哦，哦！”尚杨立马明白其中关节，嬉笑着回复：“保证完成任务！”
　　尚杨进公司以后是我带的，所以他一直喊我“师父”，即使真正意义上没多少师徒情分，但他想以此表达对我的尊敬和感激，我便欣然接受。
　　尚杨把门卡送到的时候，宝儿正给我讲今天的经历。
　　十八岁生日确实算意义非凡，于是妈妈给了一笔钱，爸爸也给了一笔钱。中午和宿舍的小姐妹们吃了顿烤肉，下午逛街买了两条花裙子，晚上雨繁过来一起看了电影。
　　“说要送人家礼物，结果连电话都没等到。”她咕哝着表达不满。
　　“礼物早准备好了，又不会骗你。”我笑着，心想：真是个小姑娘。
　　尚杨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听着有几分遥远：“嗨，小唐姑娘……”声音逐渐拉近，逐渐变得嬉皮笑脸，“哎，不对不对，以后得改口叫‘小师母’啦，是不是？”
　　“别乱说，不是你想的那样！”
　　尚杨不知道我和宝儿通着语音，说话口无遮拦。宝儿则不一样，她肯定惊慌又害羞，所以着急用手捂话筒。可惜声音还是源源不断传过来……
　　“害羞什么，这不是明摆的事实。我早说过师父待你不同，这不，家门钥匙都送手上了。别的不说，就我认识他这五六年，可没见过他对哪个女人上过心。”
　　“海誉哥本来就对谁都很好，对你不也很好吗？”
　　“好是好，但不是一个好法啊。小唐姑娘，你难道不明白吗，对爱人的好和对朋友的好是不一样的。你喜欢师父，你对师父的上心程度和对你朋友的上心程度是一样的吗？”
　　宝儿没说话。
　　我怕尚杨再说什么让宝儿觉得难堪，惹她生日这天不高兴，于是又给尚杨打电话。
　　“喂，师父。”能感觉到尚杨神经紧绷，一下正经起来。
　　“门卡送到了吗？”
　　“送到了送到了，小唐姑娘就在旁边，要不要让她接电话？”尚杨的声音明显带着几分讨好。
　　“不用了，送到就早点回家歇着吧。”
　　“哦，好。”我的冷淡表现给尚杨兜头泼了身凉水，挂断电话，他的游说热情果然大减。
　　“小唐姑娘，我就不打扰你休息啦。我的话你也好好考虑考虑，如果真的喜欢，就不要放弃，要全力以赴表达出来。别像我这样，搞得一塌糊涂，最后连说的权利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