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心》优波离

3、旧友

　　鸣人的家位于一栋普通的公寓楼第三层，一室一厅，家居简单，倒也足够一个单身汉过日子。
　　站在家门口，鸣人翻遍了包裹才找到快要生锈的钥匙，费了好大劲才打开公寓门，像旧日一样，对着空荡荡的房间说道：“我回来了。”
　　当然是没有人回应。鸣人是说给自己听的，为的是让自己体会回家的仪式感，因为他看到朋友们回家的时候，都会这么向家人报告一下。鸣人对此很是羡慕，便在回家的时候也照样画葫芦，久而久之竟形成了一种习惯。
　　鸣人摸索着打开灯，想要一头扎在床上，但看着屋里各处都布满一层灰尘，简直无处容身，只好认命地打扫起卫生来。简单粗暴地洒扫一通，躺在床上不到一分钟就睡死过去。
　　翌日醒来，临近中午。鸣人懒洋洋地地伸了个腰，他已经很久没有睡的这么踏实。原本想着今天无事索性赖在床上一天，肚子却咕噜噜地抗议起来。鸣人计划着找点食物安抚自己的胃，翻看了一下柜橱，里面的桶装拉面早已过期，他突然想到自己可以出去吃最美味的一乐拉面。
　　拉面对于鸣人有致命的吸引力，他一下子来了精神，用最快的速度洗刷完毕，抓起放在床边柜子上的小青蛙零钱包就出门了。
　　不过让鸣人没有想到的是，他在大街上一露面，就被热情的村民们包围了！
　　有一个人指着他大喊：“他就是我们的大英雄漩涡鸣人！！！”就在鸣人搞不清状况的时候，四面八方涌出许多村民将他团团围住，有些鸣人面熟，但更多的是不认识的人。有人向他要签名，有人想和他拥抱握手，还有的人往他怀里塞礼物，一时场面很是混乱。
　　在鸣人还小的时候曾经幻想过自己受人欢迎的场面。但是当幻想变成现实，他发现自己其实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高兴，反而更想逃走。
　　鸣人艰难地在人群中向前挪动，口中不住地说着：“谢谢大家……谢谢大家……”
　　等到鸣人挤出人群，来到大筒木一乐的拉面馆时已经过了饭点，大堂空无一客，只有一乐大叔一个人坐在内堂等候客人。鸣人掀开门帘蹿了进来，“大叔，我回来了！”
　　“吆，是鸣人啊！”一乐大叔笑眯眯地看着他，目光慈爱地像是看自己的孩子，“一年不见你好像长高了一点啊，我知道你肯定想喝最喜欢的味增叉烧拉面。为了欢迎你回来，这次我请你吃，好好享用吧！”
　　鸣人也不客气，笑得露出一排白牙，高兴地道了谢。等到一乐大叔把超大份叉烧拉面端到面前，二话没说就低头哧溜哧溜地喝起来。看到鸣人快喝完了，一乐大叔又主动给鸣人加了一碗面。
　　“鸣人，这次回来可以在村里呆一段时间了吧！”
　　“不知道呢！卡卡西老师还没有给我新任务。不过我想应该不用再去大名府邸了，那里规矩一套套的，白胡子老爷爷还动不动就爱发脾气，我快无聊死了！”
　　“哈哈，你啊，你现在长大了，以后就是我们木叶的支柱，不管什么任务，要好好加油啊！”
　　“好！！”鸣人爽快地答应，“大叔，再来一碗！”
　　一连三碗拉面下肚，鸣人摸着圆滚滚的肚皮满足地打了个饱嗝。就在此时，身后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我就知道你小子在这里。”
　　鸣人循声回头望去，正是许久未见的伊鲁卡。鸣人一个大步蹿到伊鲁卡身前，紧紧抱住了他，“伊鲁卡老师，我很想你啊。”
　　伊鲁卡摸了摸抵在自己下巴处的头顶，含笑道：“鸣人，欢迎回家。”
　　他奉了卡卡西的命令来找鸣人，先是去了鸣人的家里，发现大门紧闭无人应答后就马上想到了鸣人肯定跑到老地方喝拉面了。果然，他的猜想是正确的，当知道一乐大叔请鸣人吃了一顿免费大餐后，伊鲁卡对一乐大叔道了谢，“真是不好意思，又让您破费了。”
　　一乐大叔摆摆手，“不算什么，难得这孩子从小就喜欢吃我做的拉面，看到以前瘦瘦小小的
　　鸣人长这么大，我真的很高兴。”
　　鸣人笑的很满足，“一乐大叔的拉面是最好吃的！”
　　二人和一乐告别后，走出了拉面馆。伊鲁卡在路上告诉鸣人，“是六代目让我来找你的，大家专门为你举办了盛大的欢迎晚宴。怎么样，期待吧？”
　　鸣人吓了一跳，“不用这么隆重吧，我不是很适应，可不可以不去啊？”
　　伊鲁卡敲了一下鸣人的头，“不要辜负大家的心意。”
　　他一路上连拖带拽，把鸣人带到了卡卡西的家门口。事已至此，容不得鸣人推脱，他闭眼深深吸了一口气，而后敲了敲门。
　　“欢迎鸣人回来！！！”
　　就在屋门被打开的一刹那，满屋的人站在玄关处，齐齐为鸣人欢呼。
　　鸣人看着熟悉的朋友们，语气中都带了微微的哽咽， “大家……大家好久不见......”
　　木叶同期生中，除了外出执行任务的佐井、犬冢牙、油女志乃，在家的全来了。
　　小樱上前不客气地给了鸣人一拳，叉着腰训他，“鸣人，虽然我知道你很感动，但是男子汉不能哭！”
　　鸣人一手捂着脑袋上的包，一手使劲擦了擦湿润的眼睛，企图抹灭证据，“我没有哭啦！”
　　鹿丸站在一旁懒洋洋地说道：“该哭的人是我才对，整个房间可是我和丁次打扫布置的。”
　　小李也凑到鸣人身边，周身还是和凯老师谜之相似的青春气息，自豪地竖起大拇指指着自己，“所有的食材都是我买的。”
　　鸣人双手合十，“谢谢大家了。”
　　小樱把站在人群最外面的雏田拉过来，笑着说道：“你最该感谢的是雏田，她可是这次晚宴的主厨哦。”
　　雏田控制不住地脸红了，她还是一如既往的羞涩，想要把头深深地低下来，但是她强迫挺胸抬头，鼓起全部的勇气看着鸣人的眼睛，轻轻地说道：“希望、希望你会喜欢。”
　　雏田在佩恩一战中对鸣人勇敢告白，木叶人尽皆知。众人的目光一瞬间聚集到二人身上，其中“等着看好戏”的意味不言而喻。
　　鸣人见到她微微一怔，随即如常笑道：“谢谢你，雏田。”
　　对于雏田的告白，他并没有忘记。怎么可能忘记呢？在生死一刻这个柔弱内向的姑娘竟然站出来保护自己，还说从小就暗恋自己。鸣人听了不是不感动，但是更多的是不知所措。他和雏田甚少有交集，是见面止于打招呼的泛泛之交。他不知道雏田的喜欢从何而来，更不知道如何回应她的喜欢。况且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或许人家早就放下，那么自己还是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吧。
　　鸣人转头和井野开玩笑，“井野，听说你和佐井在一起了，我真是吓了一跳呢，我还以为佐井这么不会说话，要单身一辈子，你到底看上他哪点啊？”
　　井野双手抱臂，自得地说道：“哼，你们都不懂得欣赏本姑娘的美貌。还有，谁说佐井不会说话，他只是不善于表达而已，可就是这么笨拙的他第一次记见到我就喊美女，可见他真是对我一往情深。我不忍心见他失望，就勉为其难地接受这份感情吧。”
　　鸣人想起当时自己也在场，佐井的确是叫了井野一声“美女，”但是......鸣人狡黠地嘿嘿一笑，道出了真相，“这是有原因的，佐井之前给小樱起外号叫‘丑女’被小樱狠狠教训了一顿，他问我实话实说有什么错，我只好告诉他女孩子都喜欢听反话。所以，其实他叫你‘美女’是反话来着。”
　　井野立刻炸毛，“啊，你说什么？这不可能！”
　　小樱被提及不想回忆的往事，气呼呼地朝鸣人头上砸了一拳，“不要什么都说，大笨蛋！”
　　众人正说话打闹之际，卡卡西从厨房走出来，端着一盘熏烤鲣鱼。初春正是鲣鱼美味的时节。卡卡西五岁时父亲离世，家族中一个远方叔叔照顾了他两年后也去世了，之后就独自生活。他闲来无事，就开始琢磨厨艺，精通各种鱼的做法，这正是他亲自下厨做的。
　　将熏烤鲣鱼放在桌子中央，卡卡西招呼大家：“都快来坐下吧，现在我宣布，欢迎晚宴正式开始。”
　　众人纷纷响应：“好！！！”
　　许久未见的朋友们有很多话题，况且有鸣人在的地方气氛从来不会冷清，围坐在一起的人时不时开怀大笑，吃饭反而成了次要的事情。对于背负重任而活的忍者们来说，欢聚的场面是极少的，难得有这样一场晚宴，自然要尽情享受。
　　美好的时光总是匆匆，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深夜。卡卡西出言提醒是时候结束了，众人这才惊觉时光的短暂。于是女生们收拾碗筷，男生们归置房间。等到一切都收拾妥当后，忍者们三五成群结伴离去。
　　鸣人是最后一个走的，卡卡西笑眯眯地对鸣人说：“我看你精神很好，那么休假取消吧，明天去忍者学校找伊鲁卡报到，他会告诉你新任务的内容。”
　　鸣人委屈地抗议：“卡卡西老师，我可是刚回来啊。”
　　卡卡西拍拍他的肩膀，“别忘了，你可是立志要成为下一代火影的人呐。那么在这之前需要你完成的事情还有很多呢，加油啊！”
　　鸣人看着一脸温和笑意的老师无话可说，怎么想都觉得卡卡西老师在哄骗小孩子。
　　初春时节乍暖还寒，晚上凉风阵阵，行人寥寥。
　　鸣人紧了紧衣领，快步走回家。到了家还是漆黑一片，鸣人站在空荡荡的屋子里轻轻叹口气，强烈的孤独感油然而生。其实他早就习惯了孤身一人，大概是今晚的宴会气氛太热烈，让自己一时无法适应这么巨大的反差吧。鸣人也不开灯，扑在床上，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自己的父母。他的父亲是四代火影，母亲是上一任九尾人柱力，二人在他出生当日为了封印在木叶肆虐的九尾双双赴死。
　　鸣人为有这样的父母感到光荣，但有的时候，就像是现在这样的时刻也会控制不住地幻想，如果父母还在世就好了。
　　他突然自嘲一笑，笑自己的胡思乱想。有什么用呢，鸣人想，还是快点入睡吧。可是大脑偏偏和他作对一般，格外清醒。他受不了纷乱的思绪，拥被而起。
　　银色的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床上。一人一月相对无言，白雪一样的冷清。
　　——不！不对，有一个人，他一定可以明白！
　　鸣人猛然转头看向床头的小立柜，空无一物。他迅速翻身下床，开始翻找自己带回来的行李。等看到要找的东西，他的心里瞬间宁静，就像荒漠上的路人看到了绿洲。
　　那是第七班的四人合照，且是唯一的一张。卡卡西和小樱都在笑，而他和自己却老大不高兴噘着嘴，一看就在斗气。照片最左边一个黑发黑瞳的男孩子一脸的严肃，嘴角紧绷，像是下一刻就要爆发脾气。
　　回想起往日的时光，鸣人轻轻一笑。
　　“如果是你的话，肯定能理解我的感受。如果你在的话，那我……”
　　喃喃自语的话戛然而止，余光看到照片正中央笑得灿烂的小樱，他要说的话梗在喉咙里。
　　人生最痛苦之事，岂非就是不可说，说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