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心》优波离

7、重逢

　　鸣人对雨之国并不陌生。
　　长门曾经隐身在此，以雨之国为据点秘密地操控晓组织。当鸣人打败了袭击木叶的佩恩六道，追踪到此处时才和这位素昧谋面的同门师兄长门见了面。
　　第一面，也是最后一面。
　　在此之前，他们共同的老师，三忍之一的自来也被佩恩六道杀死，葬身于雨之国龙游海，尸骨无存。这里是鸣人的伤心之地，自从和长门会面后他再未踏入过这个国家半步。如今为了寻找佐助，他竟又来到了这里。
　　鸣人不信鬼神，但忍不住在心里祈求，希望自来也老师能在天上护佑佐助。
　　雨之国因为常年雨水连绵而得名。晦暗潮湿的天气令雨忍村青苔杂草横生，在这里待久了连人心里都像是蒙上一层氤氲的阴云。许多人受不了这样的压抑环境而迁走他国，加上雨忍村在三战中遭到严重侵袭，忍村日渐凋敝，所以连惯于忍耐和服从的忍者们也流散各处。
　　鸣人进入雨忍村后，第一感觉就是这里比上次来时更加荒芜，只有高耸入云的建筑群在无声地诉说昔日的辉煌，如今人迹罕至，这空荡的宏伟建筑反而更显得荒凉。
　　空中乌云密布，雨水似珠帘坠落，鸣人和佐井二人冒雨前行，路上没有见过一个村民，唯一见到的活物是一只黄色狸猫，看到鸣人他们后弓起后背飞速地蹿进了一栋建筑。
　　每个建筑内的结构极为繁复，若要挨个搜寻费时费力。鸣人聚集查克拉让自己保持仙人模式。他每行进百米就停留一会儿，没有发现就再向前移动。正常情况下仙人体可以感知方圆百里内的查克拉，但在雨之国这种特殊环境下只能如此。
　　佐井在身后跟着鸣人，警惕地留意四周。
　　当行进到一栋普通村舍门外时，鸣人蓦然停下了脚步，坚毅的表情出现了一丝波动。佐井心有所感，轻轻问道：“是这里？”
　　鸣人屏气凝神，再次用心查探一番，给了佐井一个肯定的眼神。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佐助的查克拉气息非常微弱，好似还混杂了其他东西，但他的感知不会出错，的确是佐助无疑。
　　鸣人快步跃上寺庙的青石台阶，伸手推开半掩的大门，一只脚还没踏入，迎面就飞来一只苦无！
　　鸣人一惊，侧翻躲过，身体紧紧贴在石墙边，高声大喊：“佐助，是我啊！”
　　佐井站在门口的另一边，握紧了随身佩戴的短刀。
　　二人屏住气息等待着，终于屋内传来微弱的声音，“是鸣人么？”
　　话音未落鸣人已经冲了进去，他扬起的嘴角刚翘到一半，笑意便冻结了。迎着幽暗的微光，他看到了倚靠在墙角的佐助。
　　没找到人之前他也想过佐助会是什么样子，当然不会好看到哪里去，经过激战又四处奔波，说不定还受了伤，必定会有几分疲累甚至狼狈。如果只是这样鸣人不会这么震惊。他见过佐助的千百相，孤傲的，安静的，疯狂的，消沉的，可是他从没见过软弱的佐助。那双世间无双的黑瞳，即使是被打败也依然有不服输的坚毅光芒，可是现在不知道为什么却没有一丝神采，如同沉寂的暗夜。
　　鸣人一个箭步跑上前想要扶起他，握住佐助的右臂感觉就如同握住一段枯木，消瘦得让人心绞，“你是受伤了吗？”
　　佐助抽回手臂，自己撑着草雉剑站起来，脸色几乎是透明的白色，“我没事。”
　　可是看起来完全不像没有事的样子，“你少骗人，”鸣人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着他，“我不会笑话你的，到底伤在哪里？”
　　佐助的口气有些不耐烦，“我都说了我没事。”
　　鸣人只得压下心中的疑惑，他在佐助身上发现一些大大小小的伤口，但是没有致命伤，可看佐助的模样分明是快要挂掉的危浅，一时有些摸不清状况。
　　佐助看了一眼鸣人身后的佐井，心中了然，“是卡卡西老师让你们来的么？”
　　鸣人紧紧地盯着他，生怕他力气不支要摔倒，言简意赅地答道：“你很久没有消息传回，卡卡西老师很担心，派我来和佐井一起来找你。”
　　佐井一直在暗暗打量佐助，心中惊异，不知道他在外经历了什么竟然消瘦了许多，脸颊都深深地凹陷下去，像是只覆着一张人皮面具。还有眼窝下的大片疲惫暗影，他是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么吗？佐井在四战中见识过他的实力，当世罕逢敌手，何以两个月的追杀让他到了行销骨立的地步？现在的宇智波佐助从内到外透着一种虚弱，像是下一瞬就要支离破碎。
　　鸣人越发觉得佐助的状况不对劲，焦急地说道：“我们马上回木叶。”
　　佐助的身影微微晃了一下，抬起眼帘看了鸣人一眼，他的眼神幽微，似是含着万语千言，但是还不待鸣人分辨，他就微微闭阖眼睛，“我要去大蛇丸的蛇窟。”
　　“不行，我不同意！”鸣人立刻激烈地反对，“你现在必须跟我们回去好好检查！”
　　佐助充耳不闻，脚步虚浮地往屋子外面走，鸣人站到他前面寸步不让。佐助面无表情地说道：“不需要你的同意，我自己一个人可以办到。”
　　这分明是逞强，他如果办得到就用不着东躲西藏。鸣人最讨厌他和大蛇丸扯上关系，心里急得冒火，恨不得把眼前这个闹别扭的人打晕。可是他不能这么做，不然这个小心眼的人能记恨他很久。
　　两个僵持着，互不相让。
　　佐助眯起眼睛，“鸣人，你要干什么”
　　“我不能让你去找大蛇丸，和他这样的危险人物有牵扯对你的名声很不好。”
　　“不关你的事，走开。”
　　鸣人听到这句后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脱口而出道：“怎么不关我的事，我很担心你啊！”
　　佐助距他很近，把鸣人的焦急之色看得一清二楚。真是许久没有见到的熟悉表情，好像他总是让他放心不下。佐助心中一软，连日来紧绷的精神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
　　那种能把人吞噬的黑暗感觉又来了，他觉得身体里好像有一个黑洞在拉扯着，极力要把他拖进那无边无际的黑暗中，一遍又一遍上演可怖的噩梦。他想抗拒却无能为力，因为害怕再也醒不过来他已经连续多日不曾入睡。
　　一双坚强有力的臂膀托住了他的身体，温暖的气息让他感到心安，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他气若游丝地对鸣人说，“带我去蛇窟……”
　　鸣人心急如焚，喊了好几次佐助的名字可是没有得到任何反应。他抱着佐助，觉得自己抱住了一把骨头，心中一痛差点落下泪来。
　　佐井上前摸了摸佐助的脉搏，“他暂时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你要怎么办，是带他回木叶，还是……”
　　佐井欲言又止，就他自己的心意而言希望鸣人立刻赶回木叶，若是加快行程，或许赶得上中忍考试。为了这次的考试能顺利进行，大家都付出了许多心血。
　　鸣人脱下雨衣，披到佐助身上，“佐井，你回木叶向卡卡西老师复命，我带佐助去找大蛇丸。”
　　说完鸣人就背起佐助快步走出门口消失在雨雾中。佐井微微叹气，他就知道会是这样，或许连鸣人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总是很轻易在非原则问题前对佐助妥协。
　　但愿不会出什么问题，佐井忧心忡忡地想，他裹紧了自己身上的雨衣，朝着木叶村的方向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