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宠：糖包与海鱼》刘细长

21、交深欲渐（1）

　　广州的事情处理差不多，我便返回上海。
　　小禾下定决心要离开，作为朋友我祝福了她的未来，也答应暂时为她保密，在她“潇洒甩给傅辛辞呈”之前，不会走漏一点风声。
　　离开这几天，虽然将家里两只狗暂时托付给尚杨，让他下班以后去喂喂食，遛遛狗，但尚杨是个不招动物喜欢的人类，怕他照顾不好。回上海以后，我便先回了家。
　　开了门，大摩二摩并没有跑出来迎接。往常它们自己在家，即使睡觉，听到我的动静也会跑过来摇尾巴。这样反常，我立马觉察是家里有人。
　　可能内心怀有期待，我几乎不做他想，直觉是宝儿回来了。于是不待脱掉外套、穿好拖鞋，我急忙往宝儿卧室跑。
　　“唔，回来啦……”
　　阳光底下，宝儿半蜷着身子睡在光影里。刚沐浴过，她穿一件长款白衬衫，下摆刚能遮住大腿，两条细长的美腿随意蜷搭着，慵懒又妩媚。
　　大摩二摩窝在她床旁的地毯上，听见我推门的声音，一骨碌爬起来又要往人身上跳。我现在没心思搭理它们，推着狗腿把它们赶出屋子，关了门，蹑手蹑脚到宝儿床边坐下。
　　宝儿正坐起来从睡梦里回神，一边揉着睡眼，一边挠着乱蓬蓬的头发，支起眼皮看看我，笑出来。她洁白的小牙整齐站了一排，笑容里透着干净和俏皮。
　　面对突来的惊喜，我反而没展露出过多表情，只盯着她看了许久，好像要反复确认过她的确活生生坐在面前，才能放心。
　　“睡觉怎么不知道盖被子。”我将手边的凉被拉起来搭到宝儿身上，随意掩饰她略微走光，不小心被我看到的尴尬。
　　“本来没打算睡的。”宝儿毫无察觉，将被子拉起去，抱在怀里，“今天阳光太好了，暖烘烘熏得人有点乏。”她看着我，眼神里有等待被表扬的渴望。
　　我从她传达出的讯息里蓦地尝到一丝甜甜的味道，嘴边不由扬起笑，伸手想摸摸她的脸蛋，最后却选择帮她将垂前的长发顺到身后：“怎么这么早偷跑回来？”
　　“你不想我回来？”她把我的手捉走，十指交叉自然扣起来。
　　我盯着两人交握的手，心里的欢喜就要在脸上藏不好，于是把脸微微别开，好让宝儿看不到。但她好像一早觉察到我内心的想法，故意把小脸探过来盯着我。我被她闹得没法子，躲避不迭，最后只能看着她的眼睛：“我就没想你走。”
　　她满意了，倏地在我嘴上啄了一口，紧接着长腿迈到地毯上，光着脚丫往外跑，嘴里念念有词：“飞机餐一点不顶饱，现在肚子就饿了……”
　　嘁，嘲弄我害羞，自己不也落荒而逃！
　　我俯身捡起地上的拖鞋，循着她追出去，因为得意，故意拿捏出勒令的语气：“穿鞋！”
　　她倒是乖，听到我的话跑过来，却是匆匆叼起两只拖鞋又跑开。
　　宝儿回来，日子当然多姿多彩。距开学还有几天时间，她每天窝在家里研究大餐，我下班回家就能吃到现成的晚饭。有时候下班早，回家正赶上宝儿做饭，我啃上半条黄瓜或者胡萝卜，带着两只狗在厨房围观。
　　我们优哉游哉的样子当然会惹得人家不满，后来便被勒令帮忙洗菜洗水果。
　　狭小的空间里两个人一起忙碌，难免在移步转身的时候有摩擦和触碰，我喜欢这种不经意的接触，会把人内心的渴望撩拨起来。仔细看宝儿时，还能发现她小脸上浮起的一层粉晕。
　　吃过晚饭，我们像普通情侣那样，牵上两只狗出去遛弯，遛弯回来就要刷狗毛。
　　这是我最讨厌的环节，每次洗澡两只狗都不老实，身上沾了水便滚筒洗衣机似的，将水珠甩人一身湿。这时候我就十分希望有什么大神能发明个洗狗机，将狗推进去后自动喷水、刷毛、甩干，拉出来又是一条白狗。
　　我们宝儿注意到这个问题，所以一早备好一大一小两件雨衣，这样我们就可以坐在卫生间，一人一只大摩一只二摩地刷，而不用担心弄湿衣服。
　　等宝儿开了学，时间没有这样宽裕。她总是小陀螺一样忙着家务和做饭，我心疼她，怕她累，便带她在外面吃。
　　然而我们很快因为一件事起了争执，这件事就是宝儿在瑞金酒吧做兼职。
　　学校放假加上我们公司的实习，宝儿向瑞金告了一个暑期的假。瑞金倒是好说话的老板，允诺宝儿可以等开学再来。
　　我以为宝儿选择瑞金的酒吧兼职，很大程度是为了偶遇我，现在目标达成，自然不用继续，却没想到她竟是真心看好这份工作，所以一开学便将兼职提上日程。
　　我很不满意，原因有三点。第一，因为知道她兼职不是为了我，不开心；第二，就是我之前的顾虑，酒吧这种地方鱼龙混杂，宝儿在这里很可能会遇上麻烦；第三，最为重要，我平日要工作，宝儿要上学，我们根本没有时间在一起，只能靠晚上的时间拉拢感情，如果她晚上跑去工作，那我们岂不是连交流的机会都没有。
　　想清楚这些，我坚决反对宝儿再去酒吧兼职。
　　但宝儿对这件事出乎意料地坚定，甚至有点倔强：“我需要这份工作。阿金哥人很好，付的薪水也高。我想早一点经济独立。”
　　“你想经济独立可以找我！阿金付你多少薪水，我照付，你什么都不用干，每天放学回家喂喂狗，想做饭可以做饭，不想做饭我们就在外面吃。”
　　然而宝儿对我的意见并不采纳，她沉默了一会儿，脸色沉沉的，就像那次她和我说要做陌生人一样：“海誉哥，我是你的女朋友，不是别的什么，我不会要你的钱。”说完，她转身跑进校园里。
　　这件事上，我和宝儿的原则不一样，我觉得自己有能力保护她，也有能力满足她的需要，就应该让她少受操劳。宝儿的固执在我眼里根本没必要，她的做法舍近求远，还给我们造成许多不必要的麻烦。我不觉得自己有错，且以为宝儿冷静思考后会发现自己的错误。
　　她是个知错就改的好女孩，到时候会主动跑过来和我和好。
　　我一直看表，想着等宝儿下午放学，肯定会发消息邀请我吃晚饭。
　　等来等去，果然等到她的微信，说的却是：晚上我去酒吧兼职，下班以后到雨繁那里，你不用担心。
　　我从中读出宝儿的置气和疏离，内心十分窝火。
　　这大概就是大人与小孩的区别，大人讲求最优利益，四两拨千斤；小孩呢，就喜欢眼前的棒棒糖，千斤换四两。我和宝儿思维上的差距让我头疼不已，这仅是一件小事，却预示着往后的矛盾只会更多。我有点后悔太快答应和她在一起。
　　晚饭在公司吃了便餐，依旧无心工作，只好给谢磊打电话：“出来喝酒。”
　　谢磊骂骂咧咧：“你可滚犊子吧！老子快忙死了，哪有时间陪你！”说完挂断电话。
　　男人之间的友谊就是这么脆弱，从来比不过女人和钱。
　　谢磊不应约，下班后我只好回家，喂了狗，拉它们出来遛弯。
　　一人，两狗，百无聊赖。
　　我们三个一行沿着小区绿化带绕了半圈，我就改了主意。
　　即使谢磊不肯陪酒，我也能自己去！
　　这样想清楚，我索性懒得上楼换衣服送狗，直接将它们往后座一推，开车去往瑞金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