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晴》九世长安

9、只要你说我就信

　　江欢出差回来当晚，约了她就餐。
　　到了后，她看见林放还有一个男人。
　　“阿云，来了？”林放像是往常般对她笑，赵晴云觉得这个笑不太舒服，却又说不上来。
　　赵晴云笑着点头，说:“好久不见，阿放。”
　　“刚好谈了些事就一起吃了，不然都约不齐了。”江欢看他们倆一圈。
　　“最近忙得很，你又不是不知道？”林放笑了笑。
　　“就怕是拿忙作借口。”江欢说。
　　赵晴云不想说这个话题，她看了看另一个男人，说:“这位是？”
　　“噢，这是蒙风，阿放新招的货车司机。”江欢说。
　　赵晴云隐约觉得他有些眼熟，又想不起在哪见过。
　　坦白的说，这是一位英俊的男人，皮肤不白，但五官硬朗，尤其是那双刀刻般的眉毛，英气十足，配上身上花里胡哨的衬衣颇有些令人啼笑皆非。
　　“阿蒙，有没有觉得在哪见过晴子？”江欢对蒙风说。
　　“我刚刚也觉得有点眼熟。”赵晴云多看了蒙风几眼。
　　蒙风手一拍桌子，将跟前的茶水喝净了，杯子重重地拍在桌上，笑得痞里痞气，说:“江小姐真是抬举我了，我一个货车司机怎么会认识赵小姐？”
　　“那怎么我也觉得你很眼熟呢？”江欢不依不饶。
　　“江小姐为什么总是和我一个货车司机过不去？我都说了我不是你认识的那个人，我连A市在哪都不知道。”蒙风斜靠在椅背，颇有些寻味地看着江欢。
　　赵晴云在两人之间巡回了一圈，静静地喝茶。
　　“怎么说是过不去？我了解自己供应商的员工情况不是理所当然吗？万一混进了……不明不白的人，发生上次运沙船的事，多危险呐。”江欢明显在有意为难他。
　　“江小姐，我就是一个打工仔，身无半文，哪里懂你说的这些。”蒙风低头理了理花衬衣。
　　“不懂就好，你要懂了阿放可得多留个心眼了。”江欢笑一笑。
　　“阿欢，你们倆怎么老过不去呢？”林放说。
　　“还不是上次他送货的时候没遵守交规，招来了警察，罚了不少钱呢，是吧？”江欢话是对林放说得，眼睛却是看着蒙风。
　　蒙风依旧把玩着食指的花龙戒指，笑着对林放说:“是啊，当时吓死我了，这辈子还没见过警察呢。”
　　“蒙先生是哪里人？”赵晴云实在看不下去，江欢摆明在欺负人。
　　蒙风朝她笑，说:“叫我阿蒙就好，我是当地人。”
　　“是不是阿放给你取的名字？”赵晴云笑了。
　　“你怎么知道？”蒙风也笑。
　　“你得问他。”赵晴云颔首指指林放。
　　林放看着她，说:“问我做什么？”
　　“你说呢？这一堆名字全是你取的，我看你改行去当风水大师正好。”赵晴云调侃他。
　　林放笑了笑，说:“你不喜欢阿云这个名字么？”
　　赵晴云摆摆手，说:“就是个称呼，什么都一样。”
　　林放笑了笑，却是个带有距离感的笑。
　　这一瞬，赵晴云终于知道他哪里变了，他的笑没有了那份傻气。
　　赵晴云想起那晚的事，有些内疚，也不再说话。
　　“我接个电话，你们聊。”蒙风说着出去了。
　　蒙风一走，江欢便招来服务员，将菜单递给她，说:“随便点，今天我请客。”
　　“这次出差看来有大收获。”赵晴云笑着接了过来。
　　“可不是，谈了个大客户。”说完，她转向林放，说:“还是上次那种沙，这次要多一倍的量。”
　　林放点点头，说:“过两天给你送过来。”
　　“对了，我一个同学，也在做这个，我把你推荐给他了。”江欢说。
　　“你让他直接找李经理，我不管这个现在。”林放说。
　　“哎呦，林大老板现在可是这一带最大的沙石供应商，看不上我们这些小生意了。”江欢笑着酸他。
　　赵晴云从这一句话便知最近发生了很多事。
　　“就你瞎说，没事的事，我最近在让李经理分了一个专门卖造景材料的部门出来，他现在在这一块比我专业。”林放无奈一笑。
　　“对了，晴子，你还不知道吧？上次那家沙石公司被查抄了，阿放接替了留下的客户，现在可是大老板了。”江欢说得起兴。
　　“恭喜你啊，阿放。”赵晴云笑了笑。
　　“谢谢，我搬公司了，还在你学校附近，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林放说。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了？”赵晴云问。
　　“不是，我的意思是……”
　　“林总，是那边……”蒙风疾步走进来打断了他，却只说了半句话。
　　林放站了起来，说:“阿云，阿欢，我得走了，临时有事。”
　　赵晴云还没来得及道别，他们便匆匆去了。
　　“他一来，阿放真的是大忙人了。”江欢说。
　　“没事，我们自己吃吧。”赵晴云说。

　　盛夏近了，公司外的树上开始有知鸟没完没了地鸣叫。
　　赵晴云对几个外企的大工程也大致摸清了，工作起来轻松不少，到了下午便有些犯困。
　　“诶，晴云，苏经理又来了，要不要一起去看看？”部门的一个翻译高霁月说。
　　“看他做什么？”赵晴云面不改色地继续敲打文书。
　　“我不跟你说了，她们都去了。”高霁月说着跑了出去。
　　赵晴云拿出手机发了条短信:“你昨天怎么没说要过来？”
　　“临时有事。”
　　赵晴云收了手机，听着外面叽叽喳喳的女生说话。
　　招蜂引蝶！
　　赵晴云勾起嘴角笑了笑。
　　下班后，她坐在白色的奥迪里打量驾驶座的男人。
　　“看不厌吗？”苏辰问。
　　“是有点厌，所以很好奇公司的女生看了这么久怎么还不厌？”赵晴云揣着手说。
　　苏辰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发动车子。
　　“周末我休息。”苏辰说。
　　“哦，我有个工程要跟进，明天出差。”赵晴云说。
　　“去吃海鲜吧。”苏辰在路口拐弯回去。
　　“前几天不是才吃了？”赵晴云瘪瘪嘴。
　　“离你的公寓近，今晚早点休息。”苏辰说。
　　赵晴云总是对他的体贴适应不过来，莫名其妙地别扭。
　　“我不在这几天老实点，少出去勾引别的女人。”赵晴云的手顺着他的腿摸过去。
　　苏辰抓住她的手，低头笑了笑，说:“开车呢。”
　　“尤其是不能这样对别的女人笑！”赵晴云捏了捏他的手。
　　苏辰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专心开车。
　　赵晴云看向窗外的街景，他握紧了她的手，说:“什么时候回来？”
　　“周一。”赵晴云看了看握着的手，笑。
　　回到公寓，江欢正站在门口，手里提了袋垃圾。
　　见到她，江欢又放下垃圾，说:“你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明天出差。”赵晴云看着有些异常的江欢。
　　“行李收拾了吗？”江欢的脸色越发苍白。
　　“欢欢姐，你怎么了？”赵晴云扶她去沙发坐下。
　　“没事，天气热得很。”她说着抹了抹额头的汗。
　　赵晴云看了眼空调温度，又碰触到她的手，说:“热什么啊？你开的18°，手都结冰了。”
　　“我就说怎么不舒服呢，原来是温度太低了。”江欢笑一笑。
　　赵晴云去调高了温度，江欢坐在沙发看综艺，整张脸都写着不想说话。
　　赵晴云只好沉默着坐在一侧。
　　不多久，便有人摁门铃。
　　赵晴云实在想不出这个点会有谁过来，她去开了门，竟然是蒙风。
　　“我找江欢。”他身上有股药味。
　　赵晴云收收下巴，看向屋内。
　　江欢走了出来，看她一眼，对着蒙风说:“出来。”
　　赵晴云睁大了眼珠子，什么事不能当着她的面说？
　　他们出去后，赵晴云兴奋得不行，终于等到江欢回来立马将她拖过去盘问。
　　“老实交代，什么关系？”赵晴云挤眉弄眼。
　　“什么什么关系？他来给我明天的提货单，说有事不能给我送。”江欢说。
　　赵晴云半信半疑，决定看看再说。
　　室温升了上去，屋内渐渐弥漫开了很重的消毒水味。
　　赵晴云嘟嚷:“这个钟点工该不会用了纯巴斯消毒液拖地吧？”
　　“可能吧。”江欢看着屏幕，有些心不在焉。
　　“我出去透透气。”赵晴云说着往门外走，看见门边堆着的垃圾，她自然地提了起来。
　　“别动，我来倒！”江欢疾步过来。
　　赵晴云云里雾里地将垃圾袋给她，她笑了笑，说:“我也想下去走走。”
　　她们一同走下楼。
　　赵晴云试探性问:“欢欢姐，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你可别瞒着我。”
　　“死妮子，说什么呢，能有什么事？”江欢对她笑一笑，又推着她往前走，说:“你先去前面广场，我就来。”
　　赵晴云往前走了一段，立马折了回去，便见江欢站在一派垃圾桶前，手在垃圾袋里掏什么，走一段在一个垃圾桶丢一点。
　　她顾不得多想跑过去抢下她的垃圾袋，打开。
　　一股浓烈的酒精味扑面而来，一团又一团的医用纱布上沾满了鲜血，还有注射器和医用药剂盒。
　　赵晴云怔在原地，手止不住地颤抖。
　　“让你别碰，你怎么这么烦人？”江欢抢了回去一股脑扔进下一个垃圾桶。
　　“欢欢姐，你别吓我，到底怎么了？”赵晴云声音有些抖，她不断打量江欢哪里不对劲。
　　江欢胡乱揉了揉发丝，几步走去边上的花坛边坐着。
　　赵晴云跟了过去坐下。
　　“不是我，是阿蒙的。”江欢说。
　　“他受伤为什么不去医院？怎么会在我们家？你又不是医生。”赵晴云问。
　　“晴子，你别问行吗？我不能说，这件事涉及到很多人，一旦……后果真的不堪设想。”江欢一字一句道。
　　“我只问一句，阿放……和他是不是在做同一件事？”赵晴云问。
　　江欢看了她很久，点点头。
　　赵晴云杵在那很久都没动，她不敢想。

　　出差回来后，她没回公寓，第一次去了林放的新公司。
　　是一栋高档次的写字楼，一整层都写着天阔建材四个大字，底下的印着经营范围:钢铁、水泥、铁管、沙石、水族造景材料等。
　　前台也换了，是个高挑的美女。
　　“请问您找哪位？”她问。
　　赵晴云打量了下装潢气派的构造，说:“我找林总。”
　　“您有预约吗？”
　　“没有。”
　　“今天林总日程排满了，您可以改天再来。”
　　“你说我姓赵，他会见我的。”赵晴云抿了抿嘴唇。
　　“这……我帮您问问，您稍等。”前台有些为难地看着她笑。
　　她打了个电话，大概等了几分钟，林放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个穿着职业装的女人。
　　“阿云？我就猜是你，怎么不打电话就过来了？”林放走近过来，看着她笑。
　　赵晴云看了看时间，说:“到下班的点了，你还有安排吗？”
　　林放转身对身后的女人说:“帮我推了今晚的饭局。”
　　“好的，林总，需要找人开车吗？”她问。
　　“不需要，有事打电话给我。”林放说。
　　林放回身看她笑，说:“走吧，愣着做什么？”
　　赵晴云摇摇头，先走了出去。
　　林放换车了，那辆黑色大众变成了凯迪拉克。
　　赵晴云坐在车里，半天说不出话来。
　　“想吃什么？”林放问。
　　“土菜馆，可以么？”赵晴云说。
　　林放看她一眼，说:“当然可以，你怎么了？”
　　“我怕你吃惯了高级餐厅，不习惯吃土菜馆了。”赵晴云笑得很勉强。
　　林放顿了顿，又笑，说:“说什么呢？是不是最近没时间和你出去玩不高兴了？”
　　“我能问，你都忙什么么？”赵晴云盯着他。
　　林放笑一笑，说:“上次不是告诉你，我运气好捡了别人的客户，现在在建材这块做出头了。”
　　“除了这个呢？”
　　“除了这个，还有造景材料啊，说起来还要感谢阿欢，公司因此打开了新市场。”
　　“林放。”赵晴云叫他。
　　林放将车停在了路边，仔细打量她，说:“阿云，你怎么了？”
　　“我虽然不大问，可是工程出事那次我还是听到了些风言风语的，报纸上也登了，说是利用运沙船走私文物什么的，我当时没认真看，因为觉得和我们无关。可是你现在让我很怀疑你，短短两个月，你一跃成为这里最大的建材供应商，公司换人，车也换了，还吞并了原来的沙石供应商，这一切让我不得不多想。”赵晴云越说越急切，声音都有些颤。
　　“你怀疑我什么？”林放勾嘴一笑，突然就变得不那么像他。
　　“阿放，我只问一句，你有没有在做违法的事？”赵晴云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我说没有，你信吗？”他说完哧笑一声，又说:“你也觉得我是不清不白的人吧？”
　　“阿放，你不该这么想我。”赵晴云一字一句道:“我从来没有看低过你，从认识你那天，我就知道你正直善良。我根本不在乎什么社会阶层问题，我因为担心你在我舅手下不好做事，所以最近没有联系你，我今天会怀疑你也是因为我害怕你……受了刺激误入歧途。阿放，只要你说我就信，我一个字都不会多问。”
　　林放就那么看着她，木木地，像极了当初花瑶村那个傻里傻气的男孩。
　　“我没有，阿云，真的。”他说。
　　赵晴云终于放下了一颗心，她靠在椅背上疲惫极了。
　　“我以后可能还会做让你怀疑的事，但……我有不能说的理由，你能相信我吗？”林放看着她问。
　　赵晴云摆摆手，说:“我相信你，其他的别说，我也不想知道，但只一点，你们不能把欢欢姐扯进去。”
　　“阿欢？怎么会？”林放狐疑地看她。
　　“阿蒙受伤是欢欢姐处理的，我只知道这一点。”赵晴云说。
　　“这个我真的不知道，回去我会问清楚。”林放一拍方向盘。
　　“你开车吧，我睡会。”赵晴云闭上眼睛。
　　“好。”
　　她迷迷糊糊睡了过去，梦里林放和江欢被人追着跑，一直在叫她，她立马惊醒了过来。
　　“叫不醒你，没办法，已经十二点了。”林放笑着看了看手机。
　　“我饿了，附近有什么吃的？”赵晴云对外面的街景感到陌生。
　　“地下有家大排档，你……吃的了吗？”林放问。
　　“林大老板吃不了？”赵晴云笑了笑，走下车。
　　他们一同走下去，江边微风拂面，没有了白天的热气。
　　“对了，刚刚你的手机响了好几次。”林放说。
　　赵晴云这才想起苏辰那天说等她回来一起吃晚饭的事，她打开手机，十个未接来电，九个江欢的，还有一个苏辰。
　　她先给江欢回了电话:“欢欢姐，我和阿放在吃夜宵，你过来吗？”
　　“死妮子，你吓死我了，差点要报警了。”江欢在那边吼。
　　“我错了嘛，没听到。”
　　“不来了，我明早还要客户要见，你早点回家。”
　　“好。”
　　挂了电话，林放看着她笑，说:“你们感情挺好。”
　　“嗯，我是独生子，是和欢欢姐玩大的，她从小就像个男孩子，不肯留长发，不穿漂亮裙子，喜欢玩积木和飞机。所以，别人送的娃娃啊都是我的，她根本看都不看一眼。”
　　“真看不出来，她现在起码看起来还是挺女人的，就是性子直一点。”
　　“那个蒙风人怎么样？”赵晴云想起那晚江欢的模样。
　　“挺好的，看起来痞，其实很正直。”林放说。
　　“嗯。”赵晴云微微放了心。

　　第二日，苏辰来接她下班。
　　饭后，赵晴云去了他的公寓。
　　她已经来过很多次，拿出鞋架里唯一的女士拖鞋换上便去了厨房倒茶水。
　　他们一如既往地□□。
　　“昨晚有什么事吗？”他问。
　　“没有，我没听到电话。”
　　“嗯。”
　　事后，赵晴云去浴室洗好出来，穿上衣服。
　　他依旧送她到楼下。
　　只是这次，碰上了江欢。
　　他们面面相觑了几秒，江欢率先上了楼。
　　“走吧。”赵晴云对他笑一笑。
　　“嗯。”
　　赵晴云看着他的车离开，上了楼。
　　楼上，江欢冷着脸坐在沙发。
　　“欢欢姐，怎么了？”赵晴云走过去坐在她身侧。
　　“你们……是怎么回事？”江欢打量她。
　　“就那么回事呗。”赵晴云摊摊手。
　　“晴子，你明知道……”江欢说了一半气得转头不看她。
　　“他不爱我嘛，我知道啊，我也不见得爱他啊，互相陪伴走一段而已。”赵晴云无谓一笑。
　　江欢气得抬手就往她肩上打，说:“说什么胡说，你气死我了，感情能这样玩吗？”
　　赵晴云不说话了。
　　“你别把自己玩进去了，到时候出不来就哭吧。”江欢狠狠瞪着她。
　　“不会的。”赵晴云嬉皮笑脸。
　　“晴子，我是看他们一步步走过来的，不只是一般的初恋这么简单……他们认识了十多年，分开了五年，他都没忘记她，你不能犯糊涂。”江欢握着她的手，满含恳切。
　　“那她为什么会和别人结婚？”
　　“具体不清楚，我就知道苏辰抛下她去了美国，一去五年，再回来她就和现在的丈夫订婚了。”
　　“是苏辰分的手？”
　　“不知道，可能吧，所以你更不能犯糊涂，男人对于心怀愧疚的女人更难忘记。”江欢苦口婆心。
　　“苏辰为什么要去美国？”赵晴云接着问。
　　“听说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出去避债的。”江欢说。
　　赵晴云敢肯定，他度过了不一般的五年。
　　“晴子，你听到没有，别再继续下去了。”江欢说。
　　“欢欢姐，我知道了。”赵晴云说。
　　洗漱完，她在床上翻了翻，还是给苏辰打了个电话。
　　“喂？”
　　“是我。”赵晴云第一次给他打这种没有意义的电话。
　　“我知道，女朋友。”他的声音淡淡的。
　　“男朋友，我突然有点想你怎么办？”赵晴云刻意让语气轻浮一点。
　　他在那边笑，好一会才说:“大晚上勾引我，想让我失眠吗？”
　　“让你多想想我，弥补上这几天我不在的空缺。”赵晴云说。
　　“要不要过来？”他说得暧昧。
　　“想得到却得不到的感觉是不是心痒痒？”赵晴云答得也暧昧。
　　他又在笑，听得赵晴云心也痒痒的。
　　“你来吧。”赵晴云口比心快。
　　大概十分钟，赵晴云听见了车喇叭声，她拿了手提包蹑手蹑脚地出了门。
　　坐上车，他们便纠缠在一起。
　　“嗯……车窗帘……”赵晴云抽空说。
　　苏辰拉下帘子。
　　这一次，赵晴云的感觉比任何一次都要强烈，她曲着脚趾头，轻飘飘地到了云端。
　　他们剧烈地喘息，平复过后，苏辰驱车去了他的公寓。
　　整个前半夜，他们在不停地换着姿势做。后半夜，赵晴云终于睡了过去。
　　清晨，赵晴云翻了个身便碰到了阻碍。
　　她睁开眼，看见了一张纯净的睡颜。
　　这是她第一次留宿，也是第一次看他躺在身侧。
　　赵晴云轻手轻脚爬起来去了浴室。
　　出来时，苏辰正在穿衣服。
　　“早。”赵晴云靠着门边看他。
　　苏辰回头看她，她围着块浴巾，欲盖弥彰。
　　“再看下去，你要迟到了。”赵晴云提醒他。
　　苏辰收回了目光，穿好衣服，路过她身边时，赵晴云伸出脚蹭了蹭他的腿，他回身看她，手指微一扯浴巾便掉了下去。
　　他看了她足足一分钟，赵晴云毫不遮掩地任他看。
　　“不想穿？”他说。
　　“不上班了？”赵晴云媚眼如丝。
　　苏辰单手将她扔在床上，说:“不影响。”
　　他们又做了一次，这次赵晴云不敢勾引他了，今天还有部门会议，她被指定了做定期报告。
　　苏辰送她到公司楼下，便匆匆走了。
　　她有些好笑地看着他的车绝尘而去。
　　“晴云，刚刚那个好像苏经理啊？”高霁月贸然蹦了出来。
　　赵晴云吓了一跳，又笑，说:“你看错了。”
　　“是吗？车也好像……”高霁月在身后嘀咕。
　　赵晴云率先上了楼。
　　中午，赵晴云去往员工餐厅就餐。
　　江铭中途将她叫去了顶楼。
　　走进去，她看见了苏辰。
　　“苏经理来了。”赵晴云对他笑。
　　“装什么装？早上我都看见了。”江铭瞪她一眼。
　　苏辰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赵晴云也不再扭捏，说:“看见就看见了，你应该开心才对嘛。”
　　江铭无奈一笑，说:“你这孩子，瞒着舅舅做什么？”
　　“我没想瞒啊，我以为他告诉你了。”赵晴云一脸无辜。
　　“是我的错，应该早点告诉您的。”苏辰答得毕恭毕敬。
　　“我也没怪你们，好事，我高兴呢，一起吃午饭去。”江铭笑一笑，又说:“苏辰还没吃过我们公司的员工餐吧？今天去试试。”
　　“好。”苏辰说。
　　赵晴云走在江铭左边，苏辰走在右边，这样一副场景走去餐厅，一路上被人看了又看。
　　“碎了一地的芳心。”赵晴云说。
　　“什么芳心？”江铭问。
　　赵晴云摇摇头，苏辰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显然听懂了。
　　“你们倆还打哑谜？”江铭笑开了。
　　赵晴云嘴角有了浅笑，走去窗口打餐。
　　午休结束后，赵晴云收到了翻译部全体人员的注目礼。
　　“我早上看见苏经理送她来上班，她还说我看错了……”高霁月第一个跳出来说。
　　“好啊，竟然瞒着我们这么久……”
　　“……”
　　“对不起嘛，之前不确定，所以没说。”赵晴云随便找了个借口敷衍过去。
　　“怪不得每次都不跟我们去看苏经理，原来是每天在家看。”
　　“家长都见了，什么时候结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