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心》优波离

2、归来

　　夜晚，月上柳梢。
　　大名一个人舒服地在室内泡温泉，惬意地哼着一支歌谣。
　　“春日高楼明月夜，
　　盛宴在华堂。
　　杯觥人影相交错，
　　美酒泛流光。
　　千年苍松叶繁茂，
　　弦歌声悠扬。
　　昔日繁华今何在，
　　故人知何方？”
　　于半醒半寐间，袅袅的雾气中突然出现了一张笑脸，吓的大名心脏猛地一跳，快要从口里蹦出来。定睛一看，原来是漩涡鸣人。大名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磨了磨牙，想要好好数落他一顿。这个野猴子似的忍者来到他身边将近一年，却仍然没有学会什么叫规矩。他现在也不指望他像别的忍者一样毕恭毕敬的礼数周到，但是在洗澡的时候突然冒出来会死人的好不好，他是个年过六旬的老人了，可经不起这般惊吓。
　　何况，今天早晨鸣人一个不小心放跑了他心爱的鹦鹉，他还没找他算账呢！
　　没想到没等他怒斥对方的罪行，鸣人先一步主动认了错。大名愣愣地看着鸣人，一时怀疑是不是有人冒充。等到鸣人把卡卡西的调令拿出来表示自己要回木叶时，大名这才明白为什么这个野猴子这么乖巧懂事。恐怕自己这个美轮美奂的府邸在对方看来就是个无趣的牢笼吧，这下子终于能离开，肯定是高兴坏了。
　　想到鸣人即将离开，大名心情有些复杂。虽说他总是冲撞自己，让自己下不来台也是常有的事情，但他知道这个年轻忍者心地善良，比起围绕在自己身边的许多人要坦荡得多。以后应该再也没有人敢叫他白胡子老爷爷了吧。
　　想到这里，大名清了清嗓音，用长长的一席话表达了自己的不舍之情，而后细数点鸣人一年的功绩，绞尽脑汁地想这家伙身上有哪些优点，至于砸碎了花盆，喂死了锦鲤，放跑了鹦鹉等一干事情他老人家就大人不计小人过了。
　　鸣人耐着性子听了半天，最终忍耐不下去，张开双臂给了大名一个拥抱，“谢谢你，白胡子老爷爷，我走啦！”
　　说完鸣人就带着一身水，咚咚咚地掉头跑了，只在地上留下一串湿湿的脚印。
　　大名难得的一腔情谊只表达了一半，另一半就梗在喉咙里。隔着蒸腾的团团雾气看着鸣人离去的背影，这无人可诉的半腔情谊转化为幽幽的怒火，于是他将守在门外的侍从们骂了个狗血喷头，末了仍是意气难平，自言自语道：“气场不合啊气场不合......”
　　季春三月，夜半时分。
　　木叶村的门口照旧有两名忍者在值守。说是值守，其实在偷偷地打瞌睡。现今忍者世界五大国缔结了和平条约，各国都忙于村子的重建工作，忍村之间的关系要比战前和缓许多。日趋安定的局面减少了忍者们的紧急任务，木叶已经很少会有忍者在深夜回村，因为实在没有着急赶路的必要。然而今夜却有一人顶着星辰赶路，敲响了木叶村紧闭的大门。紧促的敲门声惊醒了值守的两名忍者，一人揉着眼睛懒洋洋地去开门，突然瞪大了眼睛，怀疑自己在做梦，因为他看到了传说中拯救世界的大英雄——漩涡鸣人！
　　不怪他这么惊讶，对于木叶村大多数忍者而言，鸣人这个大英雄对他们而言其实很陌生，许多人只在四战之时见过鸣人一面。
　　鸣人小时候由于身负九尾妖狐而被村民歧视。进入了忍者学校后，经常调皮捣蛋搞破坏，连毕业考试都是勉勉强强才通过，故而也得不到高层忍者们的关注。十三岁时随三代火影之徒自来也外出修行，到十六岁时跟着自来也回到木叶。当佩恩六道袭击木叶时，是鸣人站出来打败了这个强敌保卫了木叶，在随后而来的四战中又是他拯救了整个忍者世界。然后有了英雄称号的鸣人就去了大名身边，不曾在木叶出现过。
　　故而很多木叶忍者对于鸣人都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
　　没到木叶时鸣人一路疾驰片刻不停；进入木叶后鸣人反而放慢了脚步。他跃上一处高层建筑的顶端，借着微弱的月光俯瞰这个对他来说有些陌生的木叶。
　　他离开时村落的重建工作刚刚动工，许多建筑只用木板搭建起囫囵的外观。现在一年过去了，主要的道路和建筑都有模有样。
　　这是一个崭新的木叶村。
　　道路上空空荡荡，村民都已经安然入眠。偶有啾啾虫鸣三两传来，衬得黑夜更加幽静。鸣人看得很专注，眼前的木叶和记忆中的家园正在一点点重合。
　　极目望去，他看到了火影岩。
　　火影岩静静矗立在木叶后方的岩壁上，月光幽微，鸣人只能看得到大体轮廓，他发现火影岩有了变化——火影雕像已经从五个变成了六个。鸣人突发奇想：不知道卡卡西老师的雕像是什么样子，他有没有摘下面罩呢？自己莞尔一笑，最后他的目光停留在第四个雕像上，轻轻说道：“爸爸，我回来了……”
　　火影办公室灯火通明，卡卡西坐在办公室内，门没开就听见有人喊:“卡卡西老师，我回来了！”
　　卡卡西一怔，慌忙挪过一叠文件遮住正在看的书，下一秒屋门被一把推开，鸣人像是一阵风卷了进来，眨眼间就站在了办公桌面前，笑得热情洋溢：“老师，我回来报到啦！”
　　卡卡西起身走到鸣人身前，伸手拂去他头顶上的一片落叶：温和地笑了笑，“欢迎回来。”
　　鸣人兴冲冲地说道：“卡卡西老师你真是太敬业了，我本来想去你家找你，一看火影办公室亮着灯，才知道你居然还在工作啊！我给老师发了好几次的请求，你就是不肯把我调回来，没想到这次居然这么痛快就同意了，是不是有紧急任务要教给我？”
　　“没有啊，你好像误会了，我只是叫你回来，没有叫你马上、立刻赶回来，其实你不用这么着急赶路。不过——”他话锋一转，“要说任务的话，确实有任务让你去执行。”
　　鸣人蔚蓝色的眼睛闪闪发亮：“太好了！”
　　在大名身边的这一年来，他的任务就是寸步不离地保卫大名的安全，还要顾及到大名府内繁琐的规矩，这对生性随意自在的他来说着实是一项枯燥的苦差事。相较之下还是做任务这样紧张又刺激的工作对他的胃口。
　　鸣人兴致勃勃地问是什么样的任务，卡卡西却买了个关子，只说不急于一时，现在天色已晚，让他先回家休养。鸣人只得作罢，他和卡卡西互道晚安，转身离去的时候，缠着胶带的右手放在门把手上，却像是中了定身术一样，不动了。
　　卡卡西猜到他有话要说。
　　“佐助……他在外面怎么样？”
　　卡卡西长叹一声，“他啊，他每个月会定期向我汇报行踪，每次都在不同的地方，看上去似乎是在漫无目的游历。上个月他在草之国，现在又不知道走到了哪里。”
　　鸣人慢慢低下了头，留给卡卡西一个沉默的背影。
　　卡卡西有些担心，想要走上前去安慰他，鸣人却自己振作了精神，“他会回来的，”他转过身，神色是一如既往地坚定，“老师，我保证，他一定能回来！”
　　卡卡西微微一笑，“当然，这是我们的约定。”
　　成为六代火影的这一年多时间，繁重复杂的工作催生了他的眼角的几道细纹。除了木叶的重建工作外，整日和各方势力周旋，让卡卡西时刻紧绷着心神。还有佐助的事情，每每想到这个在外流浪的徒弟，卡卡西都黯然神伤。
　　当日是他带着鸣人和小樱把佐助送走的，看到这两个徒弟难过失落的样子，卡卡西对他们许下诺言，三年之内一定把佐助召回来。话虽这样说，其实他自己并没有把握。佐助大闹五影会谈，杀死志村团藏，加入带土领导的晓组织，桩桩件件都是事实清楚的叛忍行径。卡卡西以六代火影的名义向两位资历深厚的火影顾问做出保证，若是佐助在外有任何叛逆之举，自己将一力承担。另外再加上他答应对志村一族做出弥补，这才换来佐助的外放。这种情下要把佐助召回木叶的希望可谓微乎其微。可他作为第七班的老师，怎么能让自己的徒弟失望呢？尤其是鸣人，他很清楚为了带佐助回木叶，鸣人付出了多么艰辛的努力。
　　这个徒弟有着最为执着和坚定的忍道，从来不曾让他失望过，而他也不想再有任何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