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爱由心生（10） ...
-
以前拿出这个故事调侃，往往会得到小禾的一记白眼，但没有不悦。可是今天，小禾的反应明显反常，因为我说完，她没有任何反应，朝她看去，脸上竟有一丝伤怀。
这种情况我自认比较了解，试探问：“吵架了？”难怪她说想走走。
小禾深吸了口气，转而叹息般呼出来。她没回答我“是”或“不是”，只淡淡说：“我准备辞职了。”
“辞职？”看来吵得蛮厉害。我自以为了然，所以没有太惊讶，“吵架归吵架，好端端的辞什么职。你跟他回了总部，加薪的机会才刚来……”
“你以为我跟着他是为这个？”小禾瞥我一眼。
虽然她并没有生气，但我怕她误会我的意思，忙解释：“我当然知道你不是那种女人，只是以常情来讲，你坚持了那么久，付出了那么多，苦尽甘来就在眼前，现在放弃未免可惜。”
小禾无奈笑了笑，似乎是自嘲：“‘旁观者清’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我以为对待我和傅辛的关系上，只有我自欺欺人，没想到还有你这种故意推我跳火坑的。”
“哎，你这话怎么说的，我这不是从一个朋友的角度，全力支持你的决定嘛。”
“不论对错？”
“不论对错！”
看到我的坚定，小禾笑出来：“真可悲，我身边竟然没一个诤友；如果有的话，也许五年前我就不会踏入迷途，即使踏入，也会早一点迷途知返。”
“后悔了？”
她迟疑了一会儿，点了下头：“嗯，大概也有点恨自己，浪费了大把青春……”小禾脸上流露出伤情，当然也有不舍。
从局外人的眼光看，她初尝情果竟是选择傅辛这样的人，的确不够明智，而且走到现在这步田地，耗费了全部青春仍一无所获，简直是错误至极。但明智这种东西，一向是事后诸葛，如果任何行事都瞻前顾后，兴许会错过很多可能。然而去追寻这种可能，也意味着要承担相应风险。投资如何，端看为了最后的胜算你是不是愿意承担这笔赌注。
想到我和宝儿，也是在赌，我一时对小禾的处境感同身受。
“坚持了那么久，甘心吗？”
小禾叹了口气：“当然不甘心，但，我已经过了赌气的年纪。”
她说完，我们陷入一阵沉默。良久，我瞥瞥小禾，投给她一个肯定的眼神：“如果这件事你已经深思熟虑，就去做，我支持你。”
小禾看看我，笑出来：“五年前我要和傅辛在一起，找你拿主意，你也说了同样的话。”
“你不是个需要别人为你拿主意的人。况且，我的主意只代表我的观点，不一定就是对的。每个人都有自己想做的事，只要大方向不错，就没有绝对的对错之分，你想，就可以去尝试，哪怕最后的验证结果只是死心。”
小禾笑着点头：“我用七年时间，验证了‘傅辛是个好情人，但绝不是个好丈夫’。”说着又看向我，“和你正好相反。”
“我？”得到小禾这样的评价，我着实意外。反应过来后我害羞问她：“这样好还是不好？”我承认在感情方面我有点迟钝甚至白痴，但我想努力努力，给宝儿最好的。
“既是好情人，又是好丈夫，应该才是女人想要的完美状态。”
“这样啊。”我暗自琢磨小禾的话，似乎有点明白：“所以你是说我没情趣？”
问完这句话，我脑子里突然冒出那个满是失望和疲累的声音：“刘海誉，你从来不知道我想要什么。再这样下去我们都会累，不如早点分开吧。”
这么多年过去，我对金琳的背叛始终耿耿于怀，不过现在想想，倒是生出一点理解：谁都有权利选择更好的，她放弃我，只是因为我不够好。
“那要怎样才算有情趣？”我讷讷张口，与其说是虚心求教，不如说是自卑者的心有余悸。
然而小禾一点不理解我的心境，听我真诚发问，反而笑得厉害：“刘总，这个问题你应该找女朋友探讨才对，你问我，怪怪的。”
我看小禾促狭的眼神里充满捉弄，心里暗嘲近年来她被傅辛教坏许多，没好气睨她一眼，不想说话。但是忽然想起我升职party那天，安排宝儿和她一起睡，想到她们可能交流了不少“小秘密”，我不禁有了兴趣。
“我家宝宝是不是找你问过我的事？”
“你家宝宝？这个昵称倒是……有点恶心人。”小禾接着我的话调侃，见我瞪她，倒没有再开玩笑，只说：“是问过一点，不过既然你们已经在一起，那些事就没什么可拿来说的。”
“怎么没有？她追我追得辛苦，作为男朋友我当然要了解她的历程，以后好好补偿。”我边说边观察小禾的脸色，见她眼神有些闪躲，联想到那段日子宝儿对我的态度一改常态，很不友好，不由狐疑：“你是不是和她讲了什么坏话？”
“怎么会！”小禾转着眼珠，一脸淡定，“无非，无非传授传授心得。”
“心得？”我紧盯着小禾，对她的言辞越发怀疑。
小禾知道躲不掉了，老实讲述起当时的情景。
那晚我离开前，把宝儿轻轻唤醒，和她讲明缘由。虽然现在知道她那时是假寐，但当时看她神情恹恹，以为是被人扰了清梦有点不高兴。
我带她去小禾房间，小禾爽快接收下来。小禾讲的便是我走以后的事。
宝儿总是在公司等我，公司很多人都认得她，小禾自然不例外。但两人平时并没有太多机会交流，最亲近的时候也只是跟着我和小禾吃过几次饭。
所以宝儿对小禾的态度自然是晚辈对长辈的恭敬：“小禾姐，谢谢你。”
“谢我什么，房子又不是我租的，你真正该谢的是你叫‘海誉哥’的那个人！”
宝儿被小禾的调侃弄得有点脸红，低头不说话。
小禾也没有为难宝儿，过去拉着她坐下：“随意一点，和我不用客气。”
那时候小禾就把宝儿当我的人，所以对她既亲切又贴心。两人很快叽叽喳喳讨论起护肤和化妆品，女人之间再商业吹捧一番“你真漂亮”之类的，关系就可以进一步升华。
“小禾姐，你化妆真好看，我一点也化不来，还被海誉哥嘲笑。”
“他那个直男啊……”彼时小禾正在抹眼霜，爱护她的眼角细纹，“没什么审美可言。一个认为抹了口红就是化妆，没抹就是没化的人，你根本不用在意他说什么。”说着抽手给宝儿递了两张面膜，“补水还是滋养，你自己选。”
宝儿拿着两张面膜摆弄了一会儿，选了张补水的。她讨好般朝小禾坐得近一点：“小禾姐，海誉哥……有没有喜欢的人？”
听宝儿这么问，小禾抽空看她一眼：“尚杨没和你说过吗？”
“尚杨哥说只交过一个女朋友，分手以后就没有了。”她顿了顿，“但是尚杨哥那个人……他的话也不知道能不能信。”
宝儿的话惹小禾笑出来，但是她在爱护细纹，一定不能笑，只好忍住：“尚杨嘴里的确没什么真话，插科打诨的，和他师父一个样……”
“海誉哥才不是那种人！”小禾还没说完，就被宝儿打断。她着急给我辩白：“他从来不骗我，答应我的事都会做到，只要有他在，我就很安心。”
小禾没防备一句话戳到人家心尖，后来就很识趣，跳过说我坏话这段：“唔，不过尚杨那句话是真的，没有骗你。刘总分手以后，的确没交往过别人，清心寡欲到大家以为他喜欢男人。”
“是因为他很喜欢他的前女友吗？”宝儿小心问。
“这个不太清楚，刘总很少提他前女友的事。”小禾说完去看宝儿，发现她脸色不对忙补充，“不过你不用太担心，也许只是后来没遇上合适的。你看他遇上你，态度就不一样。”
“不一样？”宝儿将信将疑，眼里到底闪出希望的火花。
“你自己感觉不到吗？如果他不喜欢你，是不会同你那么亲近的。”小禾提点，“他的私人朋友圈，你差不多已经了解七七八八了吧？不要说我，尚杨可能都没那个权限。”
“是吗？”宝儿显然信服了小禾的话，有点高兴，但马上又忧心起来，“可是，他说把我当妹妹……也许他对妹妹就很好吧。”
“我的小祖宗，这种话你也信！”这次小禾没绷住，辛辛苦苦打理的细纹又要从头爱护，“非亲非故欸，如果不是有非分之想，收的哪门子妹妹！好在他生得好，不显年纪，和一般老总比身材也过得去，不然他腆个大肚子就能收你当闺女了。”
小禾的话把宝儿逗笑，人也没有刚才拘谨：“那他为什么不同意我做他的女朋友？”
“闷骚呗！”小禾随口道，“对付这种男人，一两个月不要去搭理他，他觉察到你态度的冷淡，有了恐慌，自然会着急。”
所以后来宝儿冷落我，就是信了这个鬼话？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爱由心生（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