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心》优波离

10、归乡

　　二人在林间疾驰。
　　这一路上鸣人都有种不真实的感觉，他不知道佐助为什么突然改变了注意。仔细回想自己说的话，鸣人心里浮现出一个念头，“莫非是为了小樱……”他一时分心踏空了树干，幸好佐助及时拉住他，才避免了他和大地的亲密接触。
　　依照现在鸣人的能力实在不该犯这种低级错误，佐助忍不住训斥他：“你最好专心一点。”
　　鸣人甩开佐助的手，咕嘟道：“都是你害的。”
　　佐助不明所以，但是他不是一个刨根问底的人，看到鸣人不想说也不再追问，心中疑惑鸣人是不是因为给自己输送查克拉太累了。
　　鸣人心事重重地跟上佐助，过了一会儿他觉得前进的速度放缓了。鸣人无声地笑了笑，乱糟糟的心绪得到了安抚一样平静下来。很多人说佐助冷酷无情，但鸣人知道这是因为他们没有和佐助相处过。真正的宇智波佐助内心比任何人都细腻温暖，只是总是顶着一张骄傲又冰冷的面孔，便让人以为他是一座冰封的雪山，对他望而却步不敢接近。谁也不知道，他才是照亮他内心的太阳啊。
　　两个人进入木叶大门后，鸣人带着佐助来到了火影办公室。
　　卡卡西先一步得到了大和的传信，一直在等着他们，看到二人平安归来他才真的放心，笑着说道：“回来就好。”
　　佐助低下头，“抱歉，让你担心了。”
　　卡卡西正色道：“佐助，到底是什么回事？”
　　佐助详细道来：“当日我在草之国，突然来了四个黑衣蒙面人向我发动袭击。我被其中一人划伤了胳膊，之后他们就突然停止攻击消失了。现在想来他们是要等我身上的诅咒发作，实力削弱的时候再杀死我。这之后我的查克拉就不受控制，时常陷入昏迷，为了躲避追杀就去了雨忍村。事情就是这样，这些人使用的都是普通忍术，看不出门派。”
　　鸣人觉得不对劲，“他们怎么能知道佐助的行踪？”
　　卡卡西清咳一声，“我已经让佐井在暗中调查了，佐助一直和我单线联系，如果他的行踪有所泄露那么必然是我身边的某个守卫忍者所为。这件事你们就不用管了。”他的目光移向佐助，“这次回来就留下来吧，我看等一下还是要去医院做全面检查。”
　　佐助轻轻说道：“是。”
　　“还有，宇智波的居住地一直荒废，我给你在附近安排了一间住所。如果你愿意的话，也可以住在我的家里。”
　　佐助还未做表示鸣人就说道：“佐助的查克拉只是暂时稳定了，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还会陷入昏睡中。只有我能压制住犬神诅咒，所以我觉得他住在我家最合适。”
　　佐助当即拒绝：“不要。”
　　鸣人鼓起腮帮，“为什么？！”
　　“你以后会不方便。”
　　“我都说了没关系。”
　　卡卡西听得头大，连忙说道：“好了好了，不要斗气。这样吧，佐助可以先到鸣人家里住一段时间，等到确定身体康复之后再搬出来。”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用眼神较量一番，各自冷哼一声撇开了头。
　　卡卡西哭笑不得，这算是第七班的传统么，危急关头能以性命相托，平常的时候却总是吵闹不休。其实心里还是有些羡慕的，他想等到这些年轻的后辈到他这个年纪就会明白，身边有一个能和你拌嘴的人是多么幸福的事情。卡卡西默默地想：“傍晚抽空去祭拜一下他好了，若是知道佐助安全回来，他是不是能开心一点。”
　　鸣人和佐助离开火影办公室前往木叶医院，一路上两人并排走着，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怎么看都不会是关系亲密的同伴，但仔细观察地话能够看出是同行者。这样距离颇为微妙，很难让外人揣测出二人的关系。
　　路上有村民和鸣人亲切地打招呼：
　　“鸣人，这几天都没见过你呢。”
　　“你是不是瘦了点，要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啊。”
　　“咦？你身边的这个人是谁啊，好像没见过。”
　　经过几次被集体围观的大场面，鸣人已经渐渐适应了村民的热情，笑着回答村民的每一个问题，听到有人提起佐助，鸣人笑道：“他是佐助啦，是我们第七班的成员。”
　　“是宇智波家的吗？”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弱弱地问了一句。
　　众人顿时愣住，混含着惊疑、恐惧和敌视的目光落在佐助身上。不论是这个总与血雨腥风相伴的宇智波姓氏，还是这个上过忍界通缉榜的名字，都是灾难的代名词，二者相加更是重磅的的炸弹。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听说是他杀了团藏大人。”
　　“我记得他和大蛇丸是一伙的。”
　　“是宇智波家被灭族后唯一活下来的孩子吧，好像还和晓组织有关系呢！”
　　佐助站在风暴中央，静静地听着众人的指责。他早就料到会出现这种情况了，自己在木叶是不会受到欢迎的。他不怪这些村民的偏见，觉得他们并没有说错，连他自己都觉得宇智波是受到命运诅咒的一族，写轮眼虽然强大但带给世人的却是无尽的血泪和伤痛。
　　鸣人听不下去了，大声说道：“佐助虽然曾经做错了事情，但他是四战的英雄！没有他的力量我们是不可能打败宇智波斑的。”他微微一顿用更大的声音说道：“佐助为了保护大家，在和斑交手时失去了左手。而且以后他会一直保护村子弥补之前的罪过。希望大家给他一个机会，拜托了！”
　　众人相互对视几眼，没有再说话，心中安定了几分，想着能够得到鸣人的认可，这个宇智波家的年轻人是个好人也不一定。
　　佐助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惊愕地瞪大眼睛，随即冷冷一哼向前走去。他对于终结之谷一战并不后悔，只是不想带累鸣人也断了一臂，而他的断臂算是统一世界的理想失败后应当付出的价码。现在他的断臂被宣扬成拯救世界的荣誉勋章，这佐助感到耻辱。
　　鸣人追上去解释道：“佐助，这是卡卡西老师的意思，这样的话大家更容易接受你。”
　　鸣人知道这样的说法会刺痛他的自尊，但也是无可奈何。若是告诉大家佐助曾经想要杀了五影灭了五国，重建忍者秩序的话，别说木叶，整个世界都不会容忍佐助的存在。
　　重建后的木叶医院占地比以前扩大了一倍，庭院中种植了多种樱花树。白妙樱似是枝头落满不会融化的片片新雪，钟花樱小巧别致红的亮眼，八重垂枝樱每一根枝条都被粉白相间的樱花坠得下垂，微风一过似云霞锦衣浮动，还有御衣黄樱每朵花瓣中都有一抹浅绿纹，清新淡雅别具一格。各色樱花似是具有不同韵味的美人让人目不暇接，医院的樱花林成为五月季节中木叶最吸引人的景观。
　　有许多人在庭院赏樱，欢声笑语时不时传来。佐助进入医院后才真切地感觉到木叶的确和他记忆中大不相同了。
　　“佐助！”猝不及防地，一个带着兴奋和震惊的女音叫他的名字。
　　小樱看完一个病人后准备回自己的办公室休息，透过走廊的落地玻璃窗往外边眺望，不经意间看到了站在医院大门口的佐助和鸣人。她立刻往门口奔跑，全然不顾身边人诧异的表情，心里砰砰地乱跳，狂喜之下更害怕这是自己的幻觉，等到佐助循声朝自己看过来后，她才确信自己日夜牵挂的那个人终于回来了！
　　小樱冲上去抱住佐助，像是抱住最名贵的珍宝一样久久不曾放手，在战场上身受重伤也绝不退缩的坚强女忍者，此时忍不住泪流满面，“你终于回来了……”
　　佐助被抱得太紧呼吸都有些滞涩，他没有推开小樱，也没有伸手回抱，而是一动不动保持沉默。佐助想，这或许是两个人之间作为同伴最后的拥抱了。
　　鸣人站在一旁默默看着，等了一会儿见小樱没有放手的意思，故意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大咧咧地说道：“小樱你太偏心了，我回木叶你都没有给我拥抱。好了啦，我们不要站在门口，周围的人都在看我们了啊，还是快点进去为佐助做检查吧。”
　　小樱松开佐助，紧张地问道：“怎么，你受伤了吗？”
　　“没有大碍，”佐助对小樱说，同时给了鸣人一个噤声的眼神，“不用担心，只是回来后的例行检查而已。”
　　小樱松了一口气，“那我马上去准备。”
　　“等等，”佐助拦住小樱，“请把静音前辈找来。”
　　小樱笑着说道：“我现在刚好没事的。”
　　“我被关在木叶大牢的时候是静音前辈为我治疗，她对我的体质最了解，我希望由她为我检查。小樱，麻烦你了。”
　　他这样坚持，小樱只好点头答应，让他们去检查室等候静音。她心里觉得哪里不对劲，离开之前看了鸣人一眼，鸣人给了小樱一个安心的笑容。
　　看着小樱走远，鸣人问佐助：“你为什么要瞒着小樱？”
　　佐助淡淡地回答：“她知道了肯定会每天紧贴着我，说什么要照顾我之类的话。为了避免麻烦，还是不要让她知道我的事情。”
　　“你这个家伙，竟然把小樱的好意当做麻烦，这样说未免太刻薄了吧！”
　　“你少管闲事。”
　　二人话不投机又一次谈崩。鸣人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怎么样，若是佐助接受小樱的示好，就像刚才那样没有拒绝小樱的拥抱，他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被剜去一样疼痛，但若是佐助对小樱表现太冷淡，他也会忍不住替小樱难过。
　　小樱对他来说不仅是第七班成员，亲密的同伴，还是初恋对象。那个时候年纪尚轻，不曾懂得真正的爱情，但有一段时间他对小樱抱有让自己心动的情愫，鸣人再迟钝也知道这真真切切是喜欢的感觉。他看着小樱每天追着佐助跑还难受了很久才让接受现实。
　　鸣人在暗恋小樱这件事上体会到求而不得是怎样的无可奈何，他不希望小樱经历一遍。因为若仅仅是喜欢还能释怀，若是失去的是此生唯一的挚爱就必将抱憾终身。
　　他怎么忍心让小樱痛苦，但又不愿意将挚爱拱手相让。鸣人望着佐助淡漠如雪的侧颜，心中酸涩不已，这个人大概此生都不会知道了解这种感受。
　　静音在小樱的带领下很快就赶来。在佐助进去检查的时候，鸣人和小樱坐在走廊长凳上等待。小樱问鸣人佐助在外面发生了何事，怎么看起来瘦了很多。鸣人把事情大略讲述了一下，对犬神诅咒只字不提，只说佐助曾经遭到攻击受了外伤。
　　鸣人一直都是有话直说从不撒谎，今日为了佐助欺骗小樱，心中忐忑不安，正当他如坐针毡的时候，检查室的大门被打开了。他蹭地站起来“静音前辈，佐助他没事吧？”
　　静音笑道：“不用担心，他现在身体有点虚弱，静养一阵子就好。”
　　佐助跟在静音身后，“多谢前辈。”
　　静音意味深长地说道：“记得以后不舒服要来医院找我复查。我还有事先走了。”她和佐助约定好为他保守秘密，尤其不能告诉小樱，看佐助的态度她隐隐猜到佐助是想和小樱保持距离。静音想着若是能断了小樱的念想也好，她对佐助个人没有意见，但深觉他并非小樱的良配。
　　小樱关切地问佐助现在哪里不舒服，她可以做一些补身体的药丸。佐助的目光深长，淡淡地说道：“小樱，我想和你单独谈一谈。”
　　“单独”二字加重了语气，显然是意有所指。鸣人的心猛然一抖，脑中一片空白什么都感觉不到，等他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坐在了医院门口。
　　他们三人之间谈话从来不会避嫌，只有爱情才会嫌弃第三人的多余。鸣人心有所悟，佐助这是要给小樱多年的爱恋一个交代。他是会拒绝还是接受呢？想到他听到小樱的名字就赶回来，也没有拒绝小樱的拥抱，鸣人的心直直地下坠。
　　此时夕阳西下，霞光漫天，配上院落中的大片樱花，浓稠浅淡的红色铺天盖地，像是燃不尽的火焰。鸣人遥望天空，脑海中浮现出了四战时的一幕幕场景。那一夜硝烟四起，血流成河，虽然打的无比艰难，可细细回想之时也不乏温馨的时刻，比如第七班重聚，见到了秽土转生的父亲，九大尾兽与人柱力和解，以及他和佐助的合作无间，都是值得铭记一生的珍贵记忆。这一天恰巧是他十七岁的生辰，鸣人将这些回忆珍藏在内心，当做上天送给他的生日礼物。而终末之谷大战后佐助同意回到木叶，则是其中最好的礼物。
　　现在鸣人觉得这或许是上天送给自己这辈子最好也是最后的礼物。
　　“佐助能回来就够了，我不能太贪心。这就够了......”鸣人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说服自己，希望心脏不要再疼了，他快要受不了了。
　　他想的太出神，没有看到佐助朝他走过来，等到眼前的光线被人挡住他才回过神来，抬起头怔怔地看着佐助。
　　鸣人的眼睛通红，还有没来得及收敛的浓郁悲伤。
　　佐助吃了一惊，“你怎么了？”
　　鸣人掩饰地擦擦眼角，“没什么。”他缓缓站起身，“你和小樱谈完了？”
　　“嗯。”佐助没再说什么，看样子似乎不想谈这个话题。
　　鸣人松了一口气，第一次觉得佐助沉默寡言是个优点，现在的他还没有足够的心理准备听取佐助的选择。他快速地整理好心情，笑道：“现在我带你去我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