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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隐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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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忍考试临近,卡卡西必须回去主持大局,他没有时间再耽搁,临走前嘱咐了鸣人许多遍不要勉强,一有消息就立刻传信。
卡卡西离开后,鸣人依照大蛇丸所说的方法唤醒佐助。
刚开始的时候他体内的九尾很不高兴,拒绝配合去救这个曾经想要杀死九大尾兽的宇智波。鸣人死皮赖脸求了很久,还保证以后没事绝对不会打扰他老人家睡觉,九尾这才勉强同意。搞定了九喇叭后,鸣人把自己的查克拉送入佐助体内,二人查克拉联通时他不禁打了个冷颤,感觉有种很阴冷的东西好似虫蟊一般爬进了自己身体内部。这股粘腻的带着血腥的冰冷让他感到很不舒服,查克拉出现大幅波动。体内的九尾察觉到异常,立刻用自己的查克拉帮鸣人稳住局面,提醒道:“鸣人,不要大意。”
大蛇丸站在一旁一直在观察鸣人的状态,发现他越来越辛苦,便提议道:“不要勉强,今天就到这里吧。”
鸣人深吸一口气,“我没事。”
他加强了对自身查克拉的控制,放慢了输送的速度。这个过程中他遭到了强力的抵抗,好像有很多小虫子一拥而上,疯狂地冲入他的体内咬噬查克拉。幸好鸣人有漩涡一族的血统,自身查克拉含十分庞大,再加上九尾的辅助,这场查克拉控制战中他渐渐占据了上风。
一个时辰后,佐助的查克拉慢慢恢复了秩序,他的意识一点一点从黑暗中挣脱,睁开眼睛的时候便看到了鸣人近在咫尺的笑脸。
鸣人高兴的欢呼,“佐助,你终于醒了!”
一滴水落在佐助的脸颊,他发现鸣人出了许多汗。虽然已经入夏,但蛇窟洞穴里常年阴凉,从来不会有炎热的感觉,不知道鸣人做了什么事。
大蛇丸上前查看了一下佐助的状态,对鸣人说道:“暂时不会有事了,不愧是九尾人柱力。”他审视着鸣人,眼中是想把未知生物放到试验台上解剖的兴趣。鸣人念在他救治佐助的份上,忍着没有朝他挥拳头。
佐助自从醒来后表情一直淡淡的,坐在床上低头不知道想些什么,此时对鸣人说道:“你先出去,我有话对大蛇丸说。”
鸣人没想到他一醒来就要赶人,气呼呼地说道:“你太没礼貌了吧,虽然我不想表功,但我才是救了你恩人呐,好歹也应该对我说声谢谢吧。”
任凭鸣人指责,佐助一言不发,鸣人一气之下跑了出去。他搞不懂佐助到底在想什么,对自己有时候很好,有时候又冷淡地像是陌路人,他冒着生命危险唤醒了他却没得到一个好脸色。鸣人摸了摸自己的心脏,觉得这个部位很痛。
大蛇丸看着鸣人跑远,对着佐助微微一笑,“你这样做很伤人啊,佐助,你特意把鸣人支走,到底想和我说什么?总不会是想叙旧吧?”
佐助不理会大蛇丸的微微嘲讽,直接问道:“我中了什么忍术?”
大蛇丸虽然有些毒舌,但很有分寸,玩笑的话点到即止,他将事情始末原原本本地对佐助讲述了一遍。
“现在恐怕只有鸣人能够救你,只有像他这么坚定的人才能克服一切黑暗和恐惧,香磷曾对我说过鸣人拥有她从未见过的纯白查克拉,就像太阳那样温暖。万物相生相克,或许他这样无欲则刚的人正是犬神的克星。”
佐助低头思索片刻,“诅咒什么时候才能被彻底拔除?”
大蛇丸微微挑眉,“你倒真是会给我出难题。犬神刀中的诅咒无形无质,并非伤口或者毒药,它是一种念力在体内放大人的心魔,或是恐怖,或是执念,或者是妄想一类。诅咒随人心而动,若是无欲无求心如止水,一辈子都不会发作。与其拔除诅咒,不如想办法克服自己的心魔。当然这只是就原理来说,若是每个人都这么容易立地成佛,那么我当初何必费神研究犬神刀。”
佐助的黑瞳中有隐隐流动的冷光,“看来你很得意。”
大蛇丸毫不在意地笑:“你不觉得人心是世上最值得观察研究的事物么,最坚强又最脆弱,最纯净又最黑暗,真是有意思啊。”
大蛇丸施施然离开,佐助看着他雄雌莫辩的背影,怀疑他经过几轮转生之后身上还保有几分人性。不,或许这个“人”早就跳出了人的范畴。
佐助垂下头,用手紧紧抓着头发,露出了修长的脖颈,这个姿势让他看起来异常脆弱。
心魔,他何尝不想克服,可是如何才能够克服?那个夜晚永远停留在脑海中,他记得那天晚上的月亮又大又圆,将眼前发生的一切残忍地照亮。他高高兴兴地回家,迎接他的却是双亲的鲜血,满街的尸首,一向敬仰的哥哥好像魔鬼般冷冷地说所有人都是他杀的。这一夜他失去了父母,失去了族人,要将往日仰慕的哥哥视作生死仇敌。他的人生从此改变轨迹,从天堂跌落地狱。
纵然如今一切真相大白,他明白了哥哥的苦衷,但八年刻骨铭心的痛苦早已深入骨髓。鸣人执着地带他回到木叶,但他早就有所觉悟:大家所熟悉的宇智波佐助早就在八岁那年死去,现在活下来的人不过是连复仇火焰都熄灭的空洞躯壳。
这样的他怎么能够再连累鸣人,那个有着光明未来的忍界英雄。佐助恶狠狠地攥紧了头发,
他非常后悔,在雨忍村听到鸣人的呼唤时竟然会由衷地感到安心,他应该立刻逃走才对。
鸣人一口气跑出蛇窟,孤零零地坐在一块巨石上,对着月亮发呆。没有人和他聊天,他就把九喇叭唤醒,完全忘记了自己刚刚的保证。九喇叭听他翻来覆去就是抱怨佐助的无情,烦躁地甩甩尾巴,“那你就别理他,斑的后代能好到哪里去,写轮眼一族就没有好人!”
鸣人一愣,下意识地说道:“不行啦,佐助才刚醒来,万一诅咒又发动了怎么办,我不能丢下他不管。”
九喇叭没好气地哼出一口气:“那你想怎么样,去骂他一顿好了!”
鸣人迟疑地说道:“这不太好吧,他是个病人又爱小心眼想不开,万一真的生气了怎么办?”
九尾忍无可忍地闭上眼,拒绝和鸣人对话。他强迫自己马上入睡,不然会被这个不争气的宿主活生生气死。
翌日清晨,鸣人还是觉得有点委屈,但他决定要忍辱负重,做人大方一点。毕竟要是斤斤计较起来,那可就没完没了了,相比起以前佐助一门心思地要毁灭世界,现在的闹别扭根本就不算什么。
鸣人推开佐助的房门,发现佐助在吃早饭。
“早啊,我代表大和队长来看你。”
鸣人临时找了个蹩脚的借口。话一出口就知道说错了,大和与佐助并无深交,还不如把卡卡西老师搬出来。幸好佐助没什么质疑,看了他一眼后就接着吃饭。鸣人松了口气,自顾自地在桌子旁坐下来,他看着桌子上的被吃了一半的秋刀鱼,余光却在佐助身上。佐助的脸色虽然还是苍白,但经过一夜休养不像前几日那样憔悴,眼睛也明亮了许多,看上去身体和精神都在好转。鸣人心里一高兴,将昨日的委屈忘得一干二净。
不过他的好心情只维持了一顿饭的功夫,像是一只失去双翼的飞鸟从空中倒栽下来。当佐助吃完饭后,两个人就返回木叶的问题发生了激烈的争执。
“为什么你不和我返回木叶?”鸣人气急败坏地吼道,“你到底明不明白,要是让其他人知道你在蛇窟会引起许多的误会,你曾经是叛逃——”
剩下的话被鸣人吞回去,“叛逃”两个字眼实在是太刺耳,他平复下激动的心情,“佐助,你不要再任性,我们今天赶回木叶吧,卡卡西老师走的时候很担心你,我们快点回去报到。”
佐助淡淡说道:“我的事情不用你管,你马上走。”
鸣人的瞳孔紧缩,隐隐有风暴聚集。为了把佐助带回木叶他失去了右臂,现在他不介意再大战一场,哪怕再次经历断手之痛。
佐助眼见鸣人不退反进,步步紧逼,皱紧了眉头,“你要干什么?”
“就算把你打晕,我也要带你回去。你可以选择跟我一去回去,或者我把你一路背回去。”
“鸣人你——!”佐助气结,他记得曾问过为何他对自己如此执着,得到的回答要么是“我们是朋友”,要么是“我也不是很清楚”。
都是难以理解的模糊回答,佐助的疑问至今没有减少,但他不想浪费口舌再问第三遍,因为他觉得鸣人根本没有理解他的疑问是什么。
“你出来这么久不怕小樱担心吗?”
鸣人本想出手去抓他,闻言伸出的手臂停在半空。
佐助又说道:“我知道你从小就喜欢小樱,还是赶紧回去向她报平安吧。”他的口吻中有隐隐的倦怠,还有自暴自弃的解脱。
虽然鸣人总强调他是第七班的一员,但他其实只在第七班待了一年而已,鸣人和小樱的相处时间要多得多,有着许多他不知道的经历,这两个人才是并肩作战的战友和同伴。一个是备受瞩目的下一任火影人选,一个是五代目的关门弟子,佐助觉得这两个人是天作之合。至于自己,佐助想,自从灭族那天起自己就没有家了。
鸣人的表情有些慌乱,似是被戳中了隐秘的心事,闷闷地说道:“小樱喜欢的人一直都是你。她...她还在等着你。”
佐助听了没有说话,鸣人从他平静的面容上根本看不到半分情绪,心里更加慌乱,“喂,你说话啊,到底要怎么样啊!”
听了鸣人的问话,佐助径自朝门口走去,鸣人愣愣地没有反应过来。
“走吧,”佐助头也不回地说道,“不是你吵着说要回木叶么。”
或许,他是时候回去做个了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