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主来了》廿七夏

14、后宫良人被杀案（一）

　　周芸本来以为解决了官妓买卖的案子，他又可以回到整天无所事事的日子。
　　这不，在长书给他准备好上衙门的衣服叫他起床的时候，周芸非常想当然地诞生了翘班的想法。

　　“又是雨天，今日就不去衙门了。”周芸完全提不起劲来。

　　叶蓁她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在知道了他们曾经不只是相识之后。

　　长书还在他的耳边念叨，然而周芸是铁了心不去衙门了，直接拿枕头把耳朵给堵上了。
　　所以也就自然没发现，有什么人走进了屋子，而长书在见到那人的同时，就跪在了地上。

　　等到周芸察觉不到有响声拿开枕头的时候，才发现，夏沉轩已经坐在他的屋子里，喝上了茶。

　　“皇……皇上！”周芸吓了一跳，赶紧从床上蹦了下来，一只脚踩在了靴子上，差点没站稳摔出去。

　　夏沉轩还是神闲气定地喝着茶，还能腾出心思来吐槽茶水的品质。
　　“你这府里头连个新鲜的茶叶嘛，这陈茶都怕不只是去年的了。”

　　周芸撇嘴：“当然是比不上楚门的茶了。”
　　夏沉轩最近常常去楚门的茶馆这事儿，别问他怎么知道的，他自从沐春请宴之后再也没能见到楚叶蓁，都是眼前这位皇帝陛下的功劳。

　　周芸也就破罐子破摔，反正他在皇帝面前，也没什么形象。

　　皇帝屈尊来访，肯定是有事，还是不方便让旁人知道的事。
　　果然，在听到周芸的嘲讽之后，夏沉轩没有接话，又喝了两口茶才跟他说起正事。

　　新选入宫的良人在入宫的当晚就离奇死亡，最让人震惊的是，她的死状和三年前的采选时发生的死亡案一模一样。
　　当年后宫里查了很久也没有线索，就当做是意外，这次却不能也看做是意外了。这个案子毕竟是发生在宫墙之内，要京都府来查案也不方便，宫廷里面实在挑不出能用的人来。

　　正好，周芸是个可用的人。

　　“皇上，你真的确定你要找我帮你查案？”

　　周芸用一种不确定的眼神看着夏沉轩，好像夏沉轩是病糊涂了，居然提出这样的要求。
　　夏沉轩眉头一皱，不悦道：“你不想给朕查这件案子？”

　　“不是啊皇上，我哪里有什么能里查案？！”周芸不可思议道。
　　他什么人皇帝明明是最清楚的啊，怎么这会儿好像把他的庸碌无能懒惰风流都忘记了似的。

　　“官妓那个案子，你办得不错。”夏沉轩可是在文武朝臣的跟前儿亲自夸了周芸的，也顺便给他升了官儿，提到了五品。当然这个品级还不如他的爵位高。
　　只是，朝职的品级比起爵位的品级，是有权利在手的。

　　官妓案？！
　　周芸失笑，“皇上莫不是忘了，官妓案是楚家查出来的。”

　　明明他就是皇帝陛下给楚叶蓁查案设置的一个门脸儿，怎么案子解决了，皇帝陛下自己都忘记了，他不过就是一个替身，真正能查案的人，是楚家的那位。

　　“这次也是一样。除了你，灼华也会在暗中查。”
　　夏沉轩常常去楚家的茶馆，官妓案里楚叶蓁做了什么他很清楚。
　　只是，周芸做得也不差。

　　周芸这下是明白了，皇帝陛下这是把他当烟雾弹使。
　　问题是，“皇上若是想声东击西，我就太弱了，就我这样的名声，就算去查案，谁又能顾及我多少。不如去刑部挑一位官员，他们见过的案子多，经验丰富，尤其是有位张大人，听说断案如神，他经手的案件复核，冤假错案一个都跑不了！”

　　周芸觉得自己这么说，意思应该是很明显了。
　　他是不想再掺和这些事儿了。
　　官妓案他是帮熟人，这后宫的事儿，本就盘根错节说不清楚，他也不愿意再去扯上一脚。

　　“皇后最近没有怎么管你吧。”夏沉轩突然说起了周皇后，让周芸有些转不过弯，皇上是听懂他的意思了吗？
　　“我最近确实没怎么去看姐姐，姐姐还好吧。”周芸这时候才后知后觉地想到，皇后好久不曾召他入宫。之前忙着查案，后来又一心顾着楚叶蓁，倒是一直没有想起这茬来。

　　“宫里这些年没有发生什么大事，但却并不太平。”夏沉轩站起身来，拍拍周芸的肩膀，“皇后上个月刚刚查出来有孕，不过十日，就见了红。”

　　“什么？！”周芸完全不知道，他家姐姐怀孕了？！“姐姐呢，她还好吗？！”

　　“虽然目前是稳住了，可是，日子还长着。”
　　夏沉轩知道他这么说周芸就会懂。

　　果然，周芸立马就同意了去宫里查案。

　　宫里出了命案，而且是针对选女，那针对的就是可能成为后妃的女人，就正常推算一下就知道，对方下手一定是为了皇上。那么，凶手会下手的人，也不一定只有选女，后妃、乃至皇后，都可能是他要下手的对象。
　　后妃和皇后身边都是信得过的宫人，对方要下手成功率必然是很低，且容易暴露自己，而新入宫的选女良人就好下手多了。

　　可是，皇后现在怀孕了。
　　这是一个多么大的靶子！

　　夏沉轩的后妃不多，算上皇后也不过六人，子女更少，只有一子两女，还都是贵人和美人所出。

　　周芸怎么能放心姐姐身处如此危险的地方。
　　只有把凶手揪出来周芸才能安心，哪怕周芸没有找出凶手的能力，他也必须进宫守着自家姐姐才行！

　　只有去查案，周芸才能自由出入宫禁。

　　对于周芸进宫查案这件事，宫里的反应也并不平静。
　　周芸虽然是皇后的嫡亲弟弟，当朝国舅，可对于其他后妃来说，与她们并无什么关系，让这么一个外男随意出入后宫，当然会让她们感到不舒服。

　　反对的声音里，最有力也最直接的，就是韩贵妃。

　　夏沉轩的后宫里头，只有皇后是在他还是皇子的时候就嫁给了夏沉轩的，不过那个时候，周皇后只是周家的一个庶女，地位不高，嫁给夏沉轩也只是侧室。
　　谁都说周皇后的命好，阴差阳错，当年的太子薨逝，倒是让夏沉轩当了皇帝，为了稳固朝廷，夏沉轩直接将周皇后扶正，入主正宫。
　　同时，夏沉轩还册封了太师韩章嫡幺女为贵妃，是为韩贵妃。

　　韩贵妃虽然在名分上低上周皇后一等，但是她是韩太师嫡亲的闺女，而周皇后身后虽然有周家，但她毕竟不是嫡支，和周丞相府、镇远将军府都没那么亲厚，最亲的弟弟长平侯又没什么能耐，不如韩贵妃的依仗大。
　　于是，韩贵妃时常不将周皇后放在眼里。

　　如今，周皇后的嫡亲弟弟要住到后宫里头来查案，韩贵妃怎么可能答应！

　　“我们这些做姐姐的，当然是能体谅小侯爷为了皇上办差的辛苦，可是，近来刚进宫的姑娘们，又不认识小侯爷，若是冲撞了，于名、于礼，都说不过去。”
　　韩贵妃话是说得周全，好像她全是为了选女们的名节着想。

　　周皇后听了这话，心里实在不舒服。这韩贵妃是把她弟弟当作什么人了！
　　不过，周皇后并没有发作。因为，她也不愿弟弟趟这趟浑水。

　　皇帝启用周芸，周皇后本是很高兴的，在得知周小侯爷替皇上查清了官妓买卖案时，周皇后还开心地给宫里的宫女们赏了银子簪花。
　　可是，这次不同。

　　后宫里的凶险不能与外人道，皇后这些年受了不少中伤、憋了不少委屈。这些她从不说与弟弟听，就是不想让周芸为她担心。
　　周芸看不得她受委屈，若是知道了那些事，周芸要怎么看待她。更重要的是，周芸原本就不赞成她嫁给夏沉轩的，若是知道了她这些年活得并不开心，他一定会去和皇上闹。

　　周皇后不希望看到周芸得罪皇帝。
　　周皇后也不希望皇帝发现她的软弱。

　　周皇后的希望还是落了空，周芸站了出来，立下军令状：若是不能破案，愿意接受冲撞后妃的责罚，自请戍边。

　　周皇后白了脸，她只有这么一个亲弟弟是最亲近的人，周芸若是离京，她真是连个可心的人都没有了。

　　夏沉轩接受了周芸的军令状，韩贵妃也没办法了，气呼呼地扭头走了。