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心》优波离

8、诅咒

　　鸣人背着佐助，马不停蹄地朝蛇窟行进。
　　这一路上他发现佐助的状况很奇怪，与其说陷入昏迷，倒好像是在一直做噩梦，会含糊不清地说些什么，有时突然叫鼬的名字，泪水从紧闭的眼角溢出，仿佛很伤心的样子。上次见佐助流泪还是在终结之谷大战后，他从没想过会在这么骄傲的眼睛中看到泪水。若非是痛苦到不能忍受的程度，佐助绝对不会流露出半点脆弱。
　　鸣人试图叫醒他，十次里大概只有两三次佐助会有所回应，睁开的双眼目光迷离没有焦点，过一会又昏睡过去。鸣人不知道他有没有认出自己，不过每次佐助醒来后紧蹙的眉头会松缓一些，这让鸣人心里多少好受一点。
　　终于来到大蛇丸所创建的音忍村，远远地望见在蛇窟洞口巡逻的大和队长时，鸣人脚下一软差点跪下去。
　　撑着最后一点力气，鸣人抱紧佐助，快步向前跑去，“大和队长，大和队长……”
　　大和诧异地回头，他看守的这个地方地处偏僻，等闲不会有人来这里。看清来的人是鸣人后
　　他放下警惕，温和地笑着和鸣人打招呼：“是鸣人啊，你怎么有空来这里？”
　　等到鸣人跑到跟前大和才发现他还背着一个人，竟然是宇智波家的那个孩子，看样子昏迷不醒。大和吃惊地问鸣人：“发生了什么事？”
　　鸣人急急地说道：“没有时间解释了，请您让我进去，我要见大蛇丸。”
　　大和为难地皱起了眉头，“可是我没有接到六代目的命令，这……”
　　“我已经让佐井给卡卡西老师带口信了，您也看到了，佐助的情况很危急。”
　　“好吧，”大和挥手示意门口的守卫放行，“我带你进去。”
　　蛇窟是大蛇丸早年的藏身之所，本是个天然石洞，后经人工开凿扩大了好几倍，路径错综复
　　杂如同迷宫，不清楚内部结构的人很容易困死在里面。
　　大和带着鸣人七拐八拐转了好几个弯，在一处门扉紧闭的石室前停下脚步。他按住门口一块凸起的岩石，石门缓缓上升。石室很大，灯火通明，中央摆放着一个长石桌，桌面上摆满了奇形怪状的瓶瓶罐罐。大蛇丸正一手拿着书卷，一手拿着个小瓶子，不知道在研究什么。开门的声音惊动了他，他抬起头来看着进来的三人，微一挑眉，似笑非笑：“真是难得的贵客啊。”
　　鸣人开门见山地说道：“佐助不知道为什么昏迷不醒，请你想想办法。”他顿了一下，有些不甘愿地说：“他在昏迷前，让我带他来这里，大概是信任你的能力。”
　　大蛇丸放下书卷和瓶子，走上前来看了一眼佐助的状况，难得地没有说风凉话。他把三人带到了隔壁的石室。这一间石室就小了很多，看起来像是起居室，只有一床一桌。鸣人看了看四周，一面石头壁上竟然刻有宇智波家族的团扇族徽，他突然反应过来这里应该是佐助的房间。
　　大蛇丸示意鸣人把佐助放在床上，他查探了一下佐助的脉搏，“咦……”然后翻开佐助的眼皮看了看他的眼睛，还俯下身听了听佐助的心跳，喃喃自语道：“太奇怪了。”
　　鸣人再也忍不住，急冲冲地问道：“佐助到底怎么样？”
　　大蛇丸直起身，单手撑着自己下巴，给出的答案让人难以置信，“他睡着了。”
　　鸣人和大和同时惊叹：“啊？”
　　大蛇丸进一步解释道：“更为准确的说法是他被迫睡着，短时间内无法醒来。”
　　鸣人气的瞪圆了眼睛，“你这个人，能不能讲我点听懂的话啊我说！”
　　他讨厌大蛇丸的十万个理由之一就是这个人经常说一些故作高深的话，让人摸不清头脑。鸣人曾对自来也老师吐槽大蛇丸，自来我表示万分认同，说这个同门师弟自小就喜欢发表奇怪言论。两人坚信自己之所以听不懂是大蛇丸的问题。
　　大蛇丸见鸣人急得上火，无奈地叹气，他早就知道这个黄发小子的智商和自来也是一脉相承，只好把话说得更加浅显易懂：“你们也看到了，他睡着时总是皱着眉头，似乎受到极大困扰。按照你的描述，他已经睡了三天三夜，这很不正常。所以我想他很想醒过来，但是依靠自己的力量无法办到。而且最严重的一点是他的查克拉不受控制，好像有什么别的东西在他体内捣乱。如果我估计没错的话，即使醒过来佐助也不能自如地运用查克拉，”大蛇丸停顿了一下，似在思量措辞，“类似于查克拉的封印术，或者说一种诅咒。奇怪，我怎么觉得好像我以前研究过这方面的课题......”
　　鸣人还是很困惑，“到底是什么？”
　　大蛇丸轻轻摇头，“不确定。”
　　大和深为震惊：“原来还有你不知道的事情。”
　　大蛇丸金色的蛇瞳目光流转，“友好”地看了看这个由自己培育出来的木遁忍者，大和背后冒出一股冷汗，觉得刚刚好似被当成猎物看待，警觉地向后退了两步。
　　大蛇丸对他的反应还算满意，微微一笑，“我只是需要多观察一段时日，收集更多的证据来证实猜测。毕竟就像人体实验一样，要想得出正确的结论总要有个过程。”
　　鸣人问了一个最关心的问题，“佐助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大蛇丸略一思索，“佐助的意识还没有完全失去，现在他正在和噩梦抗争，过两天应该就可以醒过来。”
　　鸣人长吁出一口气，“太好了......”
　　大蛇丸本想说我有一个办法让他更快苏醒，但是话到嘴边他决定暂且不提。因为如果他的猜测是正确的，佐助身体内的东西很麻烦。
　　大蛇丸近日无聊到怀疑人生的意义，难得遇到一个稍微麻烦的问题，于是兴致勃勃地去翻书。大和返回蛇窟洞口值守，鸣人守在佐助身边等他醒来。
　　此时佐井回到木叶，径直奔向火影办公楼向卡卡西汇报情况。当时鹿丸也在，二人听了佐井讲述的最新情报，一时都是沉默，这个消息不算太糟，但是显然也不能算好。
　　佐井最后对卡卡西说：“有一件事我没有告诉鸣人，和蒙面人交手的时候，其中一人使用的是控虫术，我猜测是油女家族的忍者。油女一族和志村一族向来交好，团藏的护卫油女取根死于宇智波带土手中，他们对宇智波一族恨之入骨，借佐助外出之际向他复仇不是没有可能。”
　　卡卡西说道：“幸好你没有告诉鸣人这些，他要是一时冲动就麻烦了。这件事没有确凿的证据绝对不能对外宣扬。我已经派人留意志村一族的动向。鸣人和佐助应该已经到蛇窟，我必须亲自去一趟了解情况。况且中忍考试七天后就要举行，必须赶紧让鸣人回来。佐井，你要多留心暗部里有根组织背景的那几个暗卫。鹿丸，我外出的时候由你负责所有事宜。”
　　把一切安排妥当后，卡卡西趁着夜深人静之时悄悄离开木叶。
　　对于卡卡西的到来大和很是高兴，他指引着卡卡西来到鸣人和佐助休息的房间，然后表示自己要回到蛇窟洞口值班，卡卡西对他微微一笑，二人早年共同执行任务而磨合出的默契尽在不言中，等到大石离开后卡卡西放轻脚步来到床前。
　　室内一灯如豆。佐助安稳地躺在石床上睡着，身上盖着鸣人的披风。鸣人上半身靠在床边，枕着缠绕着白布的左臂打瞌睡，右手还紧紧地攥着佐助的左手。卡卡西叹了一口气，在出去之前把自己的披风解下来盖在鸣人身上。
　　卡卡西在另一间石室里找到了大蛇丸。
　　对于大蛇丸这个木叶中的异类，卡卡西的感情很复杂。这个人是三代火影之徒，曾经威名赫赫的三忍之一，论起辈分大出他许多，堪称是木叶的活化石。三代目称他是木叶十年难得一见的天才，这话绝非是当老师的偏爱，论起知识的渊博他是木叶中公认的第一人。然而他却杀害同伴，叛逃木叶，自创音忍村，杀害了三代火影和四代风影，种种行径堪称罪大恶极。但他和团藏这样的野心家不同，他不满老师将四代火影之位交给自来也的徒弟波风水门，但除此之外对这一职位似乎没有什么执念，他带领手下袭击过木叶，在四战中又鼎力帮助木叶，这一切好像都是出于一时的兴致。四战结束后他也愿意接受木叶的监视，表示不再多生事端。
　　卡卡西觉得在大蛇丸的心中万物众生如草芥，道德规矩不值一提，连生死之事也可淡然视之，是忍者之中最不像忍者的人。尽管他不值得信任，但确实有诸多过人之处，这也是木叶没有处决他的重要原因之一。
　　大蛇丸看到卡卡西头上戴的火影斗笠，瞳孔微微一缩，然后用调侃的语气笑道：“原来纲手把火影之位传给了你，六代火影卡卡西大驾光临，真是荣幸之至。”
　　卡卡西苦笑道：“您就别挖苦我了。五代目四战中受伤严重，已经回到千手一族的领地休养，她离开之前嘱咐过让我好好照看您。”
　　卡卡西提起纲手的时候，大蛇丸冷酷的蛇瞳柔和了少许，出现了类似怀念的情绪，他淡淡地说道：“她的性情本来就不适合当火影，这样最好。要多谢你允许重吾他们外出替我寻找转生体，算是我欠你一个人情。你深夜前来是为了佐助吧？”
　　卡卡西点点头，“这孩子在昏迷之前要求鸣人带他来这里找你，我想他是信任你的能力。”
　　大蛇丸嗤笑一声，“你不必打感情牌，我从不认为自己是他的师傅，他心里也绝对不会认我为师。之所以这么要求，恐怕是不想回到木叶引起麻烦吧。我和你的父亲旗木茂朔同辈，对木叶了如指掌，要让那些头脑腐朽的家族接纳有叛忍经历的人回到木叶并不容易，说起来我能免于死刑要多亏了纲手的斡旋。你资历尚且，对付那些老家伙的时候最好还是小心一点。”
　　大蛇丸将石桌上的一个卷轴递给卡卡西，“这算是我作为长辈，祝贺你荣登火影之位的见面礼。”
　　卡卡西有些惶恐地接过来，他倒真是没有想到大蛇丸会对他释放善意。不论是出于前后辈的情谊还是因为大蛇丸需要他的庇护，能得到大蛇丸的支援他乐见其成。接过来读完后他疑惑问道：“犬神刀？这是什么，我怎么没有听过？”
　　大蛇丸低低一笑，“你当然不会听过，我造出这把刀的时候你才刚出生。当时忍界三战雷土水三国同时攻击木叶，木叶腹背受敌，我就奉命三代目的命令研究快速制敌方法。翻阅忍术典籍的时候发现了一种将诅咒封印在刀中的方法。我把锻造的短刀命名为犬神，每日以活人鲜血喂养，集煞气和怨恨于一体，后在刀刃上以秘术设下诅咒。当刀刃见血时诅咒便会发动，扰乱查克拉的流向，使人在梦中照见心中最可怖的事情，长睡不醒。这样天长日久损耗心神便可以杀人无形。更绝妙的一点是，若是他人擅自为病人输送查克拉治疗，诅咒便会传染到这个人身上，好像是瘟疫一样。依靠这把刀我们很顺利地消灭了土之国的三队人马。战后三代目觉得犬神不详，这样的制敌手段传出去有碍木叶声誉，就将这把刀连同我的研究资料一起封存了。”他笑得饶有意味，“你也知道的，我的老师洁身自好，很爱惜自己的名誉。”
　　卡卡西追问道：“那么当年知道这件事的都有谁？”
　　“只有三代目和我，不过......”大蛇丸顿了一下，“我怀疑团藏也知道，当初协助我进行试验的手下有根组织的人，而且我叛逃后实验室的机密文件都由他保管。”
　　“听上去和晓组织中飞段的诅咒秘术有共同之处。既然您是犬神的制造者，肯定知道破解之法吧。”
　　这个问题让大蛇丸感到了久违的为难，“老实说，我当初创造犬神的时候没有想过破解的办法。而且犬神的诅咒和毒药不同，药物作用于人的身体，而诅咒附着在查克拉上面。查克拉越强的忍者被诅咒反噬地越厉害，这本来就是针对忍者的能力而量身定做的杀器。要说解决办法只有两个，一是佐助今后不再使用忍术，没有查克拉的运用诅咒自然不会生效，而另一个嘛——”大蛇丸轻轻地笑起来，似是颇为愉悦。
　　卡卡西从他的笑声中感到强烈的不安，“另一个是什么？”
　　“哦，没什么，就是由另一名忍者为佐助调注入查克拉，类似于尾兽帮助人柱力破除幻术。只不过这个人和佐助的查克拉相连后，如果内心不够坚强很容易被感染。”大蛇丸金色的蛇瞳微微眯起，“六代目，你认为谁合适呢？”
　　卡卡西心中一窒，慢慢握紧了拳头，说不出话来。
　　就在石室内一片寂静之时，门口突然传来一个声音：“我来！”
　　听到声音卡卡西就知道大事不妙，狠狠皱紧眉头，“不行！鸣人你怎么在这，快回去！”
　　鸣人从门口的暗影中走来，进入了烛光笼罩的范围，这时卡卡西发现他手里拿着专属于火影的羽织披风。鸣人走到卡卡西身前，把披风还给他：“老师，你给我披上披风的时候我就醒了，你们在门口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随后鸣人转身对着大蛇丸认真地问：“这个方法真的能治好佐助吗？”
　　大蛇丸很务实地回答道：“我从来没有做过相关实验，只能说按照犬神发作的原理，这个方法值得一试，但我不保证人柱力一定能抵抗住诅咒。”
　　卡卡西抬手按住鸣人的肩膀，严厉地说道：“我命令你马上返回木叶参加中忍考试，这里的事情我来想办法。”
　　鸣人蓝色的眼睛中有着不容动摇的决心，“卡卡西老师，你不要骗我了，没有其他的方法。佐助他绝对不可能接受作为一个普通人而活着，要想拯救他，没有人比我更合适。”
　　卡卡西的手从鸣人肩膀上滑落，他由衷地感到痛苦，心里似乎有两股相反的力量在拉锯，快要把他撕成两半。他这一生总在失去，家人、老师、挚友、同期都一一离他而去，而现在就连自己的徒弟都保护不了。人人夸赞他遇事善于决断，但只有卡卡西自己知道他多么害怕做选择，尤其是这种舍一得一的选择。
　　鸣人看出了卡卡西的低沉，爽朗一笑，“老师，你忘了你给我起的外号么，意外性第一的忍者！我的运气一向很好，是不会轻易被打倒的！”
　　卡卡西勉强露出一丝笑意，现如今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同时心里隐隐松了一口气，终于不必做要手心还是手背的选择题。鸣人面对困境总是能坚定地做出抉择，带领着身边的人看到希望所在，正是这一点让卡卡西觉得他比自己更适合做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