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晴》九世长安

6、总会有几十年的 周

　　周六下午，赵晴云和江欢早早赶到了天阔建材公司。
　　公司规模很小，只占了一层写字楼的四分之一不到，前台是一个圆脸的年轻女孩，声音甜美。
　　她领着他们走进最里面的办公室，里面只有一张办公桌和一排沙发，桌上放着台电脑和一堆文件，林放正在泡咖啡。
　　前台一见赶紧走上去，说:“林总，我来，您什么时候喝咖啡了？茶叶没了吗？”
　　林放挥挥手，说:“我自己来，你去吧。”
　　前台一听，招呼她们坐在一边的沙发，便带上门出去了。
　　林放端了两杯咖啡给她们，说:“担心你们喝不惯茶叶，临时买了咖啡粉，尝尝怎么样？”
　　江欢立马站起来接过，说:“谢谢林总，您太客气了。”
　　赵晴云云里雾里地跟着站了起来，莫名想笑。
　　林放摆摆手，说:“坐，别客气，我和赵小姐是熟人。”
　　赵晴云在听到“赵小姐”三个字时，一口咖啡哽在喉咙，差点喷了出来。
　　江欢朝她使了个眼色，她立马摆出笑脸来，说:“是啊，我和林……总很熟的。”
　　江欢这才开始进入正题，说:“不知道晴云有没有和您说过我们公司是做水族造景的？”
　　林放点点头，说:“说是说过，但江小姐还需要具体说明下材料的品格和规模，毕竟我们对你这个行业不太熟悉，也要考虑能不能满足你的需求。”
　　接下来，赵晴云就开始作摆设了，江欢和林放有来有往，算是互相大致了解了一番。
　　最后，林放说:“我必须说明，江小姐需要的某些石沙品格我们公司目前还未涉及过，我们需要时间去找沙场，而且不一定能找到。”
　　江欢点点头，笑道:“我明白，但是没关系，我可以先买些你们有的用着，其余的我们公司还有存货，等你们找到也不迟。”
　　林放笑一笑，拨通桌上的座机，说:“小李你进来下。”
　　不多久，进来一位干练利落的女人，林放说:“这是我们公司的经理，具体事项你和她交涉就好。”
　　女人挂着职业性微笑，说:“你好，江小姐，请跟我来。”
　　江欢跟着她往外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眼赵晴云，赵晴云站起来要跟上去，林放说:“赵小姐在这等等，我们刚好叙叙旧。”
　　江欢笑着走了出去，临走时还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们一眼。
　　门关上后，赵晴云看着坐在办公桌边的人干笑，说:“林……总，谢谢你啊。”
　　林放笑了笑，说:“别装了，看得难受。”
　　“你也难受对吧？真是，还赵小姐，你以后在欢欢姐这不用这么叫我，怪别扭的。”赵晴云打量窗台的不知名盆栽。
　　林放略一顿，点头说:“那该怎么叫你？”
　　赵晴云笑了笑，说:“随便啊，连名带姓叫也可以。”
　　“叫起来太长太拗口，叫阿云怎么样？”林放说。
　　赵晴云从未用过如此土气的称呼，她忍了忍笑，说:“也……行，你们那是不是都喜欢阿什么的起名？”
　　“嗯，你也可以叫我阿放。”林放抿着嘴，两颊的酒窝若隐若现。
　　赵晴云在嘴里重复了一遍，说:“阿放，哈哈，真的好土。”
　　林放瞪着她，又笑了，说:“要用淳朴。”
　　赵晴云笑得眼泪汪汪，连忙拿出化妆盒来照了照，说:“都怪你，妆都花了。”
　　林放摇头一笑，说:“你真是一点没变。”
　　“说得好像我们认识几十年似的。”赵晴云嘟嚷一句。
　　林放木木地看着她，诚恳一目了然，说:“总会有几十年的。”
　　赵晴云收了化妆盒，说:“你刚刚说什么？对了，卫生间在哪？”
　　林放摇摇头，说:“就在这补吧，我又不是没看过。”
　　赵晴云一边补气垫，一边说:“我都忘了你可是为数不多见过我素颜的，阿放啊，这是很危险的。”
　　“为什么很危险？”林放问。
　　“这个世界上多了一个知道原来我不那么美的人，你说危险么？”赵晴云专心补妆。
　　林放:“……”
　　赵晴云收了化妆盒，说:“晚上一起吃饭吧。”
　　林放笑着点头，说:“想吃什么？我去定。”
　　赵晴云严词拒绝，说:“这次我请！”
　　林放笑了笑，不再多说。
　　晚上，赵晴云定了土家菜。
　　江欢在路上不断小声贬斥她，说:“第一次请林总吃饭，你就选这么个地方？真是要被你气死了。”
　　赵晴云无谓一笑，说:“阿放肯定喜欢这家餐馆，上次有个朋友带我来了，味道真的好。”
　　江欢怪异地看一眼她，说:“阿放？回去再盘问你。”
　　林放从前视镜里看她们，说:“在说什么？”
　　江欢说:“晴子说挑了家你喜欢的菜馆。”
　　赵晴云点头。
　　“阿云对吃的还是挺有道的。”林放说。
　　“你看我说吧，他肯定喜欢。”赵晴云悄声说。
　　江欢笑了笑，凑在她耳边说:“你们什么关系？”
　　赵晴云睁大眼睛，说:“朋友啊，怎么了？”
　　江欢欲言又止，最后什么也没说。
　　餐桌上，林放说:“今天要开车不能喝酒，不然非得喝上几杯。”
　　“我会开车。”赵晴云说。
　　“你？”林放笑了笑，说:“我的车还想多用几年。”
　　“好像你看过我开车似的。”赵晴云不满了。
　　“可以想象，码速不会低于80。”林放说。
　　赵晴云不说话了。
　　江欢看一眼两人，说:“林总，你和晴子怎么认识的啊？”
　　林放喝了口茶，不经意看了眼赵晴云，说:“噢，中建的人介绍的。”
　　赵晴云满意地笑了，说:“味道还可以吧？”
　　林放点头，说:“非常可以，以后可以常来。”
　　江欢又倒了茶水双手拿着，说:“林总，谢谢你在我们公司这个时候还愿意施以援手，真的非常感谢。”
　　林放摆摆手，压下她的杯子，说:“真别客气，以后都是朋友，别林总林总的，好像我多老一样，你要不介意跟阿云叫我阿放就好。”
　　江欢笑开了，说:“好，阿放，我这人就喜欢仗义的哥们，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林放笑一笑，说:“别说，你们还真像姐妹。”
　　赵晴云一手半遮着嘴角，压低声音说:“你别看欢欢姐现在这幅淑女样，她以前头发和你差不多长。”
　　“晴子，你又在编排什么？”江欢将她拖了过去。
　　“她说你以前很帅。”林放说。
　　江欢无奈一笑，说:“谁还没年轻过？”
　　他们一听，顿时笑开了。

　　江欢的公司运作回到了正轨，最后也排查出了是沙石混入了杂质，导致某些成分超标污染了水体，以至于水草一离开店里的充氧过滤设施便无法存活。
　　他们郑重向外发出声明后，大多老顾客顾恋他们当时及时的赔偿态度也再次建立了合作，许多新顾客也因此事闻名而来。
　　也因此，江欢这一个月日日早出晚归，真是忙得见不着人影。
　　赵晴云在这之中拿到了第一个月工资，奈何无人能庆祝。
　　下班前，她去江铭办公室找他约饭。
　　郑秘书走上前来说:“苏经理在里面。”
　　“好的，谢谢。”赵晴云抬脚要走。
　　“晴子，怎么了？”门从里面开了，江铭站在门口看着她笑，身边还有苏辰。
　　赵晴云摇摇头，说:“想请你吃饭，但你肯定有约了，我只能去找别人了。”
　　江铭笑一笑，说:“一发工资就坐不住，难得你忍了一个月。”
　　赵晴云瞟了眼身边面无表情的男人，玩心大起，她笑道:“舅舅，你带我去嘛，我一个人吃饭没意思。”
　　果然见他眉头动了动，赵晴云心情不错。
　　“这有什么？苏辰不介意吧？”江铭看看苏辰。
　　苏辰微笑摇头，说:“能请赵小姐吃饭是我的荣幸。”
　　赵晴云就喜欢看他这幅想说不又不得不忍住的模样，她走去江铭一边挽着他，说:“舅舅，今天我请客，你不许抢。”
　　“你呀，藏不住钱。”江铭笑着摇摇头。
　　苏辰全程闭口不言。
　　“你不先问问苏经理想吃什么？”江铭又说。
　　赵晴云看着苏辰笑得谄媚，说:“苏经理，你有什么特别想吃的么？”
　　苏辰摇摇头，说:“赵小姐喜欢就好。”
　　“那就去吃江边的海鲜馆吧。”赵晴云当机立断。
　　江铭点头，说:“那走吧。”
　　路上，江铭开的车，赵晴云坐副驾驶，苏辰坐在后座。
　　江边风景很好，霓虹灯照亮了整个江面，风一吹，烧烤味海鲜味拂面而来。
　　赵晴云挑了个窗边的位置，往下一看便是波光粼粼的江面，远处可见半个城市的俯瞰图。
　　繁华如斯，人潮川流不息。
　　江铭一边剥着虾壳，一边说:“苏辰有女朋友了没有？”
　　“没有。”苏辰说。
　　“你们现在的年轻人都不着急，就急坏了我们这些老人家。”江铭无奈一笑。
　　“舅舅，你又要给欢欢姐物色对象了么？” 赵晴云明显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苏辰抬头瞟了她一眼，赵晴云更来劲了，说:“我觉得苏经理真的不错诶，欢欢姐肯定喜欢。”
　　“她要真喜欢我就求神拜佛了，25、6了还没交过男朋友，说起来我就生气。”江铭说。
　　赵晴云这下不敢再闹事了。
　　苏辰笑一笑，说:“江总说笑了，江小姐哪里看得上我，我也还想奋斗几年再考虑成家的问题。”
　　江铭一看两边无望，立马转了矛头，说:“晴子，你也不小了，你可别像你欢欢姐一样。对了，你可不许找个外国人，像那个杰克，毛茸茸的看起来就不舒服。”
　　赵晴云差点一口蟹肉喷了出来，她忍了忍笑，说:“舅舅，人家又不是猩猩，什么毛茸茸的……”
　　“你不会真看上他了吧？我跟你说，这事就你爸肯定也不同意。”江铭瞪她一眼。
　　赵晴云立马竖起手指头发誓，说:“没有，您就安心吧，我哪能那么容易看上一个人。”
　　“我看苏辰不错，你们倆可以多了解了解。”江铭丝毫没有注意到身边两人怪异的表情。
　　赵晴云赶紧拿了几只大闸蟹放江铭盘子里，说:“舅舅，您能别乱配对么？人苏经理还在这。”
　　“好，好，不说了。”江铭总算停止了这个话题。
　　赵晴云有意无意地去看对面的人，他刚好看过来与她对上了，眼里波澜不惊。
　　赵晴云暗暗嗤笑一声，嘴角勾笑。
　　“我去趟卫生间。”江铭说。
　　他们点点头。
　　江铭一走，苏辰便往柜台走去，赵晴云立马跟了过去，先一步拿出卡递给收银员，说:“18桌买单。”
　　苏辰将她的卡抽了回来，递了自己的卡过去，说:“买单谢谢。”
　　“我来买。”赵晴云将他的卡抢了过去。
　　收银员看着他们面面相觑，说:“美女，你们商量好再来哦。”
　　赵晴云伸出手来，说:“把卡还给我。”
　　苏辰看她一眼，又拿出一张卡递给收银员，说:“买单，谢谢。”
　　这次赵晴云没能去抢过来，因为他握住了她的手腕。
　　眼见收款凭证打印出来，赵晴云恼了，说:“苏先生打算握到什么时候？”
　　苏辰面不改色地放开了手，不忘将她的卡放在柜台上才径自回了座位。
　　赵晴云拿了卡回到座位，又将他的卡扔在桌面，说:“你有意思吗？”
　　苏辰看了她一眼，慢悠悠地将卡装进钱包，闭口不言。
　　赵晴云越发恼怒，拼命压制着火气保持风度。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今晚的苏辰比平日更冷，坐着不说话的时候仿佛蒙了层冰霜，他就那么看着桌上的某个点，眼睛也不眨。
　　怎么就有一股落寞之感挥之不去，赵晴云又吃了几个大闸蟹才缓解不少。
　　兴许是气急攻心，当晚她吃到胃积食，一直到半夜才睡着。
　　第二日，她去商场将工资挥霍了大半才罢手。
　　再次坐在上次的甜品店里，赵晴云不自觉看了看角落里，空无一人。
　　一直到太阳西下，她结了账打算回家，角落里不知何时坐了个人。
　　赵晴云光看背影便几乎立马肯定是他，只是这次他是一个人。
　　桌前的甜品还是那天的慕斯，丝毫未动。
　　不知怎的，赵晴云就想去嘲讽几句。
　　她走过去坐在对面，苏辰看了她一瞬，不言不语。
　　赵晴云嘴角勾勾笑，说:“怎么？她结婚去了？”
　　苏辰惘若未闻，看着眼前的甜品一动不动，可赵晴云从他低垂的眉眼便知她戳中了。
　　“啧啧……到手了还能让人走。”赵晴云叹息一声，带着几分挑衅。
　　对面的人动手接了几颗衬衣纽扣，皱眉看着她。
　　下一瞬，他换上了一如既往的模样，似笑非笑，若有所思。
　　赵晴云最讨厌他这幅模样，可她看着他露出的锁骨，出口便成了:“我很好奇以苏先生的模样怎么会有人不稀罕？”
　　“赵小姐就这么喜欢消遣别人？”他笑一声。
　　赵晴云有些恼，她轻轻交叠着双腿，面上依旧挂着轻佻的笑，说:“我就是见不得某些人目中无人的模样，难得看他落魄，别提多有意思了。”
　　苏辰看了眼她，眼里幽深难测，他慢慢站起来，一手撑在桌子，一手撑在椅子扶手，以一种压迫性的姿态弯腰看着她。
　　赵晴云根本不怵，他越如此居高临下，她越是挑衅地迎上他。
　　下一瞬，苏辰的目光下移至她腿上，赵晴云靠在椅背任他看，嘴里飘出一句:“苏先生再看下去我会误以为你看上我了呢。”
　　苏辰抬头时挂了一丝笑，他放在椅子上的手伸至她腰间，微一用力便将她抱了起来贴在身上，低声说:“没有人告诉过你消遣一个男人很危险吗？”
　　“消遣多了，还真没有。”赵晴云难得看见他动怒，竟莫名兴奋，她感受着他的温度，毫无俱意。
　　赵晴云以为他只是吓唬她，根本没料到他接下来会吻/她，但也只怔了几秒，她闭上了眼睛。
　　赵晴云记得他的/吻，即使他此刻粗暴又野蛮，与那晚截然不同。
　　她的手隔着衣物去抚摸他的腹肌，一遍又一遍，他像是在报复她的戏弄，搅得她舌/头发麻。
　　赵晴云一点也不排斥这种疼痛，你来我往，谁也不肯退步。
　　赵晴云清晰地感受到了他的反应，她越来越柔软，这一个多月对他的幻想终于全然倾泻。
　　他放开她，双目带了几分迷离，说:“你在勾引我。”
　　“是又怎么样？”赵晴云双手还放在他腰/间，笑得轻浮。
　　苏辰看了她一瞬，用力握住她的手腕往外走，他粗暴地将她扔进了路边的汽车后座，自己走去驾驶座启动车子。
　　他开得很快，不出五分钟，便停在了一栋公寓楼下。
　　赵晴云看了他一眼，他刚好抬头从前视镜看她，目光相接后，他说:“不走吗？”
　　“为什么要走？”赵晴云心跳如雷，可她看起来随意又散漫。
　　苏辰熄了火，走下车将她拖了出来走进公寓。
　　电梯一层又一层上升，停在十楼，赵晴云手心冒了汗。
　　走出电梯，苏辰停了脚步，说:“现在走还来得及。”
　　赵晴云迟疑了几秒，再次浅笑嫣然，说:“好不容易勾引成功，走了多亏。”
　　苏辰一手将她扯过去抵在左边的门上，一手拿出钥匙开了门，赵晴云被他推了进去。
　　关了门，屋内一片漆黑，今晚月色很深。
　　赵晴云想去找灯的开关，苏辰已经握住她的手腕往里走了。
　　走过卧室门槛，她绊了一脚踉跄着往前扑，苏辰转身揽住她的/腰，走了几步她便被推倒在了床/上。
　　他倾身覆上来，粗鲁地吻/她。
　　他们激烈地纠/缠，不相上下，到后来她只能喘息着看他的汗水一滴滴顺着下颌掉落。
　　过后，他们平复了几分钟。
　　赵晴云拾起衣物穿好，他随手披了件睡衣站在窗边抽烟，似乎与方才的缠绵悱恻毫不相关。
　　她甚至没有道别便往外走，直到身后的叫她:“赵晴云……”
　　她很庆幸这次他叫的不是别人，她转身看着他笑，一如既往地轻浮，说:“又要给我钱吗？这次我没带现金。”
　　苏辰掐熄了手里的烟，说:“要做我女朋友吗？”
　　赵晴云怔了很久。
　　他又说:“勾引我这么久难道只是为了上 床？”
　　“如果我说是呢？”赵晴云问。
　　苏辰走近过来捏住她的下巴，说:“看来那次我的服务让你很满意？”
　　“这次也不差。”赵晴云拍掉他的手。
　　苏辰在黑夜里盯着她，说:“为什么总是试图激怒我？”
　　“好玩。”赵晴云与他对视，“换我问了，你还爱她吗？”
　　“爱。”苏辰毫不迟疑。
　　“我可以接受我的男朋友不爱我，但他起码不能爱别人。”
　　这是赵晴云头一次认真地和他交流，不带丝毫伪装，她没等他回答便快步离开了。
　　她去了趟药店，回到家，江欢依旧没有回来。
　　赵晴云去浴室洗净了身上残留的味道，她有些恍惚地看着镜子里暧昧的痕迹，一个月前她也是站在同样的位置幻想他，终于得到了，她却心口空落落地。
　　苏辰那声掷地有声的“爱”再次回响在耳边，她闭上眼睛静了会，出了浴室。
　　手机的灯光伴随着震动在床上跳跃，赵晴云走去接了起来:“喂？”
　　“吃了么？”林放在那头问。
　　赵晴云这才想起她没吃晚饭，她擦了擦头发，说:“没有，你呢？”
　　林放的笑声轻轻地传过来:“我也没有，出来一起吃么？”
　　“大概半个小时。”赵晴云说。
　　“好。”他停了下又说:“别化妆了，就我在。”
　　“好。”赵晴云挂了电话。
　　她找了套高领的无袖裙换上，黑色的裙摆刚到膝盖上几分，微卷的发丝软软地搭在肩下几分，有种别样的妩媚多姿。
　　赵晴云有些厌恶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将头发随手扎了个马尾，这才看起来舒服许多。
　　到达土菜馆时，刚好过了半个小时。
　　林放正站在门口，朝她走来，说:“你时间掐的真准。”
　　“我不喜欢迟到。”赵晴云随口说。
　　林放领着她往里走，在最里面的包厢坐下，桌上的菜看起来已经上齐了。
　　“怕你饿着，我先点了些，你想吃什么再加。”林放说。
　　赵晴云莫名一阵反胃，她压了压，说:“我们淳朴点。”
　　林放打量她一番，说:“怎么了？你看起来脸色不好。”
　　赵晴云看了看冒着荤腥的猪脚，胃里一阵泛酸，她来不及说什么就进了包厢的卫生间里。
　　“阿云，你怎么了？没事吧？”林放在外面敲门。
　　赵晴云吐不出来又恶心得紧，她漱漱口，说:“没事，就是胃有点不舒服。”
　　“出来，去医院看看。”林放说。
　　赵晴云靠着墙壁休息了会，开门走出去，她扯出一股笑来，说:“可能是空腹吃药胃受刺激了，没什么事。”
　　“你吃药做什么？”林放问。
　　“你怎么问东问西婆婆妈妈的？烦死了”赵晴云有些好笑地看着他。
　　林放静了几秒，说:“那不问，喝点粥行吧？”
　　赵晴云点点头。
　　摆了一桌的菜，她只喝了半碗粥，连着林放胃口也不大好。
　　“你吃啊，浪费可耻，你的淳朴呢？”赵晴云说。
　　“吃饱了，平时看你吃的时候觉得好吃些，今天厨师做的不好。”林放接连喝了几碗汤便放下碗筷。
　　赵晴云笑了笑，说:“今天没办法，引不起你的食欲了。”
　　“晚上少吃点养生。”林放说。
　　赵晴云看他有些心不在焉，想起了另一张漫不经心的面庞，她咬咬嘴唇，问:“阿放，你有喜欢的人吗？”
　　“没有。”林放说。
　　“那以前总有吧。”赵晴云微微睁大眼睛。
　　林放看了她一瞬，说:“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就想知道是不是男人都会有个难以忘记的前女友？”赵晴云说。
　　林放摇摇头，说:“不是，我已经快忘记前女友长什么样了。”
　　“那你们为什么分手？”赵晴云寻根问底。
　　林放摇头一笑，说:“你怎么了？”
　　赵晴云等不到答案也没打算再逼问，她叹息一声，颇有些奄奄地。
　　“其实，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所以不太想说。”林放笑一笑。
　　赵晴云摇摇头，说:“那别说了，我不想知道。”
　　林放笑了笑，不说话。
　　“我想回去了。”赵晴云说。
　　林放送她到楼下，临走前，他说:“阿云有喜欢的人了吗？”
　　赵晴云左右手互相摩挲，摇头道:“没有。”
　　说完，她又抬头笑了笑，说:“我喜欢的人多了去了，说不完的。”
　　林放笑了笑，说:“上去吧，早点休息。”
　　赵晴云看了眼黑沉沉的天空，说:“你也早点回去，要下雨了。”
　　“行。”说完，他挥了挥手示意她走。
　　赵晴云有些疲乏地一步步走上楼，回头时，那辆黑色的别克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